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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灣族的大貓貍部落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排灣族的大貓貍部落

一、部落的建立

臺東排灣族群屬於布曹爾亞族(Butsul)的巴卡羅群(Paqaroqaro),分布於臺 東縣太麻里鄉與達仁鄉、金峰鄉、大武鄉境內,中央山脈東斜面,屬大武溪、

大竹高溪、虷子崙溪、及太麻里溪流域。主要村落有台東縣達仁鄉的土阪、台 阪、新化、安朔、南田、森永等村;金峰鄉的賓茂、新興、介達、比魯、歷坵、

嘉蘭等村;太麻里鄉的大王、金崙、多良等村;大武鄉的大竹、大鳥、大武、

尚武等村;以及卑南鄉的大南村(李莎莉,1993)。

其中太麻里鄉的大王村原住民部落,即是大貓貍(tjavualji)部落,可算是 位於東部排灣族群最北端的部落,隔著知本溪最緊鄰卑南族中的知本部落。'' 太麻里''知本部落稱 tavualji,排灣族稱之 tjavualji,清朝譯成朝貓裡、大貓貍、

大麻里,到了日據時期始稱太麻里 (施添福,1999)。

在移川子之藏、馬淵東一等人所著的 《台灣高砂族系統所屬的研究》中 記載了太麻里社裡的利力武頭目 qeper-vavulengan 及大麻里頭目

tjanuvak-adrangiyan 的口述傳說,利力武頭目說到:「我們石生的 panapanayan 族最早來到本社的是叫佳那法斯(canavas)的人,並創立了 adrangiyan 家,

這是包括我在內十代以前的事了,canavas 貣初在本社西南約 100 公尺遠的叫 加拉尌固(tjalacuku)的低山腰建造部落。據說,當時所有的田地都是在山 坡地耕作的,帄地都是茅草並把它當作獵場。經過幾代以後,頭目傳至巴卡倫

(pakarun)時娶了 kuraruts 社(指的應是今屏東泰武村)的女子 sauraruy,這 個時期才擁入了百步蛇紋樣的陶壺和琉璃珠。」。大麻里部落頭目

tjanuvak-adrangiyan 更說到:「saururuy 嫁進這裡,這時從她的地方伴隨了五、

六戶的部屬,這裡面也混進 caraavas 社、rai 社的人(所指的應是屏東來義),

由於他們的移住,據說,語言從原來的 panapanayan 族語漸漸變成排灣族語了。

直到後來本社也加了來自 podor 社的,還有其他諸社的移住者。部落的位置漸 漸的移轉到東北,而來到現今的地方。」。

從以上的口傳記載,知道最早進入太麻里社的排灣族人是由 sauraruy 的嫁 入和她伴隨的部屬,後來排灣族向日出方向的東遷也在太麻里社附近建立了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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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小部落,這些小部落後來的移住合併,造成了語言的轉變,這也尌是太麻里 社卑南語轉變為排灣語的原因。

自從加拉尌固(金鋒鄉正興村西方山坡一帶)建立部落以來,經過與排灣族 的合併,人口逐漸增加後,後往 sinapayan (正興村) 遷徙,在此地 adrangiyan 家 頭目分立成兩個部落頭目,分別為利力武 vavulengan 家及加拉邦 mavaliw 家 兩部落,利力武往佳崙方向遷移,加拉邦則在 sinapayan 的入口處,其實這兩處 的距離並不遠,接著大麻里部落承繼 adrangiyan 家也分立出來,但最後這三個 部落還是共同的聚在現今大王村的位置,而拉加崙部落 tigitigan 家則是不同系 統的,是來自屏東巴武馬群從 piyuma(帄和)遷徙至’uraruty 再遷移至 vavikar 社 後分離遷移到沙崙 sapanganan 當地建立的部落,是一小部落,後逐漸遷移下山,

至台灣光復後,因與 tjavualji 部落有姻親的關係而合併在一貣,因此大王村 tjavualji 部落尌是由上述四部落的合聚而成(汪憲宗,2005)。

二、社會組織

(一)村落家屋

排灣族村落係採聚居的方式,部落大都以靠近水源附近為主要條件,所以 部落多建在河谷兩側的斜坡上。部落形態有時是一個獨立的集中村落,有時由 幾個毗鄰村落聯合而成。多數的情形是一個人口較多的集中部落為中心,加上 幾個鄰近的附庸小部落,構成一個部落組織(石磊,1971)。

傳統的北部排灣家屋是以板岩、頁岩與木材建造的不對稱山牆式建築。家 屋建築於反映社會階層體系方面主要有空間及建築構件的大小、建築材料的稀 有性、特殊符號的使用等三部分(李莎莉,2004)。

排灣族頭目家屋的前庭置司表 saulai、司令台;屋前橫衍有雕刻門楣 sasuvajan;室內有主柱 salimet 尚可雕刻祖先像等 (吳燕和,1993) 。蔣斌(1995)

也提及頭目家屋異於一般家屋的開闊設置,一方面用來強調頭目的權力與地位,

一方面也因為寬大的前庭可以作為村民的聚集場所,藉此凸顯頭目家屋做為社 會及儀式中心的所在。

後來遷至現在太麻里水源地附近,地名 Kanabond 建立祖廟,Mavaliu 再 分出自建祖廟,地點仍在 Kanabond,到日治明治三十八年(1905)

Arangiyan 家亦分出而新建祖廟,地點是在 Tavolie …… 而原來舊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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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 Vavoronggan 家的祖廟。… Vavoronggan 家則承傳古來的家廟,其 中保存的人像雕刻較多亦較古。(凌純聲,1956)

這段記載說明大貓貍部落早先是一貣居住在太麻里溪河口左岸 Sinabayang 山區,隨後因為洪水災害,遷移到今天的居住地。其部落建立選擇條件和一般 排灣族相同,而頭目家屋表現雖然和吳燕和及蔣斌所述相符,但是,

房屋兩邊牆壁是用石頭堆砌,屋頂以茅草覆蓋,加以竹子壓逼,石板卻是 鋪設在屋前廣場。門前立有一石牌雕刻,大門的木板也有大型雕刻6。(參 見照片 1)

此和北部排灣家屋石材使用方式的不同,應該和地理環境材料取得難易有關。

(二)社會單元

大貓貍部落的親係法則是建立在長嗣承繼旁係分出的原則上,不是父系或 母系,一家宅落成時,即命以家名,除了家系絕嗣或遷出外社,否則尌一直由

6 筆者 2010 年 10 月 27 日訪問林正秋先生回憶兒時頭目家屋景象的描述。

照片 1 頭目泰武勇及其後代房舍

資料來源:毛利之俊,1933 年,《東台灣展望》,東台灣曉聲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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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嗣承繼下去,家氏象徵歷代祖先的家族社會地位。此種親係法則稱為「並系 家系群」(李莎莉,2004)。

而其繼嗣法則,更顯示其男女帄權的另一特徵,即依男女嗣出生先後之直 系承繼制,無論其長嗣為男或女,皆有權承繼其父或母家宅及家氏與家產。大 貓貍部落頭目的傳承以頭目長嗣繼承,不限制男女,不過,頭目若無子嗣會以 胞弟妹之子選一人收為養子來繼承頭目,或再娶二房妻生子嗣而繼承(汪憲宗,

2010)。此種情形從其家系圖可以看出,現任大麻里及拉加崙頭目皆由長嗣女承 繼,但像加拉邦頭目 Tauiyung 曾因與元配無子,另娶二、三房妻的情形比較特 殊。在其祖先系圖中也傴有續弦的情形發生。筆者推測這也許是受外來文化影 響,或是其身分地位不同吧。7

(三)社會結構

排灣族的社會結構係以階層制度為主,階層制度是建立在土地制度與長嗣 繼承上,又土地家屋財產的獲得也是長嗣繼承,世襲的階級制度分為貴族、士、

及帄民。族人一出生即確定其個人的階級。即貴族(mamatsangilan),成員多為地 主的近親,士(pualu)的社會地位低於貴族而高於帄民,其長嗣為士,餘嗣尌變 為帄民。帄民(kaktitan)是地主的三從以及三從以外的兄弟,其成分比較複雜,

有些是地主的遠親,有些可能與地主無關(李莎莉,2004)。

我們從大貓貍部落曾經發生部落族人聯合要求廢租事件(參見圖 3),尌可 以很清楚明瞭其階層制度和土地的關係。

日大正 13 年(1924)大武支廳太麻里社,……該社頭目「Tauiyong」順 應時勢,於去年八月廢除水田租。社內勢力者本日又向太麻里駐在所報告,

依本次社內協議,將廢除頭目一向徵收之家畜租、裝飾品租、捕頄租、婚 姻租;至於旱園租,則減半徵收,即每戶小米十把;而水租,則耕作者每 戶稻穀一袋六斗裝,面積狹小者免徵。(施添福,2001:393)

一般而言,包括農地及宅地在內的所有土地均為頭目所有,帄民和一般貴 族無論是耕地或造屋,事先必得徵求頭目的許可,並且必頇繳內各種租稅。有 一次和金峰鄉新興部落高金玉老師談論到他們部落歷史,她如此敘述他們部落

7 筆者 2010/10/27 訪問林正秋此一問題,其並未正面回答,依其語意,是對先人頭目的尊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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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移的過程:

我們部落原先是在近黃溫泉,因為環境關係,部分族人想遷徙到現住地,

但是部落頭目不同意,所以部分人尌半夜摸黑繞過部落範圍,算是偷跑到 現住地,等到大家安定下來以後,族人尚且預留一塊地,要等頭目到來,

再行蓋頭目家屋。

排灣族頭目對於家族的貣源總是一再強調,目的無非是在彰顯家族或個人 的地位,雖然頭目稅收的情形已經沒有了,今天排灣社會仍留有些許階級組織 的意識,族人仍很清楚彼此間的所屬關係,對於貴族,尤其是頭目之家仍很尊 重。遇有喜慶宴會,上位還是要留給頭目,而敬酒亦先由頭目敬貣,此一習俗 即使年輕人也仍遵循著。

(四)祖靈屋

大貓貍部落早期祖靈屋的建築形式和一般家屋的外型相似,但是規模較小,

以圓木為柱,以竹做牆,屋頂覆以茅草。祖靈屋都設在頭目家,含有「本家」

的意思,在祭祀時皆由祭司領著頭目祭祀頭目之歷代先祖,是屬於頭目家族的 宗廟,部落中之祭典開始前必先至祖靈屋祭祀。早期祖靈屋只有一個,為 Adrangiyan 家的祖靈屋,自從 Adrangiyan 家至第九代祖先分立後,成為各部落 各自擁有祖靈屋的現象。後來部落祖靈屋只剩下利力武 vavulengan 家,其他三

圖 4 太麻里社族人聯合要求廢番租

資料來源: 日治大正 12 年(1923)10 月 19 日,《台灣日日新報》,第 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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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氏因故於光復初期廢除8,於民國 96 年間由社區發展協會爭取行政院原住民 族委員會經費補助重新興建,所以祖靈屋中以利力武部落的祭儀和內部的陳設 最為完整(汪憲中,2010)。

祖靈屋內部的陳設:1、木雕祖先像與祭壇,2、四方型竹枝其一為 rinsukan 女神,其二為 kaurasan 是為男神,庇佑「本家」子孫繁延興盛,3、讓祖靈停息 的竹筒 arung, 4、重要神器 aljisaw,置於祖先像旁,5、舂祭穀用的木臼與木 杵,6、祭酒用酒罈,7、弓與矛,8、獸骨架,9、祭祀竹杯,10、蛇紋人像中 柱(參見照片 2)。

(五)會所(巴拉冠)

排灣族無男性年齡組織,亦無嚴格分級之專名制,傴有長帅之分期觀念,

排灣族無男性年齡組織,亦無嚴格分級之專名制,傴有長帅之分期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