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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音節及其重疊式擬聲詞聲韻特色

在文檔中 《全元散曲》擬聲詞探究 (頁 155-184)

第四章 《全元散曲》擬聲詞的聲韻特色

第一節 單音節及其重疊式擬聲詞聲韻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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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範圍,一般都以《中原音韻》作為擬音的依據,362因此對於掌握《全元散曲》

中擬聲詞的音韻,無不是為一部重要的工具書。本章節欲探究《全元散曲》擬聲 詞的聲韻特色,根據前章節所分析及歸納的擬聲詞詞彙及其描摹對象,依音節呈 現。依據(元)周德清著、李殿魁校訂的《校訂補正中原音韻及正語作詞起例》363及 許世瑛校訂、劉德智注音的《音注中原音韻》364二書作為擬音,未見之字則參閱 (清)沈乘麐著、歐陽啟名編《韻學驪珠》,365盡可能還原當時的語音概況,將擬聲 詞各種形式的音素結構作一融合探討與分析,探究擬聲詞在散曲中所呈現的語音 特色,希冀對於《全元散曲》中的擬聲詞有更進一步的研究。

第一節 單音節及其重疊式擬聲詞聲韻特色

《全元散曲》中單音節結構 A 形式的擬聲詞僅颯、颼、嚦、絮、唧、嘶、

叮、璫、鼕、嗤、呀、亨、撲、支、簌、八、 、吸等 18 個詞彙。AA 重疊形 式中運用的七十個擬聲詞詞彙,由 A 形式孳乳衍生而來的有十個,而 AAA 形式 的五個擬聲詞更全是 A 或 AA 形式的連續,雖然所描摹的對象未必相同,但其聲 韻的運用多少有一定的關聯性。本小節就《全元散曲》中單音節結構 A 及其重 疊形式 AA、AAA 結構中的聲、韻作一融合探討與分析。

一、單音節擬聲詞聲母呈現的聲音效果

擬聲詞不僅具有民族性的特質,且受到發音器官的限制,同一種聲音在不同 的時代或區域,所運用的詞彙便有所不同。聲母是為一個音節的開頭部分,決定 其性質的兩個要素則在於發音部位與發音方法。就《全元散曲》中單音節結構的 十八個擬聲詞而言,根據《中原音韻》擬音366,將擬聲詞的聲母部分依發音方法

362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台中: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2006 年),頁 85。

363(元)周德清著李殿魁校訂,《校訂補正中原音韻及正語作詞起例》(台北市:學海出版社 1978 年 10 月)。

364周德清原著,許世瑛校訂,劉德智注音,《音注中原音韻》(台北市:廣文書局有限公司 1981 年 8 月四版)。

365(清)沈乘麐著、歐陽啟名編,《韻學驪珠》(北京:中華書局,2006 年 3 月)。沈乘麐《韻學驪珠》

以《中州全韻》為依據,分二十九個韻部,平上去入分二十一韻,入聲獨立出來,是一部很完備 的曲韻,「南詞北曲咸感適用」。劉致中、侯鏡昶,《讀曲常識》(台北市: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 司,1990 年 6 月),頁 138。

366竺家寧《聲韻學》一書中言,《中原音韻》與國語相異之處在於:(1).元代微母字念﹝v-﹞,國 語則變為零聲母 Øu-。(2).ts-和 k-系字可配細音,顎化聲母還沒有產生。(3).國語的捲舌音(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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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如下:

塞 音:

鼕〔tʹ-〕 叮〔t-〕 璫〔t-〕

亨(烹)〔p-〕 八〔p-〕 撲〔p-〕

擦 音:

颯〔s-〕 颼〔s-〕 簌〔s-〕

嘶〔s-〕 絮〔s-〕 吸〔x-〕

塞擦音:

唧〔ts-〕 嗤〔ʧʹ-〕 〔ʧʹ-〕

支〔ʧ-〕

邊 音: 嚦 〔l-〕

零聲母: 呀 〔o-〕

單音節結構的擬聲詞多用以描摹短暫急促的聲音,從上列分析中發現,《全元散 曲》中的單音節結構中,聲母的發音方法以擦音、塞音、塞擦音為主,沒有鼻音,

邊音與零聲母各僅一例。聲母發音方法為塞音者,皆用來描摹器物發出的碰撞聲。

塞音發音時為口腔中某一點完全封閉,然後突然放開氣流衝出。367因此當擬聲詞 為單音節結構,且用塞音描摹器物突然發出的聲響往往令人有震撼感,若塞音加 上了具有共鳴效果的舌根鼻音﹝ŋ﹞或響度最大的主要元音﹝a﹞,不僅增添了擬 聲詞的修辭性,更能進一步彰顯所擬聲音的特質,如:

鼕的黃昏一聲鼓,好教我魂魄全無。(劉庭信【南呂】一枝花‧秋景怨別 ﹝梁州﹞,頁 1438)

知、照系字)《中原音韻》是舌尖面音。(4).還有一些疑母字念﹝ŋ-﹞。(5).《中原音韻》沒有撮口 呼的﹝y﹞,﹝-m﹞韻尾也還保存著。竺家寧,《聲韻學》(台北市: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頁 113-114。本論文之擬音以《中原音韻》為主,參酌竺家寧《聲韻學》中的擬音表,保留 微母字﹝v-﹞疑母字﹝ŋ-﹞及﹝-m﹞韻尾,但不論及聲調,一方面《中原音韻》入聲字已派入三 聲,且歸上聲為多,陰平的根本沒有。再則大多數的擬聲詞都是平聲,甚至本來不是平聲調的詞 語,也可臨時讀作平聲。也有本是平聲的擬聲詞,可臨時讀作其他聲,會隨著語境的變化而有所 改變,這一情況說明聲調對擬聲詞沒有什麼表意作用,因為擬聲詞主要以音響效果去完成他擔當 的修辭功能。阮顯忠,〈擬聲詞及其修辭作用〉收入於中國華東修辭學會編,《修辭學研究》(北 京:語文出版社,1987 年),頁 319。

367竺家寧,《聲韻學》(台北市: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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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刀亨地掘倒戰馬,那漢撲地下征鞍。(無名氏【南呂】罵玉郎過感皇恩 採茶歌,頁 1681)

西風穿戶冷,簷馬隔簾鳴,叮,疑是佩環聲。(周文質【越調】寨兒令,

頁 556)

旌幢旗幟金儀仗,劍戟冠纓玉佩璫。(鄧玉賓【正宮】端正好‧﹝七﹞,

頁 306)

八的頓開金鳳凰。(張可久【越調】寨兒令‧閨怨三首,頁 877)

鼓聲「鼕」的一聲,嚇得魂魄全無;戰亂中忽然「亨」一聲,壯漢從馬鞍上滾下;

窗外「叮」的一聲,疑是佩環聲;殺戮戰場上戰士身繫玉珮撞擊發出「璫」的聲 音;金飾掉落地上碎裂發出「八」的聲音。「鼕」元代擬音為﹝tʹuŋ﹞;「亨」

為﹝puŋ﹞;「叮」為﹝tiəŋ﹞;「璫」為﹝taŋ﹞;「八」為﹝pa﹞。這些突 如其來具有震驚效果的聲音聲母皆由塞音﹝t﹞或﹝p﹞後加舌根鼻音﹝ŋ﹞或 單元音韻母﹝a﹞。當單音節擬聲詞聲母為爆破性的塞音且後與最具共鳴效果的 舌根鼻音﹝ŋ﹞或響度最大的主要元音﹝a﹞結合,不僅使擬聲詞在句中發揮了 聲音效用,也為所描摹的聲音增添了震撼力。

從單音節結構聲母的分析中亦可發現,《全元散曲》中單音節結構擬聲詞聲 母的發音方法以擦音較多,且發音部位以舌尖音﹝s﹞為主,於句中的運用如:

透骨侵肌,忽爾風飄颯。(朱庭玉【仙呂】枖神急‧雪景,頁1202) 空樓月慘淒,古殿風颯。(湯式【雙調】沉醉東風‧維揚懷古,頁1577) 湖水藕花堤上柳。颼,渾是秋。(張可久【中呂】山坡羊‧別懷,頁 911) 暮雲收,冷風颼,到中宵月來清更幽。(周德清【越調】柳營曲‧冬夜懷 友,頁 1339)

忽聞嘶困乏征 ,猛喚回淒涼夢境。(王伯成【般涉調】哨遍‧項羽自 刎﹝急曲子﹞,頁 326)

有時節軟烏紗抓劄起鑽天髻,乾皂靴出落著簌地衣。(鍾嗣成【南呂】一 枝花‧自序醜齋﹝隔尾﹞,頁 1371)

「簌」﹝su﹞用以描摹長袍拖地發出的聲音;颯﹝sa﹞、颼﹝sou﹞描摹風聲;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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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為馬鳴聲。描摹衣物拖地的聲音《全元散曲》中僅一例「簌」,從元代擬 音來看,聲音結構為舌尖擦音﹝s﹞加舌面後高元音﹝u﹞,以單音節形式呈現短 暫低沉的摩擦聲。其餘當舌尖擦音﹝s﹞後的韻母為洪音時,多用以描摹空氣流 動摩擦造成的風聲;為細音時,多用以描摹動物鳴叫時由齒間發出低細的摩擦聲 音。這些單音節擬聲詞大多描摹突顯的聲音,因此在語境中多呈現驚愕感傷之情,

而這些聲音發出時皆具有摩擦的音感,實皆擦音所致。根據句中出現的單音節結 構擬聲詞,統計其運用次數,聲母為擦音者即占了 77%,可見《全元散曲》中的 單音節擬聲詞其聲母的運用以擦音聲母為主,且大部分用來描摹客觀存在的摩擦 聲。

《全元散曲》中單音節結構擬聲詞聲母若為塞擦音者,多以舌面音為主,在 句子中的運用如:

假題情絕句詩,虛寫恨斷腸詞,嗤,都扯作紙條兒。(周文質【越調】寨 兒令,頁 555)

的扯破錦鴛鴦。(張可久【越調】寨兒令‧閨怨三首,頁 877) 支,抓破繡裙兒。(無名氏【仙呂】遊四門,頁 1667)

支,關上角門兒。(無名氏【仙呂】遊四門,頁 1667)

「嗤」元代擬音為﹝ʧʹï﹞、「 」為﹝ʧʹï﹞、支為﹝ʧï﹞,此三擬聲詞皆以舌面 塞擦音後接舌尖元音描摹紙或布被扯破的聲音,「支」亦描摹關門時發出的聲音。

這些聲音形成時皆是短暫又有摩擦的音感,塞擦音發音時是氣流由肺部呼出後,

通過喉嚨到達口腔,此時先因發音器官的阻塞,使氣流通過時產生爆裂音,但在 尚未完全除阻,口腔內仍留有縫隙時,氣流同時擠壓而出,形成除阻之前變成同 部位之擦音,368因此塞擦音的發音形式前段為塞音後段為擦音。這樣的發音方法 所發出的音響正適合描摹這些具有震撼力又有摩擦感的聲音。因此從單音節結構 聲母的運用可看出,摹擬碰撞響亮的聲音時,聲母發音方法多為塞音;模擬磨擦 聲音時,聲母發音方法多擦音;兼具兩種聲音特質的則其聲母發音方法多為塞擦 音。

368耿志堅,《漢語音韻》(台北市:新學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9 年 7 月),頁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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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單音節擬聲詞韻母以單元音為主

韻母可分為「介音」、「主要元音」、「韻尾」三個音段,亦即去除聲母部 分皆屬之,因此韻母在漢語裡包含了單元音韻母 V 型、複元音韻母 VV 型、三合 元音韻母 VVV 型、聲隨韻母 VVC 等五種類別之發音形式。369《全元散曲》中單 音節結構的擬聲詞,依韻母結合類型分析如下:(C 為輔音 V 為元音)

V 型:以單元音作韻母 〔-a〕:颯、八 〔-u〕:簌、撲

〔-i〕:嘶、吸、唧、嚦 〔-ï〕:支、嗤、

VV 型:複元音韻母

〔-i a〕:呀 上升複元音(響度由小而大) 〔-i u〕:絮

〔-o u〕:颼 下降複元音(響度由大而小)

VC 型:輔音收尾的韻母,且輔音一定是為鼻音﹝n﹞或﹝ŋ﹞

〔-uŋ〕:鼕、亨 〔-aŋ〕:璫

VVC 型:以鼻音收尾的陽聲韻,前面帶有上升複元音 〔-iǝŋ〕:叮

《全元散曲》中單音節結構擬聲詞韻母的組成中,並無 VVV 型的三合元音,複 元音僅「呀」、「絮」、「颼」三個擬聲詞,「呀」根據元代擬音為﹝ia﹞,「絮」

為﹝siu﹞,二者韻母皆為以細音﹝-i-﹞為首, 於《全元散曲》中的運用如:

意懊惱卻待將他罵,聽得呀的門開,驀見如花。(關漢卿【雙調】新水令‧

369 本章節有關韻母結合的分類方式參酌竺家寧,《聲韻學》(台北市: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頁 77。耿志堅,《漢語音韻》(台北市:新學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9 年),頁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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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搭鉤﹞,頁180)

呀,一任教烏啼,馬嘶,牧牛人遠歸在只徑裡。(劉伯亨【雙調】朝元樂‧

﹝沽美酒帶太平令﹞,頁1406)

塞雁哀,寒蛩絮,會把離人對付。(商衟【雙調】風入松‧﹝離亭宴煞﹞,

頁26)

促織絮惱情懷,砧杵韻無聊賴。(雎景臣【商調】黃鶯兒‧寓僧舍﹝隨煞﹞,

頁546)

前面聲母為零聲母的「呀」擬聲詞,用來描摹開門聲及烏鴉啼叫的聲音;聲母為 舌尖擦音﹝s﹞的「絮」擬聲詞,則用以描摹蟲鳴聲,二者的韻母皆為上升複元 音,聲音響度由小而大,讓聲音停留在最大的音感。另一擬聲詞「颼」,韻母結 構為下降複元音﹝ou﹞,《全元散曲》擬聲詞單音節結構中下降複元音僅此一例,

出現次數亦有限,皆為描摹風聲,如:

湖水藕花堤上柳。颼,渾是秋。(張可久【中呂】山坡羊‧別懷,頁911) 暮雲收,冷風颼,到中宵月來清更幽。(周德清【越調】柳營曲‧冬夜懷 友,頁1339)

「颼」一擬聲詞根據元代擬音為﹝sou﹞除了以舌尖擦音﹝s﹞描摹風吹過有摩擦

「颼」一擬聲詞根據元代擬音為﹝sou﹞除了以舌尖擦音﹝s﹞描摹風吹過有摩擦

在文檔中 《全元散曲》擬聲詞探究 (頁 155-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