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公約

從各種國際公約和協議的觀點而言，可知「字體」不受受著作權保護的趨勢。

1886 年通過，經過數次修正，涵蓋超過 160 會員國的「保護文學和藝術作品伯恩 公約（Berne Convent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Literary and Artistic Works）」，為 最早的著作權保護國際條約。雖然簽署之成員國有權決定其法律保護適用於應用 藝術或工業品外觀設計或模型作品的程度，但綜觀本公約可知，其對字體的著作 權保護條款付之闕如。換言之，如果字體的保護是一個重要的課題，值得透過立 法保護，則應該明確規定於伯恩公約中，但伯恩公約僅規定了關於應用美術應以 美術著作之方式保護，與其創作後最低不得少於 25 年之保護年限以外，關於保 護著作的內容細節與方式，都交由會員國自行決定⁹⁰。有一種論點認為，既然字 體本身並不被包含在伯恩公約「美術著作」的定義中，則某些具有美學、裝飾性 或表現要素的字體可以被歸類為「其他美術工藝品」，而包含那些可輕鬆將其美 術成分與實用功能分開的字體，同時受到美術著作的保護。但深入分析之後，很 容易找到破綻，尤其是：根據國際間的著作權法規，很少有針對字體保護的，此 外，已經有其他獨立的特別條約（例如以下要說明的維也納公約）有特別針對字 體的著作權問題給予保護，也說明了這是刻意要將字體的保護從伯恩公約與 TRIP 協議中獨立出來⁹¹。

90 第 2 條第(7)項：”Subject to the provisions of Article 7(4) of this Convention, it shall be a matter for legislation in the countries of the Union to determine the extent of the application of their laws to works of applied art and industrial designs and models, as well as the conditions under which such works, designs and models shall be protected. “

91 Arul George Scaria and Mathews P. George, copyright and typefaces, Non-Conventional Copyright, Do New and Atypical Works Deserve Protection?, Edward Elgar Pub 311 (2018)

本文認為，依據當時文字與科技之發展情況，個人電腦亦不普及，創作又多 以純美術著作保護居多，故「字體」與「字型」於締約當時應是一個尚未發展的 概念，因此伯恩公約未見明文，應屬情有可原。

第二項 WIPO 「印刷用字體保護及其國際保存之維也納協定」(1973) 第一款 概論

印刷用字體保護及其國際保存之維也納協定（Vienna Agreement for the Protection of Type Faces and their International Deposit，下稱本公約）是第一個 與字體保護有關的國際公約。本公約於 1973 年由德國、法國、英國、義大利、

南斯拉夫、盧森堡、荷蘭、瑞士、聖瑪利諾共和國、匈牙利、列支敦士登等國簽 署。藉由本公約的簽署，這些國家承認並提供新型字體的擁有者權利，防止完全 相同或些微修改的字體製造及散佈。包含德國在內的數個國家，都已經在內國法 內透過各種法規為字體提供了最長至 25 年的保護。本公約的目的，係在保護字 體及其在國際間的寄存，以保證新型字體在國際的統一性及效力。

可惜的是，除法國與德國分別先後於 1976 年及 1981 年批准以外，其他簽署 國都沒有在內國批准。而在條約必須要至少 5 個國家批准始生效力的前提下，本 公約直到現今都尚未發生效力。雖然本公約並未實際發生效力，但是德國因受其 影響，在 1981 年制定了字體法及修改設計法等相關規範；英國也受其影響修改 了其著作權法規，以落實本公約之精神，提供 25 年的字體保護。是故，本公約 仍有其討論價值。本公約在結構上共分為六章，依序規定了保護的內容與基本原 則（national protection），國際存放（International deposit）、行政監管條款

（administrative provision）、紛爭處理機制(disputes)、修改(revision and amendment) 與最後條款(final provisions)等內容。以下將以第一章所揭示對於字體的實質保護 內容為主，說明本條約與本文較有關聯性，對字體保護的重點。

第二款 保護之客體：「Typefaces」

在國際上，字體 Typeface 與字型 font 二者，如同前述，其實也是分開的概 念，應該分別討論。而本公約明確指出其所欲規範者為「typeface」。依據本公約 第二條，對於被保護的字體給予明確定義：「字體意味著，一組設計，包含(1)字 母及文字，以及他們的裝飾(如重音、標點符號)、(2)數字及慣用符號、象徵及特 定符號等其他具有象徵性的符號、(3)利用任何圖形技術設計用以組成文字的裝飾 如滾邊、花邊及小花飾等。但是字體並不包含僅有技術要求的字體組成⁹²。」觀 察其定義，可知 typeface 強調者係與文字本身呈現的藝術部分，而不在產生該字 體的方法（如：電腦程式）之技術層面。

第三款 保護之要件：原創性 (originality）及新穎性（novelty) 本公約第三條規定：締約國應恪遵本公約之條款，建立一個特別性的國際存 放，或調整各國的工業設計法律，或是各國的著作權條款，以確保字體的保護，

並且這些保護是可以彼此平行而非互斥的。維也納公約事實上並非強調字體應受

「著作權」之保護。而是鼓勵所有的成員國應給予字體法律上之保護，對於用什 麼手段，是著作權、商標權或是專利權等，並未強制規定。應特別注意者係，第 七條規定，字體保護之前提，應該視其是否「新穎」或「原創」，或是兩者均需 兼具，交由各簽署國自行決定⁹³。且新穎性以及原創性應該依據該字體的的風格 或整體外觀來決定，若有必要，並應交由專家認定其標準。

92 " type faces " means sets of designs of:

(a) letters and alphabets as such with their accessories such as accents and punctuation marks, (b) numerals and other figurative signs such as con- ventional signs, symbols and scientific signs, (c) ornaments such as borders, fleurons and vignettes, which are intended to provide means for composing texts by any graphic technique. The term " type faces " does not include type faces of a form dictated by purely technical requirements;

93 “(1) The protection of type faces shall be subject to the condition that they be novel, or to the condition that they be original, or to both conditions.

第四款 保護之內容與期間

本公約第八條規定，給予值得字體保護之權利人以下之權利：(1)禁止重製及 修改權：非經其同意，不論用何種技術或是材料，皆不得使用任何圖形技術以組 成文字之方式，完全重製或略微修改。(2)禁止散佈、輸入權：非經其同意，不得 作商業散佈或是輸入(import)此等重製物⁹⁴。同時也強調，上述保護，不論該受保 護的字體，是否為重製人所知悉，亦應適用。且應包含任何經由技術性方法使受 保護字體失真所得之字體重製，且該字體的重要特徵尚屬可辨認者，但若製作字 體之要素，係在某人經由通常組成文字所必須之情況，並非前段所指之重製。為 追求特定公益目的，締約國宜制定相關法規，避免因本公約對字體保護所賦予專 屬權利之濫用，導致沒有其他字體可用之情況。

然而，法規之制定，不應使權利人在其字體受他人使用時，僅給予請求賠償 金之權利，亦不應在任何情況下，使權利人之權利，基於作品創作失敗或是受保 護的字體重製物的輸入等理由而喪失。最後，第九條也提到，不論用什麼方式保 護字體，保護的期間不得低於十五年。且保護可以分成數個期間，僅有在權利擁 有人的要求下，才能延展字體保護的期間。為確保權利的優先性，若為可能，字 體的國家存放可被視為工業設計而寄存(deposit)。

(2) The novelty and the originality of type faces shall be determined in relation to their style or overall appearance, having regard, if necessary, to the criteria recognized by the competent professional circles.”

94 “(1) Protection of type faces shall confer upon the owner thereof the right to prohibit:

(i) the making, without his consent, of any reproduction, whether identical or slightly modified, intended to pro- vide means for composing texts by any graphic tech- nique, irrespective of the technical means or material used;

(ii) the commercial distribution or importation of such reproductions without his consent.”

維也納公約雖然並未發生效力，但其中關於字體保護的規定與定義，也深深 地影響了後續字體產業的發展，因此在今天仍有值得探討與借鏡之價值。

第二節 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