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坎坷坷中總存有天真的露兒

露兒在家排行老么，或許是生長的環境、或許是天生的靦腆氣質，露兒甚少 與兄弟姐姐們聯繫互動，自小到現在都是這般。說起露兒的出生，還真是有些波 折，還在母親腹中七個月大時，父親的不斷外遇事件，讓母親做了結束婚姻的決 定；露兒生於臺灣較純樸的縣市，再因是單親家庭，要養活幾個孩子著實讓露兒 的母親費盡思量，無學歷、無技能又帶著三個嗷嗷待哺孩子的母親，最終進入酒 店工作，又為了替孩子們與自己尋求依靠，而介入了他人的婚姻生活。母親生活 方式的選擇也為露兒帶來影響，恐是剛出生的小小嬰孩，照顧上較需心思，又要 上班又要照顧孩子的露兒母親實在是無暇看顧小女嬰，於是露兒被安排與外婆一 起生活，直到國中，母親方才將她接回同住。

偉大的媽媽

說起露兒的原生家庭，她能分享的真是不多。她聽說自己在媽媽肚子裡時，

父親有了外遇，被惹火的母親到現場抓猴(台語抓姦之意)，之後兩人簽字離婚，三 個孩子全數歸露兒母親。看著孩子在身邊長大似乎是母親們的最高意願，可生活 是如此現實，小孩一張開眼就得飲食呀，為此，露兒媽媽決定外出工作；鄉下地 方頭路(台語工作之意)本就難尋，而媽媽要學歷沒學歷、要技術沒技術，該如何能 餵滿張開的三口小嘴與自己呢？酒店成了露兒母親工作的明燈！

媽媽在酒店很努力工作，為了更集中及延長上班時間，將露兒託付給自己的 母親照顧，這一託付就是十五年；對露兒而言，母親對她來說幾近乎是個模糊，

既然模糊，彼此的互動自是可想見…。露兒以自己的經驗猜想媽媽的處境，她說 酒店工作很辛苦，客人來來往往都是在練蕭話(台語無真心話之意)，做久了人難免 也會瘋，她的母親可能就在臨界快瘋的時刻認識了某個男人、順勢介入了別人的 家庭。露兒母親的婚姻來了第三者、復又於情感上以第三者身份介入他人家庭；

道德與情感本就困難相提，關鍵在人的選擇；為了實現將嗷嗷待哺孩子養大心願 的露兒母親，依附男性生存，似乎是成了當時最佳的選擇。

兩段婚姻、一個結果

露兒的生命中有過兩次正式的婚姻。第一段婚姻在她二十歲時進入、二十九 歲離開，育有二名子女；前夫雖無不良嗜好，人也算老實，但是直腸子個性不知 變通，再加上長期無穩定工作所帶來的沉重借貸負擔，二十啷噹歲的露兒每個月 就要承擔二、三十萬的週轉金，為了這大數字的錢，露兒也決定到酒店工作。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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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關於姐妹們

上壓力扛久了，身心難免生病，再看看前夫仍是一付無關緊要的模樣，露兒不想 再扮演前夫的錢海浮木，同時生氣前夫竟將自己到酒店上班的事告訴母親，為了 能活下去、為了無顏看母親，露兒留下兩個孩子獨自離開了婚姻。其實露兒自己 也不打算如此早婚的，因為母親的經驗，讓露兒對家的看法出現了混淆，她需要 時間釐清，但前夫用強迫的方式與露兒發生了性行為，觀念或是保守傳統的露兒 想：既然對方不討人厭、彼此又有了性關係，就索性結了婚。

第二段婚姻呢？第二段婚姻的選擇為露兒的暴力經驗鋪了路。原先為了婚姻 生活中的龐大經濟壓力，珠兒選擇進入酒店上班，離開首段婚姻之後，也為了生 存、也因為熟稔，珠兒仍續留在已是熟悉的工作場域，而後也就在酒店裡，認識 了第二段婚姻的前夫。剛自前一段婚姻離開約末一年，露兒在一個酒店夜總會認 識了剛出獄的前夫，十一年的入監時間，讓他從青少年進入成年。據露兒的說法，

前夫雖為刺青鱸鰻(台語刺青流氓之意)，但說話就是和一般的鱸鰻(台語流氓之意) 不一樣，她就是感覺他外表雖是鱸鰻氣(台語流氓氣質之意)，但和酒店小姐們的互 動中總充透著體諒與溫柔度，露兒第一次見到前夫就為其誠懇而吸引！「反正我 都憑一個直覺、可是我的直覺都常常誤了後面很多年。」(露兒，p4)，可畢竟是 生活較複雜、又曾被判刑入監服獄的流氓，交往兩個多月以後，前夫內、外在的 鱸鰻氣(台語流氓氣質之意)如飲了雄黃酒的白娘子全都露餡了。露兒提出分手，換 來的是整個住處被打爛；前夫要求結婚，露兒不願意，又換來一頓砸爛！第二次 的求婚，前夫用的是哀兵策略，但露兒仍不願意，是的，再一次的爛砸爛打加上 持刀威脅…。露兒眼見已無退路，硬著頭皮就結了婚，這婚一結呀，暴力如吹風 後的山裡大雨，一發不可收拾！

「就算、就像人家賭博一樣，我博輸（台語賭輸之意）去。」(露兒，p5)

細細思量露兒的情感選擇，未進入酒店工作之前，她看中體貼，之後除了體 貼再增加義氣的誠懇與體諒，或許是人情冷暖的酒店場所，尊重及真誠是心中渴 望又不抱希望的最大期盼，而要擁有此份盼望，結結實實害苦了露兒呀。

暴力，只有暴力

既已結婚，露兒就想與前夫好好過日子，她仍在酒店上班，前夫無業，露兒 自是內外打理。此樣心情非但未能感動前夫，反而如儀式般的到露兒工作的酒店 鬧場，露兒走到哪兒、前夫就亂到哪兒；就算是自己老大開得店，前夫亦是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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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暴女性經驗家之研究

但最讓露兒心煩與過不去的是，前夫還會打自己的同事，同事知道露兒的苦，又 不敢請她離開。自婚後，暴力就充斥在生活中，而前夫從不肯停歇的外遇關係也 充滿了婚姻生活！但露兒呀露兒，心中仍有想過尋常家庭生活的冀望，於是決定 藉由懷孕，喚醒先生的責任感；其實前夫與過去的女友生有一女，但前夫遲遲未 讓女兒認祖歸宗，因為是女兒！

甫一拿除避孕器，露兒就懷孕了，且一舉得男，前夫的重男輕女觀念，這會 兒讓露兒因為孩子的性別而重燃希望。一切都是露兒多想了，前夫仍舊一樣，但 不同的是，隨著孩子的長大，前夫恐嚇、威脅、幹醮(台語用粗俗語罵人之意)的對 象多了一個人。露兒說自己真是傻，不論被打得多慘、多驚恐被失手掐死、甚至 是氣到自殺，但事後自己唯一有的辦法就只能是忍；其實個性膽小如露兒，前夫 的隨意的話語都能驚到(台語嚇到之意)她。

孩子三歲時，露兒再忍不下去了，獨自離開，這一離開就是兩年。後因為替 前夫背了肇事逃逸的罪，前夫未出面調解而致露兒遭通緝，露兒為了解決遭通緝 之事而回到婚姻家庭；似乎是每回的決定重新開始，都會是下一階段寒心的楔子，

前夫的暴力對待當然絕不會因為露兒的重新回來而改變，甚至是有增無減；雖是 如此，但有些祝福有時往往以苦難或麻煩的形式出現，於來來回回的希望與失望 中浮沈的露兒終究是要醒過來了，而這次清醒之後的離去有孩子同行！

香噴噴的家

第一次的離去，雖然深知自己實在是沒有能力帶活孩子，而將他留下，但露 兒在心裡對自己無情、無心肝的指責已是千百回；第二回的離去在一次嚴重的暴 力之後下了決定，但前夫怎可能讓孩子離開呢，於是露兒在心裡一直對孩子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能帶你出去…；雖然孩子曾經對她說：下次你要一起帶我 走…，沒料前夫卻說連孩子一起帶出去，賓果，露兒心中大喊，又怕前夫改變心 意，二話不說拉了孩子就往外跑...。有了主管、同事的大力幫忙，露兒突破困難的 離開了暴力的婚姻，並在友人協助之下，與某個民間婦女團體聯繫上，孩子與露 兒終是踏上重心生活的里程。現在的露兒，努力的讓自己與過去的暴力說再見，

於是認真工作、全心協助孩子擺脫暴力的陰影；她為自己與孩子造了一個一踏入 就香味滿面的屋室，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屋室，安全而自在的屋室。孩子與露 兒在身體的安全上已然恢復信心，但長期累在心上的那痕跡呀，總要夠久的時日 才能褪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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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關於姐妹們

第七節 嘴裡掛著心已冷卻頻頻回看的雀兒

婚姻中曾有美好時光的雀兒，即使是離婚訴訟刻正進行、且將有結果的這時，

她還是希望婚姻有再回到幸福歲月的那幾年！雀兒的原生家庭父母不知何原因，

將小小孩的她交給另一個家庭扶養長大，長大後就與該夫婦的兒子結婚、共組家 庭，但從小與哥哥一起玩著長大，哥哥就是哥哥、怎能與哥哥結婚並生養孩子呢，

雀兒與哥哥壓根沒如此的心思，於是童養媳的身份，讓雀兒興起了早早結婚離家 的打算！

童養身份

雀兒對原生父母親是在如何的境況之下，做了將她交託給另一家庭養大、成 為該家庭童養媳決定的過程輕筆帶過，只說養家庭待她如親生孩子，養母親相當 疼愛她，畢竟都是古意人(台語老實人之意)，怎會對人不好。只是當初接養雀兒的 目的，就是為了替兒子預備長大後的太太，豈知雀兒對此反感。養父看出了雀兒 的抗拒，留她在家、不願她外出工作，但拗不過雀兒幾次三番的要求，養父親終 於首肯她的外出求職；正值十九歲青春年華的雀兒得以離開童養之家、外出工作；

甫外出工作，就認識了先生，當時候的雀兒因首度離家，遇到對自己無微體貼與 照顧的先生感到窩心；在一次的接送過程中，出了車禍、先生摔斷了腿，一方面 是感到愧疚想要報答、一方面是心裡也算喜愛，再方面想藉機離開養家庭，於是 雀兒與在醫院休養的先生開始談起了戀愛；先生服完兵役後，兩人完成婚姻大事，

共組家庭，那年雀兒二十三歲。

共組家庭，那年雀兒二十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