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2002 年利率市場化改革中的地方行動者邏輯
第二節 浙江省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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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幅亦驟降。2003 年 9 月，溫州銀行貸款增幅為 46.4％，但到了 2004 年 9 月，
增幅僅有 19.3％，但民間借貸金額則增幅達 21％。加之，國家上調存款準備金 率，直接減少銀行可用資金近 10 億元，間接減少貸款額 50 億元。而個人或企業 的資金需求，無法自正規金融機構滿足時，即轉向尋求較為迅速手續方便、且借 貸門檻較低的的民間借貸（袁滿、劉兆瓊 2004）。因此，利率改革雖曾短暫抑 制溫州民間金融活動的發展，但於改革期間，浙江省政府與溫州市政府並未對民 間金融活動進行嚴格的規範或取締，讓民間信貸仍活躍於溫州的金融市場，使農 信社利率改革效果受到影響。
第二節 浙江省政府
一、
農信社體制改革有效改善經營績效省政府支持利率改革與否主要考量為，農信社經營績效是否得因改革而改善，
以及地方經濟是否可因配合利率改革而進一步發展。因此，若有其他措施能解決 農信社經營績效問題，省政府亦會予以支持。由於人行於溫州農信社進行利率浮 動改革，目的之一為改善農信社經營績效。2003 年 6 月後，浙江省農信社之監 管權由人行轉移至省政府，若溫州農信社得自利率改革獲利，省政府亦可從中獲 取相當稅收。然而，2003 年浙江省政府為了解決農信社資產質量普遍不佳的問 題，對全省農信社進行體制改革，使農信社盈利程度大幅改善，省政府因而將改 革重心置於農信社體制改革，並未積極配合利率浮動政策。
利率改革雖可改善農信社經營績效，但省政府並未提出抑制非正規金融活動 等相關措施配合，使農信社仍需與民間金融競爭的主因在於，浙江省經濟發展仍 相當倚賴私營部門，而私營企業主要融資來源又以非正規金融機制為主，若配合 利率改革，提出管制非正規金融活動的政策，反而不利於地方經濟發展。因此，
在未能平抑非正規金融活動的情況下，限制了農信社利率改革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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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 年開始，農信社為增加組織獨立性，自發地於縣一級組建農村信用聯 合社（以下簡稱縣聯社）47，但實際上縣聯社仍屬農行縣級支行管理。1996 年，
國務院頒布《關於農村金融體制改革的決定》，農信社脫離與農行的隸屬關係，
由人行與縣聯社分別對其進行金融監管與業務管理。2000 年，國務院進行新一 輪的農信社改革，欲於省一級組建農村信用社聯合社（以下簡稱省聯社），將各 地農信社交由省政府管理。2002 年 7 月，浙江省將全省的農信社改革方案上報 國務院，2003 年 6 月，國務院發布《深化農村信用社改革試點方案》，正式批准 將農信社監管權由原先的人行與縣聯社轉移由省政府統一管理（浙江農信 2012）。亦即，2003 年 6 月後，農信社的經營績效由省政府負責，若農信社因利 率改革而獲利，省政府亦得獲取相當稅收。但若有虧損，則由省政府進行補貼。
2003 年 12 月，浙江省被銀監會批准成為農村信用社改革的八個試點之一。482004 年 4 月，浙江省根據《浙江省深化農村信用社改革試點實施方案》建立省農村信 用社聯合社，由浙江省政府直接領導，統一管理全省農信系統的金融機構。包含，
農信聯社、農村合作銀行、農村商業銀行等，並在各市建立辦事處管理基層農信 社。
浙江省改革農信社，主要是為解決過去農信社因經營不善所留下的龐大負債。
2002 年底，浙江省 552 家農信社共有 20.2 億元的虧損。2003 年仍有 19.4 億元負 債，其中 15%的農信社更屬於資不抵債、不良貸款率超過 30％的高風險社。對 比全省金融機構平均 4.47%的不良貸款率，浙江省農信社的經營績效亟需改善。
浙江省在農信社原有合作制的基礎上引入股份制，實行股份合作式的產權制度。
一方面，解決原有合作制帶來所有權歸屬不清之問題，另一方面，亦防止股東為 追求股利極大化，影響支持三農的政策任務。根據農信社經營情況，浙江省分別 以三種方式處理轄內農信社，（一）組建農村合作銀行。在經濟較發達、城鄉發 展程度類似、信用社資產規模較大、經營管理水準較高的縣（市、區），組建農
47 亦即由下級農信社入股縣級之農信社，於縣級組成的聯合社。
48 其餘 7 個省份為吉林、山東、貴州、江西、陝西、江蘇與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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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合作銀行。（二）實行縣級聯社統一法人。在人口稠密、信用社經營狀況較好 的縣（市、區），撤銷鄉（鎮）農村信用社法人地位，組建縣級聯社。（三）未符 合上述情況之縣市，則保留現有信用社的兩級法人體制。該類信用社共有 10 家，
內部體制整頓後，再組建聯社統一法人。2004 年底浙江省已成立 10 家農村合作 銀行與 20 家縣聯社，2010 年全省已成立 43 家農村合作銀行與 38 家縣聯社（中 國財政部金融司 2005；劉仁伍 2012，132）。
體制改革不僅減少浙江省農信社不良貸款比例，亦增加浙江省政府之稅收。
2003 年底，浙江農信社存款總額為 2399.6 億元，較去年增長 22.7％，貸款總額 為 1802.9 億元，增長 25.2％，帳面盈利達 12.94 億元，總體經營規模僅次工商銀 行於浙江省之分行（中國財政部金融司 2005）。2004 年，浙江省農信社的不良 貸款率下降 8.5％，利潤達 21.57 億元，存款總額為 2731.7 億元，增長 13.84%，
貸款總額達 1998.3 億元，增長 10.83%（中國人民銀行杭州中心支行貨幣政策分 析小組 2005，7；國際金融報 2005）。2005 年，浙江省農信社資產總額達 2669.1 億元，於全省金融機構中，僅次國有商業銀行與股份制商業銀行。2004 年至 2010 年，累計上繳稅收達 205.18 億元，為全國農信社最高。利潤總額亦自 2002 年的 5.95 億元，增加到 2011 年的 167.59 億元，年均增長 51.78%（浙江農信 2011；
劉仁伍 2012，133）。由浙江省農信社的獲利率來看，農信社因 2004 年後的組 織改革，相當程度解決負債問題，省政府無須補貼，並獲取相當稅收。而浙江省 透過體制改革整頓農信社，並未提出相關措施配合利率改革，主因在於浙江省政 府考量地方私營經濟對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資金需求。
二、未提出相關措施管制非正規金融活動
浙江省政府未提出相關政策抑止非正規金融活動之因，主要與浙江省私營經 濟發展相當倚賴非正規金融活動有關。1979 年至 2007 年，浙江省個體私營經濟 部門年均增長速度 28.6%，遠高於全省 GDP 年均 9.7%的成長（劉仁伍 2012，
8）。由歷年浙江省私營經濟總產值與佔 GDP 比例，亦可看出私營經濟為浙江省 經濟發展重心（請參表十），而非正規金融仍為私營經濟重要的融資來源。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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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中國社會科學院，調查 610 家浙江私營企業融資情況，研究發現企業向銀行貸 款比例為 33.61%，尋求非正規金融機制比例亦達 28.69%，以非正規金融作為融 資主要來源與尋求正規金融的比重相差不大（張軍 2005b）。而中小企業相較於 大企業更倚賴非正規金融機制，2005 年浙江省中小企業參與民間借貸比例較大 企業高出 22.7%。近年來，中小企業獲得正規金融借貸的比例仍僅有 10％，80
％以上透過自籌與民間借貸獲取資金（中國人民銀行杭州中心支行貨幣政策分析 小組 2006，7；盛嵐 2014）。在經濟發展倚賴私營經濟與非正規金融的情況下，
省政府於利率改革時期，缺乏誘因提出相關政策管制非正規金融活動，使得農信 社仍需與之競爭，限制利率浮動的效果。
表十 2000 年～2006 年浙江省私營經濟總產值與佔 GDP 比例 年份 總產值（億元） 佔 GDP 比例（％）
2000 4250 69.2
2001 4712 68.3
2002 5346 66.8
2003 6415 66.1
2004 7629 65.5
2005 8682 64.7
2006 9887 62.9
資料來源：浙江省統計局（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