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2002 年利率市場化改革中的地方行動者邏輯
第一節 農信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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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利率改革不到半年，部份農信社存貸比35已大幅下降，最低跌至 50％（國際金 融報，2003；中國經濟時報，2003）。36最後，利率改革並未有效限制非正規金 融活動的發展。雖然改革初期，民間借貸利率與借貸資金額有下降趨勢，但因其 後中國大陸總體經濟的調控，如提高銀行存款準備金率、減少銀行可貸資金等政 策，正規金融機構無足夠資金放貸。加之，地方政府並未積極管制民間金融，使 得非正規金融活動於改革後期再度興起。37
利率市場化改革並未達成人行原先設定之兩大目標，改善農信社經營績效與 抑制非正規金融活動。雖然人行不論是在宣傳或配套措施的考量下，皆試圖限制 利率市場化對國有商業銀行帶來的可能影響，然此舉亦使改革成效受限，未能長 期抑制非正規金融活動。而且，改革最終仍對國有商業銀行帶來負面影響，更連 帶阻礙人行處理城商行的負債問題。爰此，在未能透過利率改革達成兩大目標，
同時又影響國有金融機構的情形下，人行僅能終止改革。
第二節 國有商業銀行
溫州金融部門呈現三元結構，分別為銀行類金融機構（國有商業銀行、股份 制銀行等）、城市和農村信用社（雖為正規金融機構但服務對象以非國有部門為 主）以及民間金融部門，三者於溫州金融市場的佔有率依序為 56.7％、10％、33.3
％（張曉東 2005，123）。溫州正規金融機構雖包含國有商業銀行、股份制商業 銀行、城市信用社與農村信用社，但實際上融資體系仍為四大國有商業銀行所壟 斷，80％以上的資金為其所有。由於其服務對象主要為國企與地方重點建設項目，
而根據溫州市人行分行統計，甚至有部分農信社已下跌至 50％（周德文 2013）。詳細討論可見 第四章第一節農信社。
35 存貸比意指銀行貸款總額除以存款總額的百分比。亦即，銀行若能將吸收的存款貸出，存貸 比會因此增加，銀行亦能以獲取到的貸款利息支付存款利息。但存貸比亦不宜過高，因為若留於 銀行內部資金不足，反而會有支付危機出現，故有所謂存款準備金制度，目前中國大陸商業銀行 的存貸比規定為 75％。
36 利率改革對農信社績效之影響請參見第四章第一節農信社。
37 請參見第四章第一節農信社之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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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少對私營部門提供資金，因此私營企業多轉向民間金融尋求協助（史晉川、葉 敏 2001，64）。然而，國有商業銀行雖於溫州金融體系中擁有過半市場佔有率，
但 2002 年後，除了民生與光大銀行，其他所有國有商業銀行與股份制商業銀行 皆已於溫州設點，銀行相互競爭壓力大（吳國聯、林建東、劉陽 2003， 48）。
（溫州銀行競爭情況）比較激烈，全國性的股份制銀行幾乎都到溫州來，因 為溫州信用環境比較好，不良率低、收益又好，相對來說 每家銀行的溫州行都 是重點行，外地有一些信貸業務做不了就調來給溫州（受訪者 B3）。
銀行業目前在國內競爭都很激烈，但更多的是一種市場份額的競爭，一種粗 放式的競爭，溫州銀行的競爭可能較其他地區更早體現這種市場化的競爭。溫州 銀行服務水平與質量、對客戶的服務內容上都要比其他地區的銀行更好，包含金 融產品都是。儘管說銀行現在競爭很白熱化，但溫州銀行這種市場化競爭可能更 早一些（受訪者 A3）。
溫州金融業競爭激烈，而且主要是以競爭市場份額為主要目標，然農信社因 集體性質，經營績效不佳，且地點較為分散，國有商業銀行並未將農信社視為業 務競爭對象之一。38但農信社於改革後，得以彈性調整利率，透過利率工具，可 吸引原先於國有商業銀行存款或向其貸款之客戶，對國有商業銀行的金融市場份 額造成影響，因而使其反對改革。下文自四個面向，國有商業銀行存款流量變化、
國有商業銀行借貸門檻與風險評估能力、國有商業銀行內部人員之經營績效考量、
以及國有商業銀行如何看待利率市場化政策，討論利率改革如何影響國有商業銀 行，並使其持反對之立場。
38 受訪者 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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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因此兩者之間存在競爭關係(Tsai 2002, 156-57)。本文即將衡量正規金融與非正規金融之間的 競爭關係，運用在農信社與國有商業銀行之間。‧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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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六 2001 年 3 月～2004 年 3 月溫州定期存款增長速度變化情況
2001/3 2002/9 2004/3 前期增幅 後期增幅 全省信用社 806.29 930.93 1228.59 15.46％ 31.97％
全市金融機構 295.76 368.02 513.95 24.43％ 39.65％
全市非試點社
48.52
15.58 15.2
19.03％
-2.44％
全市試點社 42.18 79.42 88.29％
資料來源：中國人民銀行溫州市中心支行課題組（2004）。 單位：億；％。
二、 國有商業銀行借貸門檻與風險評估能力對貸款流動之影響
（一） 借貸門檻
國有商業銀行的借貸條件較非正規金融機構為嚴格，加之前者對國企、地方 政府與大型公共建設的貸款偏好，中國大陸的私營企業較一般難自國有商業銀行 獲取所需資金。雖然中國大陸近來要求國有商業銀行改善對私營企業的貸款服務，
然根據 2002 年人行對全國非國有企業的貸款情況調查發現，大型非國企申請貸 款比例低、滿足率高；中小型非國企申請貸款比例高，滿足率卻較低。原因在於，
金融機構考慮貸款與否的主因為貸款風險、企業財務狀況、以及企業經營管理水 準，中小型的私營企業企業往往未能滿足上述標準。即使大型私營企業貸款滿足 率相對較高，但若與不同所有制企業相比，如集體企業、聯營企業、外商投資企 業，私營企業的貸款滿足率僅有 73.8％，低於所有非國有企業的平均 81.3％。因 金融機構認為，私營企業信用狀況差，以及有還貸風險較難評估的問題，故借貸 予私營企業的意願較低。同時許多非國有企業亦反映，借貸過程中普遍有審批時 間長、手續繁瑣、仲介評估費用高、以及可貸款品項少等問題（中國人民銀行統 計司貨幣分析與市場統計處 2003，750-753）。
溫州以中小私營企業為主的發展，亦面臨相同困境。2003 年，溫州中小企 業所需資金僅有約 20％來自銀行，60％是來自民間融資（方展 2003）。從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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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構總貸款額比例來看，2003 年到 2005 年金融機構對中小企業貸款比重僅佔總 貸款額的 35％-40％。易言之，雖然銀行願意借貸予私營企業，但仍以大型企業 為主，這使得溫州許多中小企業仍面臨借貸困難的問題，因而轉向非正規金融借 貸（浙江省統計局 2012）。2004 年溫州市銀監局，對當地 264 家企業的調查指 出，銀行貸款雖逐漸成為溫州企業融資的主要來源，但獲取貸款較為容易者仍為 大型企業（張震宇、張彤華、嚴海姝 2005）。是故，國有商業銀行較為嚴格的 借貸門檻，在面臨農信社利率浮動與借貸限制較少之優勢下，會使得原先向國有 商業銀行借貸者，或未能自其中獲取貸款者轉向農信社，影響其貸款流量。此外，
國有商業銀行近年強調商業化發展，重視獲利率與降低不良貸款比例，對於借貸 者的抵押與擔保條件的審核漸趨嚴厲。目前溫州各商業銀行有 90%以上的貸款為 抵押與保證貸款（中國財政部金融司 2004），然溫州中小企業或個人為主的借 貸者，往往缺少相關證明（如土地抵押證、房產證等）。因此，溫州國有商業銀 行主要以國企、房地產、大型企業為主要的借貸對象。40不過，即使是國企，亦 認為國有商業銀行的貸款門檻高、利率浮動較缺乏彈性。41
由於銀行有風險與利潤考量，貸給私營企業風險大，故在考量借貸對象主要 優先次序為房地產投資、國企、（國有）融資平台，私營企業則視規模與抵押擔 保的情況來考量。（受訪者 A1）。
大銀行（在）沒有市場競爭的壓力下，就沒有主動性與壓力去開發適合中小 企業的融資信貸技術與產品。大銀行現有的信貸管理流程都是基於大項目、大企 業（所設計的），（在）大公司信息相對真實與規範的情況下，對財務信息較不真 實、又沒有抵押的客戶（私營企業），銀行信貸辦法（就）無法配合，大銀行仍
40 銀行內部對不同借貸者亦有不同借貸門檻的考量。例如有的土地實際上無出讓權，但地方政 府透過不同手段獲取土地證，拿至銀行抵押，就看銀行買不買帳，若為為民營企業以此作抵押品，
銀行可能就不買帳，但若是政府作擔保銀行可能就買帳（受訪者 A2）。
41 我們（國企）一般向股份制商業銀行融資，因為四大行（貸款）條件比較苛刻，利率浮動比 較不機動（受訪者 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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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在上，（貸款）以大企業、大項目為主（受訪者 A3）。
相比於國有商業銀行僅針對大企業、大項目設計貸款流程的業務導向，農信 社除了得彈性調整利率外，其借貸條件因考量農村資金需求，貸款對象主要鎖定 為農戶與中小企業，因此借貸門檻較國有商業銀行低。42另外，透過有效的貸款 營銷機制，432002 年溫州農信社的貸款質量於全國排名第一（國家計委經濟政策 協調司赴江、浙調研組 2002，6）。因此，農信社吸引資金的能力在利率改革後 進一步強化，不僅吸引原先尋求國有商業銀行之借貸者，亦短暫抑制民間金融活 動。
另外，因人行於改革時期施行民間借貸利率監測機制，農信社可因應民間借 貸利率彈性調整貸款利率，影響原先以國有商業銀行為主的金融市場。2003 年，
率先施行利率改革的瑞安市貸款總額為 24.57 億元，相較去年增加了 5 億元，存 款和貸款量分別居瑞安全市金融系統第一位和第三位。2002 年 3 月至 2003 年 9 月，溫州全市農信社貸款增加 68.5 億元，較改革前增長 53.3％。2004 年 3 月全 市農信社存貸比達 84.84％，高於全市金融機構的 76.54％。（中國經濟時報 2003；
率先施行利率改革的瑞安市貸款總額為 24.57 億元，相較去年增加了 5 億元，存 款和貸款量分別居瑞安全市金融系統第一位和第三位。2002 年 3 月至 2003 年 9 月，溫州全市農信社貸款增加 68.5 億元，較改革前增長 53.3％。2004 年 3 月全 市農信社存貸比達 84.84％，高於全市金融機構的 76.54％。（中國經濟時報 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