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在人的生命歷程之中,死亡是終將面對的一站,個人隨著年齡的增長,將面對愈來 愈多生命的逝去和失落,當越是親近的人逝去時,個人的失落往往越巨大。配偶是個人 極其親密的另外一半,而喪偶時的哀傷失落可能更無以復加。根據內政部統計處(2013)
的統計,2013 年台灣約有 120 萬人喪偶,約佔總人口數的 5%,女性者約 100 萬,男性 喪偶者約 20 萬,其中 40 歲到 59 歲之中年喪偶人口約佔喪偶總人口之 18%。一般人在 喪親時,週遭的親人常能相互支持;不同的是,喪偶時所面對的悲痛許多時候卻只有另 一半獨自承受。而且在傳統華人社會通常將死亡視為禁忌,除了言語上避諱談到與死亡 相關的事物外,亦會避免談論與死相關的字詞,在這樣的文化背景之下可能使得哀傷的 痛苦被壓抑,造成生活或情緒適應上的困難。
喪親的相關研究在國外十分豐富,且跨越不同年齡層,例如 Sandler 等人 (2010)以 喪 父 ( 母 ) 之 兒 童 與 青 少 年 為 對 象 , 研 究 治 療 計 畫 對 其 的 治 療 效 果 , Coifman 和 Bonanno(2010)研究中年喪親者的負向情緒對調適喪親情緒中扮演的角色。亦有研究探 討喪子對老年人死亡率的影響(Cohen-Mansfield, Shmotkin, Malkinson, Bartur, & Hazan, 2013)。可見喪親研究對象遍及各個年齡族群,而研究主題亦相當多元。喪偶屬喪親族 群之一,國內外在喪偶反應方面有許多探究,Futterman、Gallagher、Thompson、Lovett 和 Gilewski(1990)探討老年人在喪偶初期的憂鬱程度、邱亨嘉、謝穎慧和陳正宗(1998)
研究喪偶事件對於老人的身體、心理與社會功能之影響。另外,亦有研究相互比較伴侶 驟逝及已預期伴侶死亡的老人在心理上的調適(Carr, House, Wortman, Nesse, & Kessler, 2001)。Carnelley、Wortman、Bolger 和 Burke(2006)探究不同年齡喪偶者的哀傷反應隨 著時間推移的變化。Ong、Fuller-Rowell 和 Bonanno(2010)則探討了喪偶者的正向情緒對 喪偶反應的影響。從上述文獻不難發現,喪偶並非罕見的研究主題,研究變項亦各有不
同,顯示出喪偶議題已逐漸受到重視,並且具有深入研究的價值。
與老年喪偶相較之下,國內以中年喪偶者為研究對象的研究反而較少。研究者以中 年喪偶為關鍵字為組合搜尋《台灣碩博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僅搜尋到 5 篇論文,其 中郭淑娥(2000)以「喪偶者的生活態度、生活壓力與調適策略調查問卷」為研究工具,
分析中年喪偶者之 A 型人格特質、生活危機與調適策略。周玲玲(2001)以質性研究 的方式,探討癌症病逝者其中年配偶之悲傷適應與生命經驗。林斐霜(2002)透過對六 位中年喪偶婦女的深度訪談,來了解中年喪偶婦女之生活經驗、以及調適策略。洪瑩慧
(2007)以中年婦女為對象,從八次舞蹈敘事治療當中,來探討中年女性面對喪偶事件 之衝擊經驗。
從上述研究看來,國內中年喪偶相關研究多採質性研究居多,探討面向則以喪偶後 生活調適及哀傷歷程為主。另外,研究者搜尋《台灣碩博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有關中 年喪偶族群諮商歷程之研究,所得資料為 0 筆。這顯示出目前我們對於中年喪偶者的認 識與了解實為鳳毛麟角,非常有限,中年喪偶者在諮商歷程中的變化顯然有極大的研究 價值與空間,同時亦引起研究者強烈的好奇與動機。
在台灣,中年族群可能同時身兼多重角色,除了照顧子女外,也需要照顧父母,面 臨喪偶的衝擊,他們不見得會有時間去好好整理自己或是哀悼逝者,取而代之的是需要 盡快維持家庭的正常運作,家庭的結構與責任亦會隨著喪偶而產生重大變化,如父代母 職、母代父職以及經濟負擔的增加等…可見中年喪偶者在經歷喪偶事件之後,不僅生活 上會出現劇烈的改變,亦伴隨許多獨自承受的巨大壓力!過去亦有研究指出,以極端迴 避的方式來處理自身哀傷對自我調適是有害的(Stroebe & Stroebe, 1991)。適時處理自身 的悲傷,讓自己能有更多的能量迎接日後的生活,實為中年喪偶者的重要課題,也凸顯 出中年喪偶者接受諮商之重要性。哀傷諮商提供了一個環境,讓諮商師與當事人一同探 討失落的意義以及當事人和目前痛苦、困擾的關係(Worden,2009)。Parkes(1980)分析 多篇哀傷諮商有效性相關研究後發現,專業服務、義務性的專業支持與自助服務,均能 降低因喪親所產生的精神症狀和身心失調的危險性。目前國內尚無中年喪偶者接受諮商
程,來更了解諮商對其的助益。
研究者從自身接受諮商一年多的經驗體會,諮商與心理治療就像是一段冒險的旅程,
充滿著令人驚豔的火花,是由諮商師與我共同激發出來的,一開始只是想傾訴、解決生 活中的壓力事件,豈知到後來竟有許多豐富意想不到的收穫,與諮商師的互動從陌生到 熟悉、討論內容由表淺至深入,整個歷程處處都蘊含著能夠對自己更加了解的寶藏,從 過程之中深刻體會到諮商的助益以及效能,更感受到諮商中各種要素如何運作,這些都 是要親身體驗過諮商才能夠了解的。正因如此,讓研究者燃起研究諮商歷程濃厚的興 趣。
諮商歷程包括許多不同的面向,舉凡諮商師本身的能力、在諮商中的行為、當事人 個別的狀況變項以及諮商關係,都會對諮商歷程產生影響(Beutler & Hill, 1992;Wang &
Kim, 2010)。諮商歷程係由諮商師與當事人的互動交織而成,過程微妙且關鍵,同時也 相當快速與複雜,諮商師的處遇和當事人的主觀感受在諮商中無時無刻都在發生,隨著 不同諮商師及當事人的組合而有著不同的變化。正因如此,探究諮商歷程顯得格外重要,
透過詳盡探討諮商歷程,方能得知諮商如何促使當事人發生改變(蔡惠菁,2005)。
Kirschner、Hoffman 和 Hill(1994)的研究指出,諮商師在諮商中的意圖如訊息提供、支 持、澄清、洞悉等…被當事人認為是諮商師在諮商中最有幫助的處遇。當然,不同的當 事人在諮商中會有感受上的個別差異,若能夠針對諮商歷程中當事人的行為、感受、想 法有更細緻、敏感的覺察,則諮商師將能對當事人有更深刻的了解,來給予當事人最適 切的協助,諮商師也能更有效率地找出與當事人雙方皆能夠一同努力的目標。故本研究 欲透過探索諮商歷程,深入描繪諮商歷程對於諮商效能的影響,以及呈現當事人在諮商 中的經驗以及改變。
諮商師和當事人在每次諮商段落後對諮商過程留下某些深刻的印象,以及諮商帶給 諮商師和當事人一些衝擊與影響,這些衝擊和影響在諮商上通常被稱為重要事件,意即 諮商過程中的重要段落,這些段落是由諮商師與當事人互動造成的,是諮商師與當事人 對在諮商中所發生,且認為重要或有影響力的事件(陳斐娟,1996)。重要事件囊括許 多層面,舉凡諮商師表達對當事人的洞察、當事人個人訊息的揭露、在諮商中感覺的探
索與透過諮商找到新的生活方式或者行為模式等被諮商師和當事人視為對諮商有助益、
無助益、或助益模糊的事件,都包含在諮商師與當事人所認定的重要事件的範圍內(吳 依容,2008;Martin & Stelmaczonek, 1988)。Greenberg(1986)認為,要探索當事人在諮 商中的改變,除了去測量諮商成效之外,更強調必須明確說明在歷程中的事件與其所產 生的效果。而探究諮商中的重要事件,將其內涵加以歸納、整合,則能幫助諮商師學習 如何增進、理解和創造讓當事人產生有益心理變化的治療處遇(Castonguay et al., 2010;
Elliott, 1983)。
工作同盟包含任務(task)、連結(bond)和目標(goal)三個向度(Bordin, 1979),在諮商 與心理治療的研究中開始廣泛探討工作同盟,而在實務工作中,工作同盟亦是非常重要 的元素。諮商師與當事人共同建立工作同盟,並且願意為治療目標而一起努力,可謂成 功諮商的基石。國外研究工作同盟的方法多元且豐富,舉凡歸納過去研究結果、觀察工 作同盟在諮商歷程中扮演之角色和探索當事人與心理師人格一致性與工作同盟的關聯 等…均發現工作同盟能夠有效的預測諮商成效(Arnow et al., 2013;Horvath & Symonds, 1991;Mallinckrodt, 1993;Taber, Leibert, & Agaskar, 2011)。Horvath 和 Luborsky(1993) 整理多篇與工作同盟之相關研究,發現即使在不同的心理治療方法中,良好的工作同盟 和成功的諮商結果兩者間仍有緊密的關係。工作同盟於諮商初期便逐漸開始建構,若能 建立良好的工作同盟,則能讓諮商療效開始出現,減緩當事人心理上的症狀(Mallinckrodt, 1996;Marmarosh & Kivlighan, 2012)。工作同盟係由諮商師及當事人一同建立,牽涉到 諮商師與當事人個別的狀況以及能力,諸如諮商師的諮商取向會影響當事人對工作同盟 的感受(Ormhaug, Jensen, Wentzel-Larson, & Shirk, 2014),諮商師的口語反應與言詞也會 建構出不同的工作同盟(何克倫、林杏足,2012)。當事人方面的特質如人際關係、依 附類型等也會使工作同盟產生不同的變化(Kokotovic & Tracey, 1990;Satterfield &
Lyddon, 1995)。此外,工作同盟也會隨著諮商時間的推移以及當事人和諮商師的正向人 際關係而有所增強(Cummings, Martin, Hallberg, & Slemon, 1992;Coco, Gullo, Prestano,
& Gelso, 2011)。由此可知,工作同盟是一不斷變化的過程,雖然受到許多因素的影響,
喻。
綜上所述:重要事件和工作同盟對於諮商結果有著緊密的關係,且兩者皆屬於諮商 歷程的一部份,Cummings 等人(1992)研究諮商歷程中的工作同盟、重要事件與諮商效 果,結果指出工作同盟與重要事件有一定程度之關聯,諮商師與當事人建立較高評分的 工作同盟時,會和當事人回憶諮商中的重要事件較為一致。研究者以「工作同盟」與「重
綜上所述:重要事件和工作同盟對於諮商結果有著緊密的關係,且兩者皆屬於諮商 歷程的一部份,Cummings 等人(1992)研究諮商歷程中的工作同盟、重要事件與諮商效 果,結果指出工作同盟與重要事件有一定程度之關聯,諮商師與當事人建立較高評分的 工作同盟時,會和當事人回憶諮商中的重要事件較為一致。研究者以「工作同盟」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