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台灣單身女性之相關研究
本節是整合國內探討單身女性之文獻,依其關聯性統整出「自我概念與自我認 同」、「感情與婚姻觀」、「壓力源」、「幸福感」、「家的意義」、「身後事之文化現象」等 相關主題,分節述之。
一、自我概念與自我認同的相關研究 (一)單身女性之自我觀
研究女性發展的學者(Gilligan, 1993; Miller, 1991; Surrey, 1991)指出,女性是經由 與他人間的責任和依附來找到自己,在女性的自我基模中,較具有包容及連結的特 性,自我認定裡包含了自己和他人的關係,特別是與重要他人的關係,對女性而言,
與他人關係的連結乃是自我的一部分。
陸洛(2007)提出自我觀(self views)之概念,所關注的是深層的哲學詰問:人何以 為人?自我的本質為何?此處的「人」與「自我」是指某特定文化傳統下根深蒂固且 致力實踐對人的本性及自我本質的觀念,即各個文化或社會團體之成員所特有對自我 的看法,其與此團體所生活的歷史、文化、社會脈絡息息相關,整體內涵包含了與自 我有關的統整想法與信念、及與自我相關的行為實踐,環繞著文化最核心的價值與理 想組織而成,任何自我的建構都涵納自我概念,自我觀有更廣泛、更高層次的意義。
東西方文化下形塑出不同的自我觀,西方強調個人與自主的層面,認為自我的認 定需透過不斷的分離,使個體形成獨特認同,又稱為「個人取向自我觀」;東方強調 女性的核心特質集中在婚姻、家庭、小孩,為家庭成員而努力,尤其是從丈夫與孩子 身上獲得替代性成就的滿足,又稱為「社會取向自我觀」(劉麗娟,2002)。
東方未婚女性在環境中常反省自身道德修為,隨情境的變化做適切的表現態度,
大於獨立一致的表現態度。研究發現東方文化下的自願穩定單身女性比其他類型的單 身者較優先追求個人福祉與目標、看重自我成長、強調獨立自足的精神。未婚女性對 自我所持看法越是堅定時,所感知的幸福感越高(吳少萍,2009)。
(二)單身因素影響自我覺知
郭育吟(2004)研究指出,不同單身因素的自我覺知與詮釋會影響單身女性的自我 調適與認同。單身因素偏向自願型的未婚女性,其看待自己的單身生活通常是正面且 肯定的,單身女性清楚認知到單身比結婚更快樂、自由,個體可以花更多時間在自我 身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盡情享受單身生活,比較不會受到限制與拘束。個體通常 是快樂且充滿自信的,對單身生活的調適與認同較無問題。
單身因素偏向非自願型的未婚女性,因未婚原因可能是尚未找到合適人選,或是 因一些特殊原因而延後結婚時間,基本上個體對婚姻還是保持肯定、正面的想法,個 體仍有意願踏入婚姻,因此,在對婚姻仍有期盼之下,自然對其暫時的單身狀態有所 顧慮,甚至可能會懷疑自己的能力,質疑現在的選擇。等個體進一步釐清單身的真正 原因後,會比較傾向認可自己現在的選擇,個體慢慢發現現在的選擇與堅持是為了讓 未來過得更好,所以會逐漸調適自己單身的心情,慢慢認同單身的選擇,其自我調適 與認同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方能達成。
而單身因素偏向不確定型的未婚女性,因為單身的原因是源自於對自己的不信任 或對婚姻的恐懼,所以暫時無法接受婚姻,其心裡可能渴望婚姻、可能害怕婚姻,情 況較為複雜。通常,對自己不信任者是了解自己無法適應婚姻生活,因而害怕進入婚 姻生活會製造更多的問題與狀況,但是個體不見得對婚姻抱持負面看法,只是認為自 己本身沒有能力去經營婚姻生活,基本上還是偏向自願型。對婚姻恐懼者多半是看到 太多女性在婚姻中沒有自我,甚至受到不平等的待遇,而對婚姻失望,對婚姻制度抱 持負面且排斥的看法,也是偏向自願型。單身因素不是單一且固定的,隨著時間的累 積,也可能改變對婚姻的想法而有不同的選擇。
二、單身女性之感情與婚姻觀
不進入婚姻並非意味著單身女性對於親密關係沒有期待,部分單身女性對結婚對 象以及婚姻關係的期待:安全感、心靈交流、相互陪伴與成長,卻也同時看到現實生 活上女性在婚姻中角色扮演的無奈,對於進入婚姻有著擔心:自我的喪失、夢想的放
棄、時間的被剝奪、及對家人的責任與負擔(趙淑珠,2003)。
婚姻功能可分為兩方面,一為社會層面的功能,包含生育、教養子女、經濟支持;
另一為個人愛與隸屬、性需求的滿足、情感的支持與分享(李紹嶸、蔡文輝譯,
1981/1984)。隨著社會文化的變遷,婚姻功能逐漸被取代,婚姻制度受到質疑和挑戰,
一是女性已能經濟自主,不再需要透過婚姻獲得生存上的依賴與保障,二是由於避孕 科技的進步、女權運動的爭取、婚前不能發生性行為的道德觀念鬆動(楊茹憶;1996),
加上離婚率激增、外遇事件頻傳,婚姻與愛情非必然關係,婚姻無法保證不變的愛情 與永恆的承諾,女性期待的情感支持來自於人際間互動關係品質,而非建立在婚姻制 度上,不一定要感情上的伴侶,家人、朋友等人際網絡都是重要的支持系統資源。婚 姻原本能提供的功能逐漸瓦解、鬆動,傳統的婚姻觀式微(賴珮瑄,2012)。
雖然社會對婚姻制度的重視,可能會負面地影響單身女性的自尊,連帶影響 自我價值感與帶來孤獨感,以及被社會孤立的感覺(Brodbar-Nemzer, 1986; 引自 Robinson-Rowe, 2002),但社會上女性在婚姻中的困境,因結婚或聲譽而離開工作崗 位,已婚女性在兼顧家庭與事業中的為難及自我需求的延宕滿足(林德明、劉兆明,
1997;陳怡錚,2001;引自趙淑珠,2003),亦使得不少單身女性對婚姻裹足不前。單 身女性一方面對親密關係有期待,另一方面卻也擔心掉進婚姻的性別角色中淹沒了自 我。有些單身女性對關係型態提出另類思考:只維持親密關係或親密好友而不進入婚 姻。然而,是否可行仍需要進一步的研究。這些現象都成為影響女性選擇單身的重要 社會因素。
三、單身女性之壓力相關研究 (一)外界的壓力
多數未婚女性在二十~三十歲面臨結婚壓力,壓力來源為身旁的母親、已婚的姊 姊與阿姨(吳少萍,2009)。父母催婚常是最大的壓力源,因父母與單身女性關係密切,
加上傳統觀念認為子女完成終身大事才是成人,父母才算善盡職責,當自己女兒過了 社會認定的適婚年齡,為人父母者經常因此擔心或自責。若父母的關心是以過度干涉
的方式呈現時,親情反成為單身女性難以承受的負擔(丘玲玲,1998;吳怡卿;2004)。
社會大眾對單身女性的印象多半是貶抑的,例如:自私、不負責、性無能、固執、
享樂主義、過分羞怯或外向、孤獨寂寞、外表醜陋、不吸引人、不溫柔、強悍、擁有 情趣玩具而自慰、對男人期待過高、歇斯底里等負面印象(梁淑娟,1994;黃明堅,1994;
鄧慧純,2007)。社會環境傳達出對未婚女性不肯定的狀態(邵麗芳,1988),單身者因 不為社會所接受而感到罪惡、羞愧、孤寂,進而產生心理壓力(吳少萍,2009)。
(二)個人的壓力
三十歲左右的未婚女性特別容易感受到單身的壓力,不僅是身處在社會、家庭、
他人給予的結婚壓力下掙扎,也來自潛藏內心的不安(林淑貞譯,1987/1994;梁淑娟,
1994)。單身女性開始意識到年齡與自己的未婚狀態主要是來自「三十而立」的觀念,
以及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要繼續維持單身下去的懷疑。年齡促使許多單身女性開始回顧 過往生活,加上適合生育的生理時間不因初婚年齡延後而順延,女性急於在生育期內 完成生育,以免成為高齡產婦或無法懷孕。另外,外表與體態也是社會看待女性的標 準之一,部分女性對自己的價值認同來自於年輕、美貌,年齡遂變成壓力源(吳怡卿,
2004)。
四、幸福感之相關研究
未婚女性主要是透過與親友擁有和諧的關係連結及自身的工作成就來肯定自 己,擁有較高的幸福感,而維持單身的動機、態度、需求,確實影響對幸福的感受,
其中自願穩定的單身者擁有較多的幸福感,推論可能原因為自願穩定單身女性已對婚 姻有較多程度的自主權,突破社會傳統所給予的結婚暗示,自身努力積極追求婚姻之 外的目標,對生活感到滿意知足,情感上多為正向,有較多力量與時間培養獨特興趣,
從事社交活動,發展不同才能,感受到自己仍不斷學習、吸取經驗,了解自己的潛能 進而追求人生的美好(吳少萍,2009)。
此外,整體而言,未婚單身女性幸福感來源包含以下九項核心主題:工作事業的
經營、休閒生活的參與、社會關係的互動、學習或進修生活、自我覺察與自我照顧、
單身的自由狀態、個人目標的追求、健康需求、經濟因素(賴珮瑄,2012)。
賴珮瑄(2012)研究指出,當單身女性遭遇生活中的負向事件時,透過心理轉化與 調適、社會支持與資源、及因應行為,能有效降低負向事件對幸福感受的衝擊,是提 升個人主觀幸福感的重要影響因素。
五、華人家庭文化
(一)台灣女性在家庭中的樣貌 1.父系體制的家族主義:
華人社會重視家庭,所有人與人之間的主要關係是以家庭關係為基礎,而華人家 族是以父子軸為優勢軸的親屬文化系統,家庭成員與各個不同角色稱謂的人互動時,
都必須遵循著各自對應的角色規範禮儀才符合禮節(葉光輝、黃宗堅、邱雅沂,2006)。
許多研究都認為華人家族具有一種「家族主義(familism)」(葉明華、楊國樞,1997;
葉光輝,2006;引自謝志龍;2009),即以家族組織作為基本的社會單位,也以家族主
葉光輝,2006;引自謝志龍;2009),即以家族組織作為基本的社會單位,也以家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