第二章 中國藝術—中國藝術風
2.3 台夫特陶中國藝術風
在大航海時代，由於許多國家仍然不具有燒製瓷器的技術也不瞭解瓷土的 配方（圖2.4），所以中國瓷器在外銷市場就相當受到歡迎，其中以青花瓷為最。
當時，許多國家對於這種質薄、聲音清脆且重量比陶器輕許多的材質都迷戀不 已，並開始著手嘗試破解燒製的方法，在日本、泰國、越南、伊朗、土耳其、
荷蘭、德國等地都可以發現當時模仿青花瓷的仿製品（圖2.5、圖 2.6）。雖然早 至13 世紀，瓷器已經由陸路來到歐洲，但真正的東西陶瓷交流，是直到往返歐
圖2.4 歐洲十八世紀所使用的器皿。1708~1800 年左下方青花瓷為中國外銷瓷，
右上方為同時代英國、德國、荷蘭所燒製的陶器。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自阿姆斯特丹歷史博物館。
圖2.5 歐洲市場中國外銷瓷。直徑 28.6 公分。17 世紀早期中國外銷瓷的典型樣 式，已加入西方風格的向日葵圖樣。
資料來源：（Le, et al. 9）
圖2.6 台夫特陶。約 1660-1670 年，直徑 31.5 公分。圖案仿自中國外銷瓷，兩 隻小鳥在花叢中的圖樣是中國外銷瓷在 1725~1750 年間的標準設計款 式。
（Dam, Delffse 34）
洲與中國的商船運輸週期穩定之後才正式開始。十六世紀葡萄牙掌控海權時， 裝飾一起訂製（Emerson, et al. 252）。荷蘭將圖稿、木製模具，或是台夫特陶運 送到中國，要求他們製作更符合西方人需求的款式，此後，中國外銷瓷即開始 畫上西方所要求的圖案，並仿造西方器皿的造型來製作。在1712 年法國耶穌會 東特雷可神父（Père d'Entrecolles）詳細說明景德鎮陶瓷生產過程的信件中提到：
「對當時景德鎮工人來說，最大的挑戰是廣州外銷歐洲瓷器中國代理商所提出 圖尋求當地可以解決的替代方案。但在 1707 年德國邁森（Meissen）研發出燒 製硬瓷（hard-paste Porcelain）的技術之前（Emerson, et al. 11），有相當長一段 時間其他國家只能製作出陶器、土器7（earthenware）以及炻器8（stoneware）等
7 亦稱「瓦器」。一種低級的粗陶器。滲水，無釉（吳山主編 112）。
8 亦稱「缸器」。介於陶器與瓷器之間的製品。由於坯料中含較多的伊利石類黏土，易於 緻密燒結，無釉製件也不透水（吸水率在6%以下）（吳山主編 112）。
級的仿製品。但這幾種材質的重量、厚度、色澤與音值與瓷器仍有明顯的差距， 無法轉型的窯廠也就只能歇業（Dam, Delffse11）。順應中國熱，燒製改良後的 梅約理克陶也就是台夫特陶的窯廠轉型得最為成功，這種轉型的方式，不但使 為擁有商標的具名設計者，從單純喜愛中國風格（Chinese style）演變為東西融 合風格（combination style）的創造者，純粹的模仿行為只是追隨潮流，進階到 創新的階段才能創造潮流、開發新的商機。
圖2.7 台夫特陶鳥籠，約 1685-1700 年，高 29 公分，寬 23.5 公分。
資料來源：（Dam, Delffse 101）
圖2.8 台夫特陶小提琴，1725 年，61.7 公分，Musée du Conservatoire national de Musique, Paris.
資料來源：（Fourest 166）
在西方學者的定義之下，中國藝術風並不會依據東方樣本製作，只是將東 方樣本視為靈感來源（Jacobson 52）。那麼，西方人是截取了哪些東方特徵來重 建東方？由台夫特陶的陶繪可以發現，最早期的模仿階段，由於製作者只是企 文所說的「pseudo-Chinese」，「假想的中國」的方式呈現。
9 中國繪畫「圖必有意」的概念，不但包含了所有具體形象的背景故事，更延伸到所有紋 飾的意涵，因此所有的圖紋運用都需要遵守相當嚴謹的法則，不能任意運用或自行發 明。因此，明代瓷器極少使用純粹幾何造形的抽象符號（傅揚 38）。
圖2.9 台夫特陶，約 1630~50 年，高 31.3 公分，總高：33.7 公分，De Porceleyne Schotel 工廠製造。台夫特陶偶而可見以網狀線條填滿背景的處理方式。
資料來源：（Aronson, et al. Dutch Delftware: The Dr. 7）
圖2.10 台夫特陶燒杯、杯蓋，AK 款10，高16.8 公分。約 1690-1700 年。
資料來源：（Aronson, et al. Dutch Delftware: Aronson 125th Anniversary 36）
10 AK標誌是指 Adriaen Kock，由1686-1701年的 De Grieksche A（The Greek A）工廠生 產。此工廠生產年代為1686年~1701年之間。
圖2.11 台夫特陶扇形小盤，約 1680 年，AK 款。
資料來源：筆者拍攝自柏林應用藝術博物館（Kunstgewerbemuseum, Berlin）
圖2.12 台夫特陶鹽瓶（salt cellar），約 1680-1690 年，AK 款。高 10.8 公分 直 徑12 公分。
資料來源：（Dam, Delffse 83）
圖2.13 銀製燭台造型台夫特陶，約 1690 年，AK 款。高 22 公分。
圖片來源：（Aronson, et al. Dutch Delftware 2005 17）
圖2.14 銀製燭台造型台夫特陶，約 1680-1690 年，AK 款。高 25.5 公分，底座 直徑19 公分。
資料來源：（Dam, Delffse 82）
圖2.15 台夫特陶盤，1690 年，直徑 25 公分，AK 款。
資料來源：（Fourest 38）
但想像出來的東方不會憑空產生，依然需要有所憑藉，才得以延伸。薩特
（Jean-Paul Sartre 1905~1980）在《想像心理學》對於想像行為就曾經如此詮釋：
心理的意象無論怎樣都必然是有某種材料的，而這種材料的意義則僅僅產 生於賦予它生命力的意象之中。……想像活動針對的是一種作為物體不存 在或非現在的對象，它所借助的是一種只作為所針對對象的「近似代表物」
（analogical representative）存在的物理或心理的內涵（薩特 26~29）。
薩特認為想像的內容可以是種不存在的或是完全不在現場的對象，但這個
11 Cathay是英國式契丹（Catai）的說法，英文則是中國（China）的另一個說法。原本Catai 這個辭是用來指中亞、西亞及歐洲到中國北方的這個區域，這個用法是源自於馬可波羅 遊記。幾個世紀以來，歐洲人以為契丹和中國是屬於不同的國家，並擁有不同的文化，
到十七世紀末，歐洲人才發現其實是屬於同一個國家。
圖2.16 法蘭索瓦．布雪（François Boucher 1703~1770），中國釣魚宴（The Chinese Fishing Party ）， 1742 年 ， 油 畫 。 Museum Boymans-Van Beuningen, Rotterdam.
資料來源：（Jacobson 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