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合本》出版後的修訂歷程

一、1920 至 1957 年：1920 年代修訂的嘗試及 1939 年的更名

《和合本》於 1919 年出版後，修訂的需要便已經在醞釀。1922 年，中國教 會領袖舉行了第一次的會議「基督教全國大會」 (National Christian Confer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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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中已提出需嚴謹翻譯一部中文《聖經》的訴求 (尤思德, 2002, p. 336; 蔡錦圖, 2011, p. 276)。《和合本》最早的修訂工作始於 1920 年代初期，由燕京神學院院 長劉廷芳和燕京大學校長司徒雷登 (John L. Stuart) 等人所組成的小組開始嘗試 修訂工作；周作人也曾表達修訂《和合本》的興趣，甚至被邀請修訂《和合本》

的標點符號；1926 年，另有一個《和合本》的保存委員會成立；可惜的是，以上 的修訂工作都沒有具體的成果 (尤思德, p. 345; 李雋, 2012, p. 100; 蔡錦圖, p.

276)。在這段期間，唯一的改變就是在 1939 年時，將《官話和合譯本》改為《國 語和合譯本》，反映了「國語」一詞新的通行用法 (尤思德, p. 346; 李雋, p. 100)。

二、1958 至 1982 年：1958 年奈達的推動與修訂工作的停擺

1958 年，英國聖經公會及美國聖經公會在奈達 (Eugene A. Nida) 的推動下，

同意考慮修訂《和合本》，並從 1962 年開始與中國教會領袖和學者進行商討 (尤 思德, 2002, p. 346; 蔡錦圖, 2011, p. 276)。然而，華人教會不同地區與群體經過多 年商議後，都沒有實質的修訂成效。這項修訂計劃最後遭到擱置，其中一個原因 是自 1970 年代起，聯合聖經公會參考了當時採用「動態對等」理論 (Dynamic Equivalence) 翻譯的《現代英文譯本》(Today’s English Version) 為藍本，著手進 行《現代中文譯本》的翻譯工作 (尤思德, pp. 348-350)。正因聖經公會全力出版

《現代中文譯本》，《和合本》的修訂工作於是退居到二線的位置 (李雋, 2012, p. 100)。

三、1988 年聯合聖經公會的《新標點和合本聖經》

到了 1983 年，聯合聖經公會先後在香港、台灣、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四地 舉行有關修訂《和合本》的研討會，並著手進行修訂。其中一項成果，是 1988 年 出版的《新標點和合本聖經》。《新標點和合本聖經》是較為溫和的修訂，主要 是使用現代通用的標點符號系統，來取代舊有《和合本》的標點方式；並且採用 更適合的譯名，例如以「呂便」代替「流便」，把「尼哥底母」改為「尼哥德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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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也使用通用的地名，比如「士班雅」改為「西班牙」、「伯拉大河」改成「幼 發拉底河」等等 (蔡錦圖, 2011, pp. 276-277)。

四、1989 年中國基督教協會的《簡化字現代標點和合本》

至於在中國內地，1980 年時重印了《和合本》，而三自教會³²早於 1979 年 開始商議修訂《和合本》，並且在 1981 年完成初步的修訂工作，但並沒有出版 (萬兆元, 2006)。1989 年，中國基督教協會出版了《簡化字現代標點和合本》，

並在 1998 年進一步作出小規模的修訂，除了用簡化字印刷，與《新標點和合本》

類似，同樣不涉及語義及文體，只對人名及地名作出一些改動 (萬兆元, 2006)。

五、1993 年香港浸信會出版社的《現代標點和合本 (浸、神、紅字版)》

另一項溫和的修訂版本是 1993 年香港浸信會出版社的《現代標點和合本 (浸、

神、紅字版)》，其修訂原則類似於 1988 年的《新標點和合本聖經》，同樣修訂 了標點符號及一些人名及地名；除此之外，只是用「神」一字翻譯 “God” (即取 代「上帝」)、用「浸」一字翻譯 “baptism” (即取代「洗」) (尤思德, 2002, p. 355)。

上述兩個成功出版的《和合本》修訂版本，都只集中修訂標點符號、人名及地名，

由此可見，標點符號、人名及地名的修訂似乎是較少爭議又最迫切的修訂方向 (李雋, 2012, p. 103)。

六、1999 年浸宣出版社的《聖經雙排版》

到了 1996 年，位於台灣的華人聖經會負責人王正中牧師主持《和合本》的 修訂工作，並於 1999 年由浸宣出版社出版《聖經雙排版》(萬兆元, 2006)。稱作

「雙排版」，是因為其修訂部分採用雙行排列，原《和合本》經文在下，修訂後 的經文在上，不過《聖經雙排版》並未修訂人名及地名，其修訂的重點是「與聖 經原文字義不吻合的地方」以及「經文中偶有出現文言、不雅、難懂的字句」(華

32三自教會是指被中國共產黨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所認可，不受境外教會的管理和干預的「自 治、自養、自傳」的中國基督教教會 ("三自愛國教會”,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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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聖經會, 1999, p. III)，因此《聖經雙排版》是最早涉及語義和文體的《和合本》

修訂本 (萬兆元, 2006)。

《聖經雙排版》的修訂工作不僅止於標點符號及人名、地名的修訂，因此值 得在此作更深入的探討。據王正中 (2000) 所述，上帝在 1959 年就開始預備他修 訂《和合本》的工作：他在神學院求學時，前後學了五年的希臘文，並且於 1978 年起主編了一套聖經原文工具書《聖經原文字彙中文彙編》；從原文中發掘《和 合本》翻譯上的錯誤之後，讓他更清楚地看見《和合本》需要修訂的遠景。於是，

1996 年四月，七個全職員工所組成的修訂小組正式開始進行修訂。王正中 (2000, p. 97) 表示，修訂小組會根據以下大原則修訂《和合本》：

1. 根據聖經原文修訂。

2. 查考聖經原文工具書。

3. 參考不同版本的中英文聖經。

4. 認真學習信仰純正的聖經學者、專家對修訂《和合譯本》的論文著 作。

5. 長期公開徵求海內外基督徒參與並提供建議。

王正中的修訂團隊還舉辦了北、中、南三次分區說明會，說明修訂原則與實 例並接納建言，最終於 1999 年九月底完成《聖經雙排版》，修訂了一共三千多 處的經文 (王正中, p. 41)。由此可知，《聖經雙排版》的修訂工作認真考究原文，

且同時參照不同譯本，甚至也試圖尋求教會群不同的修訂意見，其修訂態度可謂 用心而謹慎。

王正中 (2000, p. 74) 在一封給全球華人教會的公開信中，提出其《和合本》

修訂工作的三個原則：

1. 在《和合譯本》聖經經文中，不加添不減少聖經原文字句的意義為 最高原則。

2. 人、地等專有名詞，原文相同者，盡量使中文譯音一致，遇有實際 需要，也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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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個字或一個辭句的改變盡量不影響《和合譯本》原來句子的流 暢。

另外，王正中 (2000, pp. 30-31) 指出，《英王欽定本》的修訂原則也是其《和 合本》修訂原則的「重要借鏡」：1975 年，美國的 Thomas Nelson Publishers 提 倡修訂《英王欽定本》，並且訂定了八項修訂原則，將《英王欽定本》修訂成《新 英王欽定本》 (New King James Version)。原則如下：

1. 盡量保留 KJV (即《英王欽定本》) 原譯之典雅，以及讀來鏗鏘有聲 的優美聲韻。

2. 改用最新式的標點符號，並把一些冷僻艱澀的字眼或已成廢字的改 為現代通用之字詞，以免因詞害意。

3. 古英語有關神之代詞為 Thee、Thou、Thy 等，全部改為現代英語之 大寫 You、Your。

4. 古英語動詞後有 eth 者，全部廢除，如 Doeth 改為 Do，Loveth 改為 Love。

5. 遣詞句法則盡量保留原譯的精髓。

6. 神學辭彙術語已慣用者，亦加以保留不更換。

7. 各段落加上簡明之小分題。

8. 如有疑難 (即古卷之差異) 之處，加上註腳說明。

根據王正中 (2000, p. 31)所述，以上八條原則中的第一、二、四、五、六、

七是他修訂《和合本》的重要借鏡。比如，套用第二條的原則，他修訂《和合本》

時會將一些冷僻艱澀的字刪除，如：「糴」改成「買」、「糶」改成「賣」；又 如第五條的原則，會盡量保留原譯的精髓，比如〈使徒行傳 2:42〉的「彼此交接」

改成「彼此分享」。

除此之外，王正中 (2000, pp. 98-99) 也舉出一些修訂實例，比如根據聖經原 文，來修訂中文字義 (如〈創世記 6:6〉中，耶和華為在地上所造的人「後悔」，

其中「後悔」改為「難過」)、調整中文句中的文法、調整不合常理的句子、修訂 不當的詞和不合原文的句子 (如〈希伯來書 11:3〉：「我們因著信，就知道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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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是藉『神話』造成的」，其中的「神話」改為「神的話」，因「神話」一詞易 令人誤解，原文中有所有格的關係)；除了修訂罕用字、古代時間用詞之外，也修 訂了容易混淆及不雅的句子，例如〈詩篇 133:1〉：「看哪，弟兄和睦『同居』

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其中「同居」改為「相處」，因「現代人的眼光來 看，是不得體的」(王正中, p. 148)；又如〈耶利米書 8:18〉：「我有憂愁，願能 自慰；我心在我裡面發昏」，改為「我的喜樂成為憂愁；我心在我裡面發昏」，

因為「將『自慰』改成『喜樂』不僅合乎原文意思，且可避免『自慰』一詞在句 中不雅的含意」(王正中, pp. 165-166)。

從以上王正中所提出的修訂原則及實例中，我們可以看到，基本上《聖經雙 排版》是盡量不會修改原譯的「典雅風格」，也更加忠於「原文意義」，並且將 古字以及過於艱澀、易令人誤會、不雅的字詞，改為現代中文用語以及避免混淆 的用字。就上一節我們所訂出的三項修訂原則來看，王正中所提出的修訂原則應 該是符合所需，幾乎沒有可以質疑的地方，而且修訂《和合本》的立意十分良好。

然而，很可惜的是，《聖經雙排版》目前在市面上並沒有被廣泛接受。筆者 不久前走進基督教書局「校園書坊」，聖經書櫃區映入眼簾的盡是《和合本》、

《新譯本》、《和合本修訂版》等等主流譯本，《聖經雙排版》只能找到一本。

據筆者所知，自 1999 年《聖經雙排版》出版第一刷共 10000 本 (其中 7000 本留 在台灣銷售)至筆者撰寫本研究為止，已過了十五年的歲月，浸宣出版社卻尚未 出版《聖經雙排版》第二刷，可見其在台灣銷量十分有限，而且並非市面上《聖 經》的主流譯本³³。

這十五年來，《聖經雙排版》之所以在台灣銷量十分有限，除了其售價異常 偏高 (一本定價新台幣 1550 元) 等造成其在中文《聖經》界缺乏競爭力的因素之 外，也許可以從其修訂工作的進行方式來探討。如本章第一節所歸納的結果，《和 合本》若要修訂，需成立一個修訂委員會，讓不同地域、不同教派的教會代表皆

33王正中指出：「《聖經雙排版》只是給萬人嚴格檢驗的初版，經過萬人嚴格檢查之後，才正式 出版《和合譯本》聖經修訂版。」(王正中, 2000, p.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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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參與修訂工作，才能使該譯本成為華人教會認可並通用的「聯合譯本」。然而 筆者認為，王正中修訂《和合本》時，並沒有採取上述的修訂方針，以致於其譯 本無法於市面上廣為通行。

據王正中 (2000, pp. 82-83) 表示，舉辦三場修訂說明會時，有人提問：「從 聖經原文工具書主編、出版，到修訂《和合譯本》工作，這類重大聖工都是由你 個人負責帶領，你個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為海內外華人教會長遠設想，你是否考 慮你的工作與聖經公會合作？」他的回答是，他的修訂原則與聯合聖經公會的修

據王正中 (2000, pp. 82-83) 表示，舉辦三場修訂說明會時，有人提問：「從 聖經原文工具書主編、出版，到修訂《和合譯本》工作，這類重大聖工都是由你 個人負責帶領，你個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為海內外華人教會長遠設想，你是否考 慮你的工作與聖經公會合作？」他的回答是，他的修訂原則與聯合聖經公會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