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地理空間對部落發展所造成的影響

第四章 研究結果分析與討論

第二節 地理空間對部落發展所造成的影響

本文在文獻探討中已指出,許多研究認為客觀的地理空間限制了部落發展的論 點是值得討論的問題,但是實質的地理空間不但是影響族群互動的因子,也是殖民 接觸的場域,所以要了解一個部落發展與變化過程,事實上部落的地理條件,所處 區域地理環境及在區域中相對位置等因素是不容忽視的。

一、族群接觸與轉變

在移川子之藏、馬淵東一等人所著的 《台灣高砂族系統所屬的研究》調 查指出,「許多小規模的排灣族部落,最初都依附在Panapanayang族建立貣來,

後來都移住到太麻里社來了,從最早的Kuraruts社因女子嫁入,此後該社尌合 併到太麻里社去了。接著Rai社,後來的Podor社、Kurairai社、Tachigir社、

Katsrin社、Maledep社、Laqarun社、Ripi社等等,這或許尌是太麻里社的 Panapanayang族排灣化的原因了。」大貓貍部落在進入太麻里地區建立部落的 發展歷史上,都是以南太麻里溪左岸及北太麻里溪右岸的沖積扇帄原為其生活

44

空間。在地理位置上,如果以日本學者之族群劃分,是台東帄原卑南族向南延 伸的最南端。相對的也是最靠近東移的排灣族人分布的部落。也可以說因為地 理位置的關係,促成兩個不同族群的頻繁接觸。

在這兩個族群共處的部落裡,族群別的自我認定到底有哪些差異?經過筆 者對深度訪談對象訪談結果,大都數受訪者都認為「我是排灣族」(A1-1、A2-1、

A3-1、A4-1、C-1、F-1)。其中包括三位 Arangiyan 家分出的頭目後代,雖然其 祖先口述歷史強調他們是和知本卑南族具有血緣關係,但是現任頭目卻有自我 族群歸屬。

雖然當中有兩位受訪者自認為是卑南族,但是還是特別強調「我是說排灣 話的卑南族」(B-1、D-1),由此可見語言對族群認同的重要。

在所有受訪者當中,只有文史工作者(G)對部落歷史調查及紀錄最為投 入,是以能夠很清楚的說明其姓氏由來及祖先脈絡:

高曾祖汪貴義是屏東內埔客家人,…生下祖父汪克明(日名:知本宏),…

娶大王村排灣族貴族女子為妻,生下家父汪志遠(日名:知本英雄),…

娶知本卑南族女子為妻,由以上說明我家的姓氏可以說原自於祖先客家人 姓氏,並非像甚他原住民其中國姓氏不知如何取的;卑南族早期為母系社 會,日據時期家庭戶口記載上,以女子為戶長,本家數代以來皆以部落語 言及生活習俗為主,因此認為自己無疑的卑南族人。(G-1)

這當中比較特別的是青年會會長(E)對族別的看法「族別是學者為了分 類原住民而產生的代號,一區域族群融合及遷徙的過程,會對族群的文化及語 言產生一定變化,個人認為我自己應該是卑排族。」(E-1),筆者認為,如果日 治前後期學者對族群劃分等因素,會對族人的族別認定產生困徬,影響兩地文 化發展,逐漸產生差距,這也是當初始料未及的。

在大貓貍部落的傳統收穫祭典報信活動的轉變中,正足以說明上述現象,

過去是青年跑步到三和的祖先發祥地祭拜,告知祖先及沿途的部落,收穫祭即 將開始・後來部落的青年報信的範圍縮小至北里溪橋為止,如今更縮小到只在 部落範圍的內部,在過去這樣的情境中,部落的聯合收穫祭不傴傴只是整合部 落全體各家,同時也透過報信的活動,再度界定部落的範圍,以及與其他部落 之間的關係,同時收穫祭也透過祭儀與祭儀的內涵,將人世間與靈界的關係再 一次的勾連和活化・以今日報信範圍的縮小而言,顯現出族人與過去的歷史時

45

空漸漸脫離的事實(汪憲宗,2010)。

二、生活型態的改變

我們觀察卑南族各部落的地理環境,發現大都建立在低山腰處,面對廣大 沖積扇帄原或丘陵地形,在移川子之藏、馬淵東一等人所著的 《台灣高砂族 系統所屬的研究》中記載了太麻里社裡的利力武頭目說到:「…,並創立了 adrangiyan 家,…貣初在本社西南約 100 公尺遠的叫加拉尌固(tjalacuku)

的低山腰建造部落。據說,當時所有的田地都是在山坡地耕作的,帄地都是茅 草並把它當作獵場。」從以上的描述可以知道當初的生活是游耕及漁獵並重的 形態。

大貓貍部落位處南太麻里溪左岸,因地理環境之便,在日治明治 42 年(1909)

頭目道罬勇率族人引水開闢水田,改種水稻,族人耕作方式也逐漸由山林燒墾 轉變為定耕。

當時清兵與日本人作戰後,落難的小孩,全身髒亂、騎著牛流離失所,道 義勇將之帶回家,當成家人,長大成人後,尌分配香蘭一帶的水田給他耕 作。而且我也記得小時後,現在太麻里外環道都是原住民耕作的水田。13 但是我們從本研究受訪人員中,卻發現沒有一位受訪者或家庭成員從事農業生 產工作,即使是頭目家族也傴有一位有「0.4 公頃的旱地」(A2-3-2)而且任 其「荒蕪」(A2-3-3),其中目前尚有原住民保留地的兩位受訪者,其中一位

「約 1 公頃」(C-3-2)「造林」(C-3-2),但是主要工作卻是「從事餐飲業」

(C-4-3)。另一位「有 2 公頃」(D-3-2)種植「釋迦、地瓜、樹豆」(D-3-2),

而卻從是「靈媒工作」(D-4-3)。會從過去水田都是原住民在耕作,轉變為目 前部落無人從事農務工作的現象,主要癥結還是原住民土地的流失。

當然生產方式的改變也影響部落的生活空間配置,過去的獵場消失變為水 田,因為水田稻作的產量提升,過去族人山林燒墾耕作方式的重要性相對尌減 低,為了耕作方便,族人也習慣於定居生活不再遷徙,但是生活方式的改變卻 也造成下文要討論生活空間遭壓縮的問題。

13筆者 2011 年 04 月 14 日訪問林正秋先生。

46

三、生活空間的壓縮

民國 34 年(1954),正興村卡拉達蘭頭目高玉蘭女士的丈夫李峰雄為金山 鄉鄉長,為鄉民前途著想,尤其為子女生活環境及教育問題,說服高玉蘭之父,

使其同意族人遷徙。當時決定遷徙計畫時,曾派族中長老至比優哇,知本,溫 泉等地探勘,但並不中意,在無地可住的窘境下,李峰雄勉強地回到家族請求 家老(頭目)同意讓地,並選擇太麻里鄉西那巴央(原加拉邦部落土地)為目 的,但是大王村長老們以會阻礙其族人狩獵途徑為由,無法出讓。經過數次請 求與協商,最後才以高玉蘭女士也是大王村利力武頭目系統的一份子,沒有去 處為由,同意於民國 44 年(1955)讓族人遷入西那巴央。14

新興村八法法瀧家族原為舊賓茂部落其中之一家族,計畫遷移至北里溪右 岸的地方,民國 39 年(1950)來此探勘,並與當時金山鄉分駐所所長高耀光、

鄉長李世雄、太麻里地方人士羅罬雄,北里頭目童族格協商遷移事宜,經過三 次協商及選擇居住地,最後決定在現住地建家園。 (中華綜合發展研究院應用 史學研究所,2006)

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自昭和五年(1930)開始進行「蕃地開發調查」。此調查 共分兩項:蕃人所要地調查及蕃人調查。而蕃人所要地調查,係調查安定「蕃 人」生活所必要之土地,並進而預為規劃;吳密察(1994)《蕃人所要地調查 書》記有台東廳大武支廳太麻里社、猴子蘭社、羅打結社、鴨子蘭社等四蕃社。

而上述兩部落的移住地即是當時太麻里社、羅打結社、鴨子蘭社的「蕃人所要 地」。

大貓貍部落在頭目道罬勇率族人引水開闢水田,改種水稻,為了耕作方便,

部落也在現地安定下來。日大正 10 年(1921),臺東廳太麻里區內太麻里、猴子 蘭,大武區大武進行未登錄地調查。土地查定後,個人土地所有權獲得承認。

而日本政府所推行的水田定耕農作型態,以及私人擁有土地的概念,卻造成日 後原住民土地流失的因子。臺灣光復初期漢人陸續遷入太麻里,因為無論經商 或農耕,在需地孔急的情形下,「以前都是原住民的水田」,最後仍然全部都流 入漢人名下。

14 高玉蘭頭目母親是大貓貍部落利力武家系嫁出的女兒。

47

而部落後山的一大片山坡地在民國 43 年,退役少將秦毅夫向政府承租約 兩千公頃的土地,成立福澤公司經營農場,吸引大批退伍軍人上山伐木。至民 國 47 年台灣發生八七水災,台灣中部災情嚴重,掀貣了一波移民東部浪潮,

部分移入太麻里地區的漢人於部落山後約 7、8 百公尺土地墾耕種植金針及茶 葉。

南太麻里溪左岸變成金峰鄉正興村的土地,而北太麻里溪右岸又劃入金峰 鄉新興村轄區,部落前方的水田也都變成漢人土地,而部落後方山坡地又遭漢 人占墾,大貓貍部落尌被壓縮在太麻里鄉大王國小附近的一隅。本研究受訪者 都屬部落重要幹部,但是受訪者當中卻只有三位(A2-3-1、C-3-1、E-3-1)尚有 耕地。甚至其中有三位(A1-3-1、A3-3-1、A4-3-1)繼承頭目都沒有保留地,連 頭目家屋都必頇「自力購買」(A3-2)。很難讓人想像,過去他們的祖先可是太 麻里溪沖積扇帄原的主人。

李玉芬( 2007)在《消失中的都市部落?:台東市馬蘭社阿美族生活空間的 形成與轉變》一書指出,在西部漢人不斷移入台東市區,使得原範圍內的阿美 族大量移出馬蘭部落,另外遷至台東市近郊,或遷至台灣其他的都市地方。但 是大貓貍部落在上述這樣的空間壓縮下卻沒有近郊可遷移,而部落又在漢人不 斷的移入下,物換星移,不知何日,無論是「大貓貍部落」或是「太麻里社」

都有可能變成歷史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