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觀社會化歷程是個體知覺和管理自我外觀的過程,外觀是個體社會化 歷程的指標之一,個體在社會化的歷程中會檢視調整自己的外觀,以達到合 乎自己和社會角色期待的外觀。研究者綜合受訪者之外觀自我知覺曲線及訪 談資料,原將青少年外觀社會化的歷程分為三個時期為「萌芽時期」「探索 時期」和「穩定時期」。然而,這三個時期之間沒有明顯分界,難以清楚劃 分,且前兩個時期幾乎是以交替互相影響的方式進行的,因此研究者將前兩 階段合併為「萌芽探索時期」。本節將以「萌芽探索時期」和「穩定時期」
為主軸,從個體發展或是個體知覺角度討論外觀社會化歷程。
一、 萌芽探索時期
萌芽探索時期與 Stone (1965)外觀社會化歷程的玩耍階段(Play)類似,是 個體覺察並試探自我外觀與環境互動關係的時期,此階段包含了個體外觀 認知的轉變和管理行為的初步改變。
本研究發現每位受訪者在萌芽探索時期都經歷過一種「認知和行為不一 致」的狀態,並不斷地在從試探和摸索中累積外觀管理經驗。從外觀自我 知覺的生命曲線圖可以看出,進入青春期前後之受訪者主動察覺自我外觀 的程度都有提升的趨勢,但從訪談內容發現受訪者對外觀自我知覺的程度 提高,並不一定伴隨外觀管理行為的明顯改變。換句話說,個體對自我外 觀主動覺察的能力提高後,開始有各種想要改變現狀或是懷疑現狀的合理 性等想法,但可能受家長的態度、學校的規範或同儕等因素影響,而選擇 維持現狀或延遲改變。不過成長的過程中,個體會不斷遇到許多引發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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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外觀與社會互動關係的機會,而逐漸產生心境或外觀自我知覺程度的 轉變,且生命經驗對自我概念的影響,也會改變個體外觀自我知覺與外觀 管理態度。換言之,外觀萌芽探索時期是ㄧ個釐清自我的過程,與個體的 個性特質、成長經驗及自我概念的發展相關。
(一) 萌芽期的引線點
Horn (1968)提出外觀是人體的第二層肌膚,許多文獻也支持服飾外觀與 個體的自我概念相關 (Miller, Davis, & Rowold, 1982; Sontag, & Schlater, 1982;
Cosbey, 2001)。本研究發現受訪者的自我概念的確會反應在受訪者如何看待 與管理自外觀的態度上,但也發現在中學的制服規範下,多數受訪者大學以 前外觀管理的學習經驗並不豐富,外觀社會化歷程有落後個體自我概念發展 的趨勢。因為自我概念是隨著個體的生命經驗持續發展,但外觀社會化歷程 的發展則需要有情境的引發,而本研究歸納出引發受訪者外觀知覺轉變的原 因,可能包含個體的日常生活經驗和其所接觸的資訊媒體與次文化,以及受 訪者生命中特別有意義的事件。
1. 生活經驗改變個體外觀知覺
學校是青少年家庭以外最主要的社會化場域,制服雖然限制了學生一致 的外觀,但除了制服,有形的規定、無形的風氣、同儕的互動、社團活動等 校園經驗都可能是外觀社會化歷程中引發個體重視自我外觀的因素。Peggy 表示自己到國小五、六年級時,看到同學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髮型,才知道 原來自己也有決定外觀的權利,而 Flynn 也是在校園和同儕團體相處的過 程,從他人的經驗學習到服飾外觀會影響自己的人際互動。
Peggy:「就是想法會改變...他們(指同學)可以把自己用的那麼漂亮,
或是穿得那麼可愛。為什麼我都只有綁一隻小小的馬尾?頭髮 留那麼長,還沒留瀏海。然後都矬矬的這樣子。」(Pegg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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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nn:「我們班有一個屏東來的都隨便穿…因為他國中跟大學其
實沒有身高的差異..比較矮一點,他就穿國中的衣服,就被我 們班的一些人笑說『ㄟ,你怎麼穿著穿得那麼土阿!…是很 像那個…山洞來的』(笑聲)。所以我後來就覺得,好像應該對 穿著在意一點,就開始會去買一些衣服。」 (Flynn-10)
雖然家庭和學校是青少年主要活動的場域,但其實由家庭和學校延伸出 的各種生活經驗也可能是引發個體對外觀萌生新的認知的關鍵,例如 Helen 一家都是基督徒有做禮拜的習慣,教會的小組團體對 Helen 而言也是重要的 外觀社會化場域。
「問:恩,(外觀知覺曲線)都是維持在這樣一個斜率,但你從國中開 始也一直往上提升,雖然只有一點點,大概是什麼原因讓你覺得 越來越在乎外觀?
Helen:恩,可能是…慢慢…會有一些課後..像教會活動。
問:教會的活動?
Helen:對,反正就像是一些課外活動,讓你不是只穿制服。所 以活動的變多,也讓我會想到底要穿什麼衣服?」 (Helen-3)
而其他受訪者例如 Flynn 則表示學校的便服日是引起他思考制服以外穿 搭的原因,「國中禮拜三便服日,就會想嘗試不一樣的衣服。」(Flynn-5),
且有一次 Flynn 參與妹妹的總統教育獎受獎典禮,父母因而特別為他添購西 裝,這個經驗加深了 Flynn 認同「不同的服裝適合不同的場合,在特定的場 合必須穿著特定的服裝」,可見不需穿著制服的公共場所是提升個體外觀知 覺的情境。
此外,一般非學校或家庭以外的生活經驗也可能對個體知覺或管理自我 外觀的態度有很大的影響。受訪者 Eunice 因為小時候曾經上完廁所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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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裙子紮到內褲裡面的尷尬經驗,讓他開始排斥穿裙子,至今除非制服的要 求沒有主動穿過裙子。然而 Eunice 前一個暑假全家要去日本搭遊船,船上 有規定必須穿著正式服裝,當時 Eunice 的認知以為女生必須穿著晚禮服,
或至少要穿裙子,可是他非常不想穿裙子,最後 Eunice 折衷選擇襯衫和深 色褲子,不過後來在船上 Eunice 發現外國人真的都穿得很正式,反而是台 灣和他年紀相仿的遊客都穿得很隨便,讓他覺得有點羞愧;Susan 也有過類 似因為出國玩,而體驗到不同國家在服飾外觀裝扮的不同,而反思覺得台灣 青年到大學才比較有機會學習外觀管理似乎稍嫌晚些。
「Susan:我去日本玩的時候,發現他們很多感情很好的朋友都會穿姐 妹裝,可是他們姐妹裝真的很酷,因為明明都是一樣的上 衣,可是他們會用不同的搭配,可能這個人下面是短褲,那 個人是寬褲或長褲,然後不一樣的髮型,不一樣的裝飾。
問:就是有雷同,但又不完全。
Susan:對!他們會穿出自己的個性、風格。
問:所以如果是你穿姐妹裝,你大概會模仿他們日本人的策略?
Susan:對。」(Susan-14)
外觀知覺的轉變是個體對自我外觀感知的轉變,受訪者在萌芽探索時期 會出現身體意象的改變或對外觀重視程度的變化,且能逐漸覺察服裝和場域 的關係以及覺察外觀與自我形象的關聯。探索服飾外觀與自己的關係可以協 助青少年學習客體與主體的連結,而個體若要能達到了解自我外觀與自我核 心特質連結,需仰賴清楚的自我概念。本研究發現身分或角色轉換的經驗是 影響青少年萌芽探索服飾外觀與自我關係的重要因素。探索或扮演特定身分 或角色的過程也有助於自我概念的發展,在不同身分的責任不同,需要呈現 的外觀也不同,練習扮演不同角色的經驗提供青少年一個發展的舞台,是個 體建立自我認同,或增強自信,以及省思自我外觀與環境關係的重要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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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會建立青少年外觀與場域的關係,但也不是每一次學習服飾外觀獲得的回 饋都是正面的。
Wesley:「謝師宴的時候我是主持人,但因為要準備學測,其實沒甚麼 時間想要怎麼裝扮自己。我只有想說要呈現正式但又不太嚴肅 的風格,所以外面穿西裝外套,裡面是班服。但沒有想到被同 學說我裡面不應該穿 T-shirt,當下還蠻難過的。但事後想想我 不覺得自己有做不好的地方,因為我就是想下台去吃飯的時 候,可以把西裝外套脫掉,一個角色轉換的概念,不然台下同 學都穿班服只有我一個人那麼正式,才奇怪吧!」(Wesley-12) 而從訪談資料可以發現大學畢業和進入職場的過渡期可能會是推動受訪 者外觀管理的動機,受訪者 Andy 和 Flynn 表示目前的身份是學生,因此
「好看與否」不如「實用舒服」重要,但日後如果工作場域需要,則願意進 一步了解職場規範與服裝的關係。大四的女性受訪者 Helen 也表示現在會思 考到日後出社會適合的服裝。
Andy:「我覺得如果畢業之後,我的那個工作會需要它,比如說老闆叫
我要穿西裝,會比較門面好看的話,那我可能就會去買。但現在 就還好。」(Andy-24)
Helen:「我以前比較常買褲子,那現在因為社交活動就會慢慢的加
購一些裙子,比如說像藝術節晚會、或是導生聚的時候,就 會覺得以後出社會應該也要穿一下裙子,那現在可以先練習 一下。」(Helen-14)
Eunice 在日本搭遊船和 Wesley 謝師宴不知道在正式場合如何妝扮自己 的經驗並不是特例,其實大部分受訪者也表示在大學突然不用穿制服的環境 反而不知道要穿甚麼衣服,而 Flynn 也是在制服以外的場合才學習到外觀和 場域的關係,可見外在環境會影響個體選擇服飾外觀的動機,而外觀與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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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關係是需要透過探索學習的。隨著外觀自我知覺的敏感度提升,個體從生 活經驗中逐漸瞭解自我外觀之社會意義,因此對外觀管理的動機與行為明顯 提升,逐漸突破「認知和行為不一致」的階段,以實際的行動探索外觀與自 我的關係。
Susan:「國中買衣服感覺是分開買,就是我很喜歡這件衣服,然後
Susan:「國中買衣服感覺是分開買,就是我很喜歡這件衣服,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