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内涵轉變－明治十年代路線偏轉
第一節 《通俗民權論》到《通俗國權論》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9
第一節 《通俗民權論》到《通俗國權論》
官民調和論，是福澤諭吉明治十年後所提出系列作品的宗旨。據福澤諭吉於
〈福澤諭吉全集緒言〉中稱，其著作如：〈分權論〉、《民權論》、《國權論》、《時 事小言》皆本於「官民調和」的必要，間接或直接於這些作品論述。福澤諭吉指 出，要醫治明治十年以來民權、官權相分種種置國家於不利的情形，唯無外使官 民調和，或談地方分權分權的要旨，或談民權的真面目，或談國權的重要，皆欲 使官民目的一致向對外形勢，對抗日本對外受壓制。不是僅以聽來的西洋民權論，
只顧反對，不管官民的調和，將官、民間隔離，此為福澤諭吉所以為可憐。277 並且，福澤諭吉談到，此並非明治十年或其後明治十五年才想到，早在明治 七、八年，福澤諭吉與大久保、伊藤博文，三人在交換意見的會談時早已有所感。
對大久保提出民權論者只想享受權力不承擔義務，甚認為福澤諭吉是民權者黨魁 的質疑。福澤諭吉解釋爭取民權，是必須建立在不妨礙政府的政權前提上。國民 的權利分為政權與人權，福澤諭吉所爭為不受如同封建下官吏欺壓的人權，但並 無染指政權的意思。事隔多年後，福澤諭吉為當時想法進一步做出總結：
廢政府虚威、改官吏態度的同時，國務由政府一己擔負，使政府能自由 自在地活動，人民亦深深地志於文明的教育，養政治思想，與政府相對 也無所讓步，共同分擔國事且唯祈國運万歳。278
福澤諭吉自承官民調和的想法，早在明治七、八年即已出現。他各自為政府、
人民定下任務，由政府擔負國務，人民養自身思想後跟從政府的主導。唯人權部 分，政府不可主張虚威，以官吏壓迫人民。此處共擔國事，若照福澤諭吉此前說 法，即前述日本受外國壓制。本文以為，福澤諭吉提出「官民調和論」，其實還 是秉持著《勸學》、《文明論概略》以來，學者、人民應遵守其職分的論點，將其 適應到明治七、八年自由民權運動勃發使國內更亂的局勢。大久保利通在福澤諭
277 福澤諭吉，《福澤諭吉全集第 1 卷》，岩波書店，頁 63，1958。
278 福澤諭吉，《福澤諭吉全集第 1 卷》，岩波書店，頁 64，195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0
吉寫〈福澤諭吉全集緒言〉時早已過世，或可能福澤諭吉實藉由轉述大久保看法，
批評那些他以為只會隔離官、民，向政府鳴不平，卻不願配合政府使官民調和，
一同共向國事的學者。
那麼《通俗民權論》到《通俗國權論》，究係有何要旨？
研究者遠山茂樹提到，福澤諭吉的所在以在明治十一（1878）年，寫作《通 俗民權論》，是在鎮壓近幾年士族暴動以來，士族政治意識萎縮，迴避士族，欲 調和政府與農工商三民所著作。在國內形勢上，也有抗衡當時自由民權運動派員 全國宣講行動的意思。279
順著這個思路，可觀察到在《通俗民權論》中，福澤諭吉將「權」的一字，
與「分」字連結，認為「權」並非是權威，意思是帶有權利，遵守分限的義，行 使必須仍有分度。280他指出：
……一人有權利，則一村一町也有權利，一郡一縣也有權利，郡縣集合 為一國的話則這一國也有權利。即民權、國權名稱的來由，稱民權者為 作為人民者的一分，稱國權者為獨立國的一分。281
從上引文看來，本文認為民權職「分」，可以參照本文曾在第三章中分析「職 分」，則意味著是帶有國家、國體下責任。在此意義下，看福澤諭吉於《通俗民 權論》中討論的分，就相對容易理解其如何將民權的道理推導向國權。並且，在
《勸學》中，福澤諭吉也是由人的平等推衍到國的平等，將一身獨立推衍至一國 獨立，其論理邏輯未變。
進一步，福澤諭吉在《通俗民權論》中，反覆談「壓制」。他為明治政府辯 駁，若今日於實際上有類似壓制的處置的話，是官吏一時無法停止。政府本身不 喜好壓制，至於人民猶無法免於壓制的關係，是雙方尚存不平，其罪在古來的習
279 遠山茂樹，《近代日本の思想家 1：福沢諭吉》大學出版會，頁 130，2007。
280 福澤諭吉，《福澤諭吉全集第 4 卷》，岩波書店，頁 573，1959。
281 參照註 280 書，頁 57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1
俗和官民的不注意。282
另一方面，福澤諭吉將職分具體化為不忌憚勞煩、廣博見聞、勵家產、修品 德、使身體健康這幾項行動283，使人民遵守後，可以達到提升民權的目的。一旦 民權獲得進步促使國家進步，可得爭取對外平等的方法，就可以造就日本獨立國 的體面284。
到半年後的《通俗國權論》，福澤諭吉在緒言中則主張「在國內主張民權即是 為了對外伸張國權」285。福澤諭吉提出幾個拉抬國權的辦法，諸如:知曉條約的重 要、詳國家內外事情、富國方法。但若論及民權的地位，則比往前著作主張更為 低落。他認為民權在於為國權服務，是作為國權的手段286。
值得一提的是，「外事優先」到此，更為明顯，且態度也轉為強硬。有別於《勸 學》中主張有理亦不懼外國的砲艦威脅，或在《文明論概略》中謹慎地主張進入 國際社會前提是發展文明，《通俗國權論中》則完全相反。福澤諭吉在第七章〈不 得止外戰之事〉指出他認為當今世界，如同處禽獸世界，各國交際亦是如此，在 同段中，他有如下話語287：
百卷萬國公法學不若數門大砲，幾冊親和條約不若一筐彈藥。
各國交際的方式有二，可説僅滅對方與被滅兩個選擇。
遠山茂樹指出，這種滅他國或被滅二擇一的論理，立於極端預測固定化的判 斷，難道不是在《文明論概略》中所批判「惑溺」的弊害？288在面對外戰時，福 澤諭吉更指出，要使一國人心興起，使全國感動最方便的無若戰爭罷了。是以要
282 福澤諭吉，《福澤諭吉全集第 4 卷》，岩波書店，頁 579，1959。
283 參照註 282 書，頁 581－595。
284 參照註 282 書，頁 595－596。
285 參照註 282 書，頁 603。
286 參照註 282 書，頁 603。
287 參照註 282 書，頁 637
288 遠山茂樹，《近代日本の思想家 1：福沢諭吉》，大學出版會，頁 137，200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2
與現今西洋諸國對立，振發日本人民報國心，不若與發起戰爭289。他自承此策或 可一時使人心振奮，並非是時時可用的策略。最後，他如此表明自己態度:
雖我主張外戰論，但並非外交無事之時候，時時挑起戰爭。不可能期待 今月、今年、又來年，或永遠地沒有外戰機會。……要言之，我輩主義，
僅主張戰爭卻不好戰，不好戰卻不忘戰。290
本文以為，在明治八（1875）年《文明論概略》中，福澤諭吉尚僅期望日本 提升國民素質，早日進入文明階段，參與西方近代主權國家藉由「貿易（商賣）
與戰爭」來往的國際社會。但如研究者子安宣邦所稱，福澤諭吉的文明化，即是 積極地使日本成為西洋式的近代主權國家。291明治九（1876）年，日本如同當年 日本為培里所強迫般，強逼鄰國韓國簽訂名為〈日韓修好條約〉的不平等條約就 是一個行動例證。在該條約後過兩年，福澤諭吉心態又大為不同。至《通俗國權 論》時，福澤諭吉已經在其著作中開始認為日本已經能以戰爭為手段行獨立，並 且悲觀地想像以外國公法和他國講道理是行不通的，與人來往不是滅人就是被滅，
差異相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