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實務與檢討

第三節 司法實務與檢討 第一項 前言

司法實務中，雖然尚未有直接就電腦字型著作權之利用產生爭議的智財相 關判決，本文以為，原因可能係因主管機關長年以來對字體保護的消極態度，

且多半該侵害也較難舉證，或是透過當事人間民事契約的違約方式或和解處 理，以至於案件不易留下紀錄。惟茲就曾因字體或電腦字型發生過爭議的智財 案件仍有之，吾人試整理如下。

第二項 篆刻字彙重製案

本件判決之事實略為：被告未經著作權人同意，意圖銷售而擅自重製著作權 人之美術著作(字型繪畫)「篆刻字彙」字型，編存入該公司所銷售硬式磁碟中（軟 體名稱為「印相大師」），再將之銷售予不特定之刻印業者。檢察官於偵查後，

以觸犯著作權法提起公訴。經二審判決⁸⁰被告無罪後，檢察官上訴至最高法院。

最高法院廢棄原判決並發回更審⁸¹。理由為：「『字型繪畫』如具有原創性，

屬著作權保護之對象，告訴人申請著作登記之『篆刻字彙」，根據內政部 85 年

78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電子郵件 1040911b 號函、經濟部智慧財產局電子郵件 1050204b 號函。

79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智著字第 10700064730 號函。

80 台灣高等法院 86 年度上訴字第 487 號刑事判決。

81 最高法院 91 年度台上字第 3605 號刑事判決。

台內著會發字第 8508305 號函釋：字型繪畫藉由電腦程式設計操作繪製成圖，……

該項機器繪製之圖或文字形狀，尚難認係藝術領域內之繪畫、法書（書法）或字 型繪畫之創作，自不屬於著作權法第五條第一項第四款所定之美術著作，即認藉 由電腦程式設計操作繪圖而成之字型繪畫，非屬著作權法第五條第一項第四款之 美術著作。究竟告訴人申請註冊登記之『篆刻字彙」一書，其字彙圖型，是否屬 於藉由電腦程式設計操作繪圖而成，而不能認係著作權法第五條第一項第四款所 定之美術著作？事實仍欠明瞭，原審未詳審酌及此，遽為判決，尚嫌速斷，併有 查證未盡之違誤。」

發回更審後，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判決⁸²：美術著作包括「字型繪畫」在內，

而「字型繪畫」，係指一組字群，包括常用之字彙，每一字均具有相同之設 計，而表達出整體性創意之謂，故所謂「字型繪畫」是指整組字群整體性之繪 畫，屬於以整組字群之文字為素材，所為之藝術創作。又「創作」係指人將其 內心思想、情感，藉語言、文字、符號、繪畫、聲音、影像、肢體動作‧‧‧

等表現方法，以個別獨具之創意表現於外，著作如係出於各著作人獨立創作之 結果，其間如無抄襲之情事，縱使雷同或相似，各人就其著作，均得享有著作 權。而本件告訴人所提出之「篆刻字彙」係經過內政部核准著作權登記之美術 著作（字型繪畫），該「字型繪畫」如具有原創性，應屬著作權保護之對象。

告訴人向內政部登記著作權之「篆形字刻」內之字型與「篆刻字林」、「中國 印譜」及「金石大字典」篆體字之結構大異其趣，核無抄襲情事。是告訴人將 我國固有之篆體字作有系統之整理，其筆畫結構，顯然具有獨具之創意，有前 開「篆刻字彙」附案可資參證，應認為有原創性，而受著作權法之保護。被告 將之重製後，編存於其所販售之刻印系統硬碟中，自應依法予以論罪科刑。本 件至此判決確定。簡言之，本件判決最後基於筆畫結構具有獨具之創意及原創 性，而肯認告訴人對於篆刻字彙受「字型繪畫」之著作權保護。

82 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91 年上更(一)字第 62 號刑事判決。

第三項 普拿疼案⁸³

本件案例事實略為：被告製造「普拿疼」偽藥銷售販賣，亦明知如予販售之 包裝普拿疼藥錠及說明書之具「ＰＡＮＡＤＯＬ」等商標字樣及美術著作之外包 裝盒係屬意圖欺騙他人，使用近似他人註冊商標之仿冒物品，亦係侵害他人著作 權之物，遭檢察官起訴違反著作權法。

最高法院自為判決後，認定：「美術著作」為著作權法第五條第一項例示之 著作一種，並由主管機關內政部於八十一年六月十日依該條第二項之授權，訂定

「美術著作」之內容例示，「包括繪畫、版畫、漫畫、連環圖（卡通）、素描、

法書（書法）、字型繪畫、雕塑、美術工藝品及其他之美術著作」。是以，字型 繪畫亦為美術著作之一。而字型繪畫乃指就中外常用文字之整體字群作一致性之 繪畫設計，一般多係使用在電腦字型、印刷或刻印字型。系爭「普拿疼」藥錠之 外包裝盒，其上以描繪、著色、書寫等美術技巧表達字型、配色、線條、明暗、

排列等所構成之圖形設計，自符合前述規定，而為受著作權法保護之美術著作。

原判決以甲○○、乙○○為製造「普拿疼」偽藥銷售販賣，由甲○○委託不知情 之林榮恒製作「普拿疼」藥品外包裝盒三千個，擅自重製施德齡公司享有著作財 產權之「普拿疼」藥品外包裝盒美術著作，侵害該公司之著作權，係犯（八十七 年一月二十一日修正公布之）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二項之意圖銷售而擅自以重 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罪。」

本件判決雖承認該字體為美術著作，但並未詳加說明其認定標準。但從其行 文脈絡中，可以知道法院對於「字型繪畫」之認定仍遵循主管機關函釋的一貫脈 絡，以整組為保護的標準，也強調一般多係使用在電腦字型、印刷或刻印字型，

言下之意，似認為在包裝品上的字體外觀設計，縱使是美術著作，但非屬「字型 繪畫」。

83 最高法院 98 年度台上字第 2374 號刑事判決。

第四項 雙手案⁸⁴

本件原告（被上訴人）主張，其為經營品牌，自行創造設計「SUNSHOW 及 圖」（如下圖）。但上訴人抄襲被上訴人享有著作權「SUNSHOW 及圖樣」，向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下稱智慧局）申請註冊商標，被上訴人認為上訴人有充分接 觸被上訴人「SUNSHOW 及圖」之機會，上訴人申請註冊之「SUNSHOW」商標 圖樣，由「SUNSHOW」及幾何圖形所構成，圖形亦幾乎百分之百相同，應屬構 成相同或近似之商標，顯已侵害被上訴人之著作權，爰依著作權法第 84 條及第 88 條，提起本件訴訟。

法院調查後，認定：被上訴人主張之「SUNSHOW 及圖」為被上訴人二公司 所設計，並享有著作權，惟此為上訴人所否認，就「SUNSHOW」字體部分，上 訴人抗辯係標語，不得享有著作權等語。惟經本院審酌附件所示之「SUNSHOW」

字體，顯屬一般性活字字體（typeface），欠缺思想、感情之原創性，亦未具美學 上之鑑賞價值，應認不可作為美術著作之標的，且就附件所示之「SUNSHOW」

字體，被上訴人自承「『SUNSHOW』源自於雙手之音譯，因認為『SUNSHOW』

的發音與中文詞組『雙手』非常近似，因而創造了全新英文單詞『SUNSHOW』」

等語，故附件所示之「SUNSHOW」應屬英文「標語」之性質，則依著作權法第 9 條第 1 項第 3 款規定，即不得為著作權之標的。職是，被上訴人就附件所示之

「SUNSHOW」字體不應享有著作權。

本判決同時包含對文字的商標權及著作權訴訟，同時法院認為「SUNSHOW」

文字係屬一般活字字體，從而欠缺思想、感情之原創性及美學價值，因此否認給 予此種字體著作權保護，但並沒有針對字型繪畫或美術著作的要件說明，而是從 源頭排除其「著作」之屬性。事實上，本文以為，本案之 SUNSHOW 字體設計，

應為一般常見之無襯線字體，難謂係原告自行設計或創作，著作權為設計該字體

84 智財法院 104 年度民著上易字第 11 號民事判決。

之個人或公司，本來就不屬於原告，原告充其量只能說係經合法授權使用。故原 告就該「字體本身」主張著作權本即當事人不適格，且也難以判別作者之個別性，

也不能僅因將字體排列組合成一個新的名詞或順序就謂係原告之「創作」，故雖 理由不同，但本文以為法院駁回自屬有據。

圖 5 SUNSHOW 字體

資料來源：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

第五項 媽祖案⁸⁵

本件被告金佶公司為背包製造廠，其實際負責人向原告尋求合作，經討論製 作正面中央載有「媽祖」及背面載有「永保安康」藝術字體之轎班衣背包，兩造 並約定由原告設計藝術字體，被告改良生產之轎班衣背包。被告依原告意見改良 背包後，原告即於 103 年 2 月向被告金佶公司下單訂製轎班衣背包，正面載有

「媽祖」、背面印製「永保安康」藝術字體背包，經銷售後市場反應甚佳，原告 遂交付 500 個原告公司布標。後欲再向被告金佶公司下單 500 只轎班衣背包，詎 被告金佶公司竟要求原告第 2 次下單之 500 只轎班衣背包必須改用被告金佶公 司之布標，否則不予出貨。原告後發現被告以自己名義，在社群網站 FACEBOOK 上銷售印製系爭「媽祖」字型及「永保安康」字型轎班衣背包。原告公司遂請求 法院判決命被告應給付原告相當數額之賠償金。

85 智財法院 103 年度民著訴字第 28 號民事判決。

法院認為：「按著作權法所保障之著作，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 學術範圍之創作，著作權法第 3 條第 1 項第 1 款定有明文。故除屬於著作權法第 9 條所列之外，凡具有原創性，能具體以文字、語言、形像或其他媒介物加以表 現而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之人類精神力參與的創作，均係受著 作權法所保護之著作。而所謂原創性，廣義解釋包括狹義之原創性及創作性，狹 義之原創性係指著作人原始獨立完成之創作，非單純模仿、抄襲或剽竊他人作品 而來；創作性不必達於前無古人之地步，僅依社會通念，該著作與前已存在作品 有可資區別之變化，足以表現著作人之個性或獨特性之程度。其次，創作須具備

法院認為：「按著作權法所保障之著作，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 學術範圍之創作，著作權法第 3 條第 1 項第 1 款定有明文。故除屬於著作權法第 9 條所列之外，凡具有原創性，能具體以文字、語言、形像或其他媒介物加以表 現而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之人類精神力參與的創作，均係受著 作權法所保護之著作。而所謂原創性，廣義解釋包括狹義之原創性及創作性，狹 義之原創性係指著作人原始獨立完成之創作，非單純模仿、抄襲或剽竊他人作品 而來；創作性不必達於前無古人之地步，僅依社會通念，該著作與前已存在作品 有可資區別之變化，足以表現著作人之個性或獨特性之程度。其次，創作須具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