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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喪偶對配偶與家庭之影響

壹、喪偶對配偶之影響

喪偶是生命中重大失落與衝擊,對於配偶而言更是悲痛,不僅失去重要伴侶,更會 伴隨著生活型態與角色的改變。親密伴侶的逝去對喪偶者的影響是強烈且深遠的,

Thompson、Gallagher-Thompson、Futterman、Gilewski 和 Peterson(1991)的研究發現,

經歷喪偶事件超過 2.5 年的老年喪偶者,其哀傷經驗至少持續了 30 個月。Carnelley 等 人(2006)指出喪偶者會持續和死去的配偶談話、思念與感受情緒,經歷喪偶事件 20 年 的喪偶者平均一個月內每週或兩週會想到他們的配偶並且和配偶談話。張尉萱、董和銳

(2012)以中老年之喪偶者和有偶者作相互比較,採用 Cox 迴歸進行分析預測 1999 至 2003 年四年之間及 1999 至 2007 年八年之間的死亡風險,結果發現喪偶者的死亡風險 為有偶者的 1.47 倍;此外,喪偶者的情緒亦是值得關注的議題,Bonanno 和 Keltner(1997) 即以 21 至 55 歲之成年喪偶者為對象,觀察其在喪偶之後的正負向情緒的面部表情,發 現負向情緒會影響喪偶者哀傷的嚴重程度與其自覺健康的程度。在經歷喪偶事件後,喪 偶者會比一般人呈現出更嚴重的憂鬱和無助/無望感和更少的正向影響(王芷湄,2011;

Reich, Zautra, & Guarnaccia, 1989)。Carey(1977)訪談研究喪偶 13 至 16 個月的鰥夫與寡 婦,同時使用調適及憂鬱量表對照喪偶者與一般已婚者之差異,結果指出,喪偶者的調 適明顯較已婚者弱,且有 25%參與研究的喪偶者在喪偶一年之後仍舊會感到憂鬱。憂鬱

的老年人在喪偶事件後的心理後遺症上較一般人有更多的風險,除了感到憂鬱、失去生 命意義、親子關係疏離、身體功能退化、年邁等多重失落之外,配偶自殺的喪偶者更會 感受到強大的憂鬱甚至會產生自傷念頭。(朱秀琴、周植強,2008;吳慶音、侯菊鸝、

許樹珍,2004;Gilewski, Farberow, Gallagher, & Thompson, 1991)。

另外,在喪偶者身心功能的研究方面,邱亨嘉等人(1998)採 Panel cohort 之縱貫 性世代研究法,以中文版多元功能評估問卷(CMFAQ)為測量工具,探索喪偶對社區老 人身體、精神及社會功能在喪偶後三年之影響,結果顯示喪偶老人在身體、精神及社會 功能均比未喪偶老人來得差。除了自然死亡之外,喪偶者經歷配偶非預期死亡時,所產 生的衝擊則更加強大,Carr(2001)等人研究配偶驟逝與已預期配偶死亡的喪偶老人的心 理調適,結果發現老年喪偶者面對伴侶驟逝的初期亦會出現焦慮感與侵入式思考提高等 反應出現。Lehman、Wortman 和 Williams(1987)以配偶因車禍逝世的喪偶者為對象,與 控制組相互對照,來探討喪偶事件的長期影響,發現突然、無預期失落的喪偶者較控制 組表現出更多的憂鬱與精神病理症狀、對當下的生活評價較為負面、幸福感亦較少。

喪偶者與伴侶之間的關係會影響喪偶後的反應,Futterman 等人(1990) 以貝克憂鬱 量表(BDI)探討老年人在喪偶前兩年的憂鬱程度,結果指出,婚姻狀態越美滿的喪偶者,

其憂鬱程度會變得更高。無獨有偶地,亦有研究顯示經歷喪偶事件前的婚姻品質會影響 喪偶時的情緒衝擊(Ong et al., 2010)。部分喪偶者會利用象徵性的儀式或使用逝者的物品,

來維持和逝者的連結。Field、Nichols、Holen 和 Horowitz(1999)訪談喪偶六個月的喪偶 者評估持續性連結的類型,同時以獨白的角色扮演來測量與哀傷相關的悲痛,結果發現 透過回憶來與逝者連結的喪偶者比使用逝者遺物與之連結的喪偶者更能夠接受、承認配 偶死亡的事實。陳采熏(2012)以半結構的深度訪談的方式,探索青壯年喪偶者與逝者 持續性連結經驗,發現喪偶者會因持續性連結而勾起對逝者的正負向情感、反映喪偶者 對逝者關係的詮釋以及喪偶者對配偶死亡的調適狀態。楊麗絨(2005)以現象學的研究 方法,探討 11 位老年喪偶婦女之主觀經驗,根據訪談資料歸納出五個重要概念:(1)對 於丈夫罹病的不捨,(2)失去丈夫的沉重,(3)思念丈夫的深切悲痛,(4)以儀式或完成亡

多衝擊與壓力,喪偶者的自我照護與調適相對變得重要,Henderson、Hayslip 和 King(2004) 的研究指出,在哀傷歷程中調適的較好的喪偶與喪親者,呈現出比較調適較差的喪親及 喪偶者更少的哀痛。

由上述文獻可發現,喪偶對於配偶有著許多不同的影響,特別是在情緒方面最為強 烈,而配偶之間的連結越緊密,所造成的震撼就可能越巨大。行為上,喪偶者會以不同 的方式來表達對逝者的思念,無論是透過與配偶之間的美好回憶、保留或使用逝者遺物 等…再再強調了失去配偶對於喪偶者的重大意義及衝擊,同時也帶出喪偶的哀傷歷程仍 有可能帶領喪偶者從失落的痛苦中找出新的意義。值得一提的是,無論是國內外的研究,

仍以研究老年喪偶者為多數,有關中年喪偶者的研究就顯得稀少,值得深入探討。

貳、喪偶對家庭之影響

國內的喪偶研究對於喪偶對家庭之影響似乎較少提及或是簡單帶過,研究者以「喪 偶」與「家庭」為關鍵字搜尋《台灣碩博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其中僅有陳盈心和卓 紋君(2012)探討獨居年長喪偶者調適歷程與知覺家庭關係之變化,其餘的研究趨勢如吳 家鳳(2009)探討喪偶單親母親之生活經驗、謝玉娟(2012)探索配偶罹癌死亡的男性喪偶 者其生活經驗、袁麗芳(2010)研究非預期性喪偶婦女調適失落與哀傷之歷程、林佩蓉 (2010)探討喪偶事件對年輕男性喪偶者的影響與其哀傷調適歷程等,雖然研究對象不同,

但可看出多聚焦在喪偶後配偶的個別生活經驗、調適歷程;研究者另以《Airiti Library 華藝線上圖書館》電子期刊資料庫搜尋,僅見李淑惠、吳之妘和李欣樺(2012)以 Friedman 的家庭評估模式,協助喪偶者家庭整合內外資源度過哀傷過程的護理經驗一篇;至於國 外文獻部分,研究者以“spousal loss”、“conjugal loss”和“family”為關鍵字組合搜尋

《ProQuest》、《PsycARTICLES》外文資料庫,雖有零星文獻,但研究內容並未提到喪 偶對家庭之影響。這似乎顯示目前喪偶研究趨勢多在於了解喪偶對個體的影響,較少以 系統觀的角度去探究喪偶事件對於喪偶者與其周圍生活系統之間所產生的變化。以下研 究者將根據國內文獻,並整理目前研究所提及喪偶對家庭之影響。

喪偶者除了面對伴侶逝去的傷痛之外,緊接著伴隨而來的即是家庭型態轉變的衝擊,

尤其對是已育有子女的家庭而言,所產生的影響則更為廣泛,因為這牽涉到子女如何因 應失去父(母)所帶來的悲痛,以及對於生存者的照護及相處。不同的家庭,面對喪偶事 件的方式亦各有不同,舉凡避談死亡的事件、轉移生活重心與家人提供喪偶者工具性的 協助等(孫中肯,2009;陳怡伶,2008;謝玉娟,2012)。在喪偶獨居老人的研究上,陳 盈心、卓紋君(2012)個別訪談了四位 65 歲後喪偶獨居老人,了解其面對配偶死亡與 個人調適之內在經驗及知覺家庭關係的變化,發現在喪偶初期,家人較往日頻繁關心和 安慰;中間歷經原本親近的家人持續表達關心,不親近者孝行減少;以及後來主動調適 自我,安於現況之家庭關係。喪偶事件除了會讓代間情感產生變化,有時亦會使喪偶者 與原生家庭的關係變得更緊密(孫舒羚,2003;陳盈心、卓紋君,2012;謝玉娟,2012)。

亦有研究指出,育有子女的喪偶者則背負著更沉重的壓力,父代母職、母兼父職的情況 不在少數,喪偶者蠟燭兩頭燒,同時扛起維持家計與子女教養的責任,無疑成為喪偶者 巨大的負擔,可能使得喪偶者必須求助相關社會資源的協助(吳家鳳,2009;陳怡伶,

2008)。

喪偶意味著家庭結構的改變與調整,喪偶者不只面臨家庭角色的轉換與衝突,同時 還必須面對經濟上的重擔與子女的教養。同時,華人傳統文化對性別角色的觀念與期待 亦會對喪偶者產生不同的影響,男性喪偶者可能較常選擇以逃避壓抑的方式來因應喪偶 事件,週遭友人亦會鼓勵其再婚並積極為其介紹對象(林佩蓉,2010);女性喪偶者更可 能遭遇到和婆家關係上的微妙變化,以及喪偶後是否應留在婆家或回到原生家庭生活的 糾結(吳家鳳,2009)。透過國內文獻的回顧可知,華人傳統社會文化脈絡下所產生的影 響,諸如子女克盡孝道之外、為家庭犧牲奉獻的精神等…這可能會改變喪偶者對家庭的 經營和付出的方式,甚至其對於人生的態度與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