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現代女性—以花小妹與報刊漫畫的女性為例
第二節 報刊漫畫的女性
陳定國在《大眾徵信》報刊所發表的漫畫，篩選出與女性相關的主題，或將 物體、抽象空間擬人為女性的漫畫共有 40 幅，有些在漫畫裡只有標題，有些是 描述文字甚多，為便於討論，以下漫畫篇名的名稱以原定標題為主，若無標題則 以描述語句中的關鍵字詞作為篇名。
絕大多數是單幅漫畫（或稱單格漫畫），僅 3 篇為由三格構成的單元漫畫，
而單元漫畫的創作通常是陳定國為了凸顯隨著時序性的事件或現象所發生變化 而進行分格。由於單格漫畫每幅的內容都是獨立而無連續性，因此無須討論分格 分鏡的問題。
場景包括兩種概念，即事件或行為產生的情境圖像，或創作者美化版面所創 作的圖像。208在技術表現上，陳定國在報刊發表的漫畫所採用背景主要為「沒有 任何背景」與「背景氣氛」兩大類。209背景氣氛佔總體數量的 1/5，210視情形使用，
以實物表現或抽象效果線的形式呈現，以映襯、烘托圖像主體以及敘事主題，使 畫面更加生動，如圖 4-2-1 的背景以西洋象徵母親的花朵—康乃馨來呈現，有表 達內心對母親的敬愛或懷思的涵義。康乃馨和正在哺乳的婦女（能指），帶給讀 者溫馨、充滿母性愛的氛圍感受（所指），完全扣合慶祝母親節的主題。
208 蕭湘文，《漫畫研究：傳播觀點的檢視》，頁 83。
209 袁建滔將背景表現分為四類：一、沒有任何背景，二、背景氣氛，三、實景，四、展現人物 的對白或幻想的內容。袁建滔，《新漫畫語言》，（臺北：尖端，1992），頁 128。
210 氣氛背景共 8 幅，詳見：
陳定國，〈天寒女性仍穿迷你裙〉，《大眾徵信》，1971 年 12 月 15 日，版 4；
陳定國，〈新竹客運之花〉，《大眾徵信》，1972 年 6 月 14 日，版 4；
陳定國，〈升學之路〉，《大眾徵信》，1974 年 2 月 20 日，版 4；
陳定國，〈籲婦女夜行搭車小心〉，《大眾徵信》，1976 年 9 月 1 日，版 4。
陳定國，〈蛇年應景祝賀〉，《大眾徵信》，1977 年 6 月 15 日，版 4；
陳定國，〈報紙廣告徵人騙局〉，《大眾徵信》，1977 年 12 月 7 日，版 4；
陳定國，〈夫妻共浴省水〉，《大眾徵信》，1978 年 11 月 15 日，版 4；
陳定國，〈慈母春暉〉，《大眾徵信》，1979 年 5 月 9 日，版 4。
106
圖 4-2-1 慈母春暉
資料來源：陳定國，〈慈母春暉〉，《大眾徵信》，1979 年 5 月 9 日，版 4。
然而，陳定國和其他報刊漫畫家在場景安排上一樣，絕大多數是沒有任何背 景。背景通常是為了表達時間與地點，但如果一看就能明白，則沒有必要再畫上 背景，211因此圖像和文字在畫框內的敘事表現比背景來得重要。
文字在漫畫中比起圖像，重要程度較弱，漫畫中的文字乃服務圖像所產生，
所以文字的使用量應有上限，但文字在漫畫中為輔助性使用，表達無法圖像化的 意念，為整體畫面的意義提供一個理解架構，使作品更深入人心。212
表 4-2-1 《大眾徵信》中文字各項功能的出現頻率統計表
文字功能 出現頻率（次）
批評意見與感想 32
標題 18
表達物體之「能指」 14
211 手塚治虫，《漫畫入門》，（臺北：武陵，1982），頁 92。
212 蕭湘文，《漫畫研究：傳播觀點的檢視》，頁 84、87。
107
人物對話框 9
時間時序與節慶 8 提示身份、機構 5
參考資料與說明：
1. 上表乃根據《大眾徵信》與女性有關議題所篩選的 40 幅漫畫，統計文字在當 中所扮演的作用所出現的頻率次數，因同一幅漫畫的文字可能具有 1 種以上的功 能，所以將所有出現次數加總後一定會超過總數 40。
2. 同種功能即使在同一幅漫畫出現多次仍計出現 1 次。
3. 英文字彙亦列入計算。
從表 4-2-1 可知，陳定國將文字最常運用在表述自己的意見或批判之語，有 時又會將字體以加粗或放大的方式，突顯重點之所在，所使用文字量不少，通常 約在 10 至 80 字之間，文字大篇幅地出現，易使圖像淪為報導插畫。
若干文字少量地出現在畫框之內，主要作為與圖像與大篇幅文字相關的標題 較多，再者進階表達物體的「能指」。因漫畫以簡明為要，且單幅漫畫空間有限，
許多物體無法一一細繪，因此文字就派上用場，如在 1 個薄的立方體上標註「課 本」，使讀者快速了解此物體代表何物。
文字還具有表述圖像中事件現象具時態性的連續發展，或直接標示節慶的作 用。通常陳定國會配合分格，在每格的最上方標示時間，形成具有時間性的 3 格漫畫，213以呈現被諷刺現象的變遷情形，而在單幅漫畫中也會偶用文字代替時 間的表述方式。
因多半從圖像、人物對話框、標題或批評感想之文字段落即可知曉人物身份，
故文字最少被用於提示、代稱人物的身份或機構，若發揮此功能，多半能提供更 詳細的身份資料。其實，無論是用於標題、提示人物身份或補充物體的「能指」，
213 詳見陳定國，〈女人十八變〉，《大眾徵信》，1972 年 3 月 15 日，版 4；陳定國，〈婚前•婚後〉，
《大眾徵信》，1972 年 4 月 5 日，版 4；陳定國，〈女權變遷〉，《大眾徵信》，1972 年 5 月 10 日，
版 4。
108
皆屬於輔助圖像的地位，而表示時間性質與意見感想的文字則與圖像並重。
二、人物形象表達與敘事主題呈現
（一）人物的表現手法
在人物的表現手法中，省略、誇張、變形是幼兒畫的 3 項特徵，也是漫畫的 基本精神。214現代的連環漫畫依題材與內容，而對細節有不同程度的寫實或簡化，
通常成人題材較寫實，兒童題材以可愛的簡化為主，但陳定國漫畫以鳳眼特質為 範例所繪製的角色寫實度偏高，而以幽默或諷刺為題材的人物則簡化度較高。215 人物的表情傳達以靈魂之窗最為重要，而對於五官細節的省略程度從眼睛的 表現方式便可知曉，也能由此判斷是否為單幅漫畫中所要描繪的主要人物。如圖 4-2-2 所示，右邊為衛生所負責講解保險套使用方法的人員，她的眼睛簡化程度 相當於圖 4-2-3 所示的中間值，而其他婦女次之。
圖 4-2-2 保險套使用方法示範
資料來源：陳定國，〈保險套使用方法示範〉，《大眾徵信》， 1977 年 7 月 27 日，版 4。
214 手塚治虫，《漫畫入門》，頁 14。
215 朱善傑，〈漫畫表現形式在動畫中的應用研究—以漫畫造型與漫畫符號為中心〉，頁 40。
109
圖 4-2-3 眼部細節的簡化過程
資料來源：朱善傑，〈漫畫表現形式在動畫中的應用研究—以漫畫造型與漫畫符 號為中心〉，頁 41。
「誇張」係指在主題思想上，將內容表現得格外鮮明突出、情緒發揮得更加 強烈，而在構圖造型上，把人物比例，以及所占空間大小、線條、明暗，以超越 常態的方式呈現，達到誇張的視覺效果。216
陳定國在《大眾徵信》有關女性主題的漫畫人物形體、表情或物體狀態採用 誇張手法有 5 幅，比例不是很高，但目的是為了要引發讀者覺得不可置信或震撼 的視覺效果，以呼應欲諷喻的政策與社會現象。
圖 4-2-4 即為善用誇張手法的例子，把學生書包畫得看起來膨脹到像是快爆 炸的樣子，不僅代表過多的書籍帶給孩子重量上的負荷之外，同時也象徵學生挑 起深沉的課業壓力與惡補的重擔。作者活用背景，以月亮和黑夜來表現，不僅僅 是時間上的表意，更意味著學生過著披星戴月的學習生活。學生戴著占據臉部一 半比例的大眼鏡，以及滿頭水滴的特殊效果，凸顯學生惶惶不安的表情，對學校 作業考試繁重與惡性補習氾濫進行強力諷刺批判。
216 李闡，《漫畫美學》，頁 351。
110
圖 4-2-4 升學之路
資料來源：陳定國，〈升學之路〉，《大眾徵信》，1974 年 2 月 20 日，版 4。
變形、象徵與比喻是較能發揮作者創意的表現手法，經過可被相同社會文化 背景者解讀的特殊設計，以精準地完成作者所要傳達給讀者種種概念或想法的任 務。若說誇張的表現手法是一種明喻，觀眾可以很容易從作者誇張之處了解作者 所要強調的意念，那麼變形則為一種隱喻，由觀者自身文化背景去解讀該變形所 要傳達的想法。217
比喻是將諷刺對象與它有著類似性的其他事物進行比擬，使複雜的事件簡單 化，抽象觀念具體化，深奧的義理淺顯化，使諷刺對象自身的不協調性和醜陋性 更加突出、鮮明、具體。218象徵（symbolic）為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在創 立意義分析的系統模式時使用的方法之一，當一個客體通過慣例而獲得的某種意 義，並用來代表一些事物時，它就成為一個象徵。219
變形把人物形象變成動物、植物或其他東西，使其變形後以新形象意義來發 揮主題理念，更能令人明白其中的道理。220事實上，變形的表現手法同時結合了 比喻及象徵，使漫畫家所欲傳達的事件情景或人物更加深刻細膩。在《大眾徵信》
217 朱善傑，〈漫畫表現形式在動畫中的應用研究—以漫畫造型與漫畫符號為中心〉，頁 54。
218 萬書元，《幽默與諷刺藝術》（臺北：商鼎文化，1993 年），頁 202；李闡，《漫畫美學》，頁 265-266。
219 John Fiske 著，許靜譯，《傳播研究導論：過程與符號》（北京：北京大學，2008 年），頁 77-79。
220 李闡，《漫畫美學》，頁 352；朱善傑，〈漫畫表現形式在動畫中的應用研究—以漫畫造型與漫 畫符號為中心〉，頁 54。
111
112
陳定國在《大眾徵信》上所發表的漫畫，許多是針對新竹地方的政治、派系 進行諷喻；然而，與女性相關政策的諷刺與意見並不多見，主要集中於對國家機 器介入女性身體而展開的家庭計劃進行諷刺，共有 4 幅，別具意涵。
早期農業社會對免費人力需求的依賴，以及傳宗接代、開枝散葉的觀念，自 然會多生孩子，而家庭計劃旨在抑制人口過度成長，圖 4-2-2〈保險套使用方法 示範〉一圖，用逗趣幽默的雙關語「臨床實驗」，描述衛生人員到鄉下宣導保險 套使用方法，不僅指出不少婦女會錯意，將保險套戴在丈夫的大拇指上，結果照 樣生小孩，反映了家庭計劃一開始要在鄉下女性教育未普及、處於多數不識字或 貧苦的民眾中，推行較為困難之外，225亦在嘲諷宣導相關配套落實之不足。
早期農業社會對免費人力需求的依賴，以及傳宗接代、開枝散葉的觀念，自 然會多生孩子，而家庭計劃旨在抑制人口過度成長，圖 4-2-2〈保險套使用方法 示範〉一圖，用逗趣幽默的雙關語「臨床實驗」，描述衛生人員到鄉下宣導保險 套使用方法，不僅指出不少婦女會錯意，將保險套戴在丈夫的大拇指上，結果照 樣生小孩，反映了家庭計劃一開始要在鄉下女性教育未普及、處於多數不識字或 貧苦的民眾中，推行較為困難之外，225亦在嘲諷宣導相關配套落實之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