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溫州利率市場化改革背景介紹
第三節 溫州利率市場化改革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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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非正規金融機構獲取資金，正規金融機構的存款即會下降，反之亦然(Tsai 2002, 156-57)，兩者之間的資金流動，亦反映於銀行貸款增量與民間借貸利率的變化。
2003 年，溫州銀監局針對溫州民間借貸利率與銀行貸款增量的變化進行研究。
發現當銀行貸款增加，民間借貸利率就會下降，因此銀行與民間資金呈現競爭又 互補的情況。換言之，當國家限制正規金融機構貸款額度，致使市場中流動資金 短缺時，民間借貸的規模會擴大，民間借貸利率因此而上升，反之，民間借貸規 模縮小、利率下跌（張震宇、張彤華、嚴海姝 2006）。然而，不同國有商業銀 行的政治發言權與制度權力有所差異，因此對非正規金融機構的管制態度亦有所 不同。Tsai(2002, 157-59)發現，溫州當地農行並不反對互助會形式的非正規金融 活動，但卻反對錢莊與任何私營銀行的成立。因為上級農行不允許地方農行支持，
人行行長更因此訓誡過溫州當地國有商業銀行人員。爰此，國有商業銀行對於監 管非正規金融的立場，仍因不同形式的民間金融有所區別。
由溫州模式或非正規金融活動的發展來看，在宏觀的制度環境下，不論是中 央或地方行動者，皆會考量自身政治或經濟利益，以選擇是否要管制私營經濟或 非正規金融活動。因此，中央與地方行動者的互動，影響了私營經濟與非正規金 融的發展。本文認為溫州利率市場化改革，亦在此種中央與地方不同行動者的互 動下展開。下文說明 1978 年至 2002 年溫州利率市場化政策之演變。
第三節 溫州利率市場化改革歷程
溫州利率市場化早於國家所推動的改革，自 1980 年代至 2002 年，共可分為 四個階段。第一階段為 1980 年代自發性改革；第二階段為 1990 年至 1998 年的 存款統一、貸款利率雙軌制的發展；第三階段為 1998 年至 2002 年的貸款利率統 一浮動政策。第四階段，則是農信社存貸款利率市場化改革，為自發性改革到區 域統一領導的發展（傅祖蓓、趙軍與柳俊 1996；黃筱偉、陳明衡 2003；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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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銀行溫州市中心支行課題組 2004；人民銀行溫州市中心支行課題組 2008）。
一、第一階段。1980 年代，當時溫州的非正規金融活動雖分散，但因存、貸款 利率不受國家統一利率限制，致使溫州部分地區的農信社無法與之競爭，因而面 臨經營困境。溫州市蒼南縣金鄉的農信社遂自行調整利率，推動「以貸定存，存 貸利率浮動」的方法吸引資金、解決經營問題。此種自行調整利率的作法雖不合 法，但由於成功改善農信社的虧損情況，後經由農行溫州分行推廣至城市中的銀 行以及其他地區的農信社。1987 年溫州市更經人行總行批准推動《溫州市利率 改革試行方案》，以「區別對待、期限管理、適當上浮」為原則，成為全國第一 個利率改革試點的城市。
二、第二階段。1990 年代當時溫州存款增長速度較快，人行溫州分行遂禁止存 款利率上浮，但在貸款利率方面採行依企業與貸款性質而有所差異的「雙軌制」。 亦即對國有企業、大集體企業，以及農業貸款、重點建設貸款，採取以國家法定 利率的借貸；對鄉鎮企業、私營企業與股份合作制企業則實施浮動貸款利率，其 後因國家利率政策調整，貸款利率浮動範圍從最高的 100％縮減為 60％。
三、第三階段。由 1998 年人行總行發佈《關於擴大對小企業貸款利率浮動幅度 的通知》展開。此通知讓溫州人行取消貸款利率雙軌制，但人行仍允許各金融機 構可因產業政策、風險高低或借款者的信用程度等標準調整貸款利率。商業銀行 於貸款利率最高可上浮 35％、農信社為 50％，此浮動範圍實施至 2002 年 3 月的 利率市場化改革之前，然而，此時期的存款利率未進行調整，仍為國家統一規定。
四、第四階段。始於 2002 年 3 月人行宣佈於全國 8 個縣市的農信社開始的利率 浮動改革。溫州市的瑞安市與蒼南縣為主要試點區，貸款利率最高可上浮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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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基礎上最高可以上浮 100％，浮動下限為 10％。
2004 年 1 月 全國商業銀行與城市信用社的貸款利率浮動上限擴大到貸款基 準利率的 1.7 倍，農村信用社貸款利率浮動區間上限擴大到貸款 基準利率的 2 倍，全部金融機構貸款利率浮動下限皆為 10％。
2004 年 10 月 人行取消金融機構貸款利率上限（不包含城市與農村信用社）， 城鄉信用社仍設定 2.3 倍的貸款利率上限，存款利率允許下浮。
2004 年 11 月 國家宣佈停止利率浮動改革。
資料來源：張震宇（2004，619-621）；王鷹（2003a）；陳國敏、應朝暉（2004）；
霍中彥、陳超（2003）。
2004 年後，溫州未再進行任何利率市場化改革，直至 2011 年，溫州發生了 一連串企業倒閉、企業主捲款潛逃等問題。有鑑於溫州的金融體系出現危機，國 務院於 2012 年 4 月通過《浙江省溫州市金融綜合改革試驗區總體方案》，宣佈設 置「溫州市金融綜合改革試驗區」，共有十二項的主要目標，但並未將利率市場 化納入改革方案之中。然而，自溫州利率市場化改革的經驗可知，利率浮動不僅 能使正規金融機構與非正規金融機構競爭，更能抑制非正規金融體系的活動，使 整體金融秩序穩定，但為何 2002 年的利率改革會失敗？2012 年所提出的改革方 案中亦未包含利率市場化？自溫州模式、非正規金融活動與利率市場化的發展觀 之，中央與地方的行動者的立場相當程度影響金融、私營經濟與利率改革政策的 發展。下文即討論 2002 年改革中各行動者考量何種利益，並如何使其支持或反 對改革，最終決定了改革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