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問題意識與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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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舉地掃盡醜類可也。」14來建議政府，否定文明風氣及文明之德在教化或同化 方面可能呢？
綜上，可見早期文明論與二、三十年後文明論間存在差異，這也正啓發本文 探究。畢竟，如果僅讀福澤諭吉於 1870 年代《西洋事情》、《勸學》或《文明論 概略》等論著中，是難以理解福澤諭吉於臺灣論調上何以陳詞激昂及激進。這種 分歧是如何産生？又要如何破解？
福澤諭吉此番言論，象徵日本帝國姿態轉變。因他具有文明導師身分，其著 作、社論影響輿論甚深，文明論部分亦影響到帝國政策觀點15。如果説，前期福 澤諭吉提倡「獨立、自尊」、談論「如何保全國家」是文明必須，那麼當國家相 對安全時，又有何理由去侵略清國、朝鮮？若僅考察福澤諭吉中後期著作，無疑 會忽略福澤諭吉理論變化─當日本作為第一個從西方列強壓迫下，成功改變體質，
躍身後進國一員的國家，是該止步於此，還是仿效西方帝國主義行為，以成為列 強一份子？想釐清日本在近代化過程中轉變及其偏移，不可忽視福澤諭吉言論變 化，此乃成為本文研究動機。
第二節 問題意識與研究方法
本文欲探究的福澤諭吉思想，雖以文明論為主軸，探討思想前後差異如何發 生，實質上轉變從何得來？但同時代評論福澤諭吉，與二戰後學者觀察重點不太 一樣。福澤諭吉思想上變與不變，與他同時代的評論，集中在以下兩時期：
明治十年左右，福澤諭吉與自由民權派漸行漸遠，走向官民調和論。明治 14（1881）年，過往所提出《國會開設論》引起熱議。且他贊成政府制定集會條 例打壓民權運動一事，亦飽受批評。《扶桑新誌》時為民權運動報紙，收錄一系
14 〈臺灣善後の方針〉，（1896 . 01 . 15 .）福澤諭吉，《福澤諭吉全集第 15 卷》，岩波書店，
頁 359，1961。
15 此處必須説明，福澤諭吉與明治政府政策間之關係，實難以證明某某政策，必因福澤諭吉影響 成立。就他個人自述中，認為影響到政府政策者有二：《西洋事情》與新政府文明開化政策之間 的關係；《國會論》意外引發討論，成為開設國會的導火線。福澤諭吉，《福翁自傳》，收錄於《福 澤諭吉全集第 7 卷》，岩波書店，頁 247、259，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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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山信監修，《福澤諭吉研究資料集成－同時代編》第二卷，大空社，頁 127－130，1998。
17 〈福澤諭吉宗ノ功德民間ニ衰ヘテ官海ニ振フ原因如何〉，《扶桑新誌》第 161 號，共同社，18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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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地，變化説則有丸山真男、服部之總、家永三郎與遠山茂樹幾位後世研 究者提出討論。丸山真男認為：「雖（福澤諭吉）性格就作為民主主義思想，未 必有清楚變化時期，但關於國際關係論，明治十一年《通俗國權論》以後，論理 自身有變化。」24；服部之總則認為，福澤諭吉作為絕對主義思想家，戰略上未 有變化，因此認定僅是戰術上見地變化；家永三郎以福澤諭吉思想變動提出，若 以明治二十年為界，初期雖傾向於絕對主義，後來卻是傾向純粹地歐美新興資本 主義意識形態25；遠山茂樹除了表示福澤諭吉於立場上從未站在政府對立面，相 反地積極支持政府開化政策、資本主義政策、軍備政策與外侵政策；遠山亦細緻 地檢討，以明治 14 年為期，福澤諭吉就思想和言論上確實隨時有所變遷26。綜上，
「變化」有所存在。差別是，遇到遭遇事件或形勢，以及這變化之形如何定性。
福澤諭吉同時期評論，到戰後日本學者議論，大致可以整理出幾個重要轉折 點。一、明治十年代轉折，包括十一年國際關係論理變化（丸山）、十四年與民 權派決裂一事（同期、遠山）。二、明治二十年代，往歐美新興資本主義偏移（家 永）、傾向往歐化主義極端（同期）。
值此，本文研究方法，將著重於時間因素的探究。以福澤諭吉著作的成書背 景、史料、其所面對時勢等等，來瞭解福澤諭吉各時期想法流變。另外，從同期 到戰後學者們討論可知，由於二戰後思想史，建立在反省絶對主義天皇制。因此，
此亦為戰後討論福澤諭吉思想上變與不變重點，也是本文課題。
身為臺灣研究者來説，當我們提問：「福澤諭吉為什麼轉變？」，等於提問「日 本為什麼轉變」；並藉此反思引領近代化日本文明論建立的福澤諭吉。如果福澤 諭吉的文明論，在發展過程中，存在一種偏差或是質變。則本文認為福澤諭吉臺
23 參照註 22 書，頁 244。為避免誤會，進一步補充安川之看法。安川在其他作説法用兩句話形 容福澤諭吉思想生涯：「於經常地變化這點，是經常不變的。」、「現在的我過去的我恰如二人」， 故肯認「福澤諭吉思想是無體系的哲學」是妥當評價。因此安川的意見，綜合起來比較好的解釋 是，雖然福澤諭吉其面對各種狀況解決之目的性使然下思想常變，但就其政治上角色來說並無改 變。安川寿之輔，《福沢諭吉のアジア認識：日本近代史像をとらえ返す》，高文研，頁 37，2000。
24 遠山茂樹，《近代日本の思想家 1：福沢諭吉》，東京大學出版會，頁 244，2007。
25 遠山茂樹，《近代日本の思想家 1：福沢諭吉》，東京大學出版會，頁 245，2007。
26 遠山茂樹，《近代日本の思想家 1：福沢諭吉》，東京大學出版會，頁 245－266，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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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論，是可供借鏡的考察基點，並藉此彌補雙重意義之間的落差，進而反映出，
文明論發展形成的原初到結果間，所出現的逆反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