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化場域之團體規則以直接但潛移默化的方式影響個體的外觀知覺與 管理的策略,家庭和學校是青少年外觀社會化的主要場域,此節將從家庭規 範與價值觀建構的角度討論家庭在青少年外觀社會化歷程所扮演的角色及影 響。
一、 家庭對子女外觀態度的養成
家庭是個體出生第一個接觸的社會化場域,在個體沒有自主能力之前,
多由父母或主要照顧者(以下以家長通稱之)管理其服飾外觀,所以家庭規範,
以及家長對子女外觀的態度是形塑子女外觀基模的關鍵。
研究者根據訪談資料將受訪者的家庭背景分為雙親家庭、候鳥家庭、單親 家庭及隔代教養家庭等。其中雙親家庭者有 Wesley、 Chester、 Eunice、
Mondy、 Flynn、 Andy 等 6 人,除 Wesley 外之其他 5 位均表示母親是介入 其外觀管理的主要影響人,且母親多以軟式的方式規勸、鼓勵他們遵循其管 理的態度,Wesley 是唯一的例外,父親為其外觀管理的主要影響人。Wesley 父親的管理態度甚至比多數受訪者的母親還稍強硬且偏向保守,例如 Wesley 的父親認為男生平頭就好,不需多做變化,Wesley 表示一直到大學都還是由 父親幫他們理頭髮,建議他們服飾外觀應該如何穿著等。候鳥家庭者有
Susan、Tina、Melody 等 3 人,他們的父親長期在大陸經商或者居住其他縣 市,其家長對受訪者外觀管理的影響程度則與雙親家庭的受訪者類似,即母 親的態度是主要影響受訪者外觀基模形塑的因素。單親家庭者有Peggy、
Helen、 Sam等 3 人,而本研究的單親家庭受訪者,都由上一代提供家庭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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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Peggy的父母離異,由祖母及姑姑帶大、Helen喪母、Sam 喪父,但、Helen 和 Sam 也都由祖母協助教養,三位受訪者的祖母對其外觀管理有相當的影響 力和決定權,且完全沒有提及祖父對其外觀的管教方式或態度。
依本研究的訪談資料,家庭對服飾外觀抱持的態度或價值觀大致包含整 潔儉樸不浪費、中規中矩與人同、以及男女有別要分明;而家長對子女外觀 的管教態度可約略歸納為權威、民主和放任三種態度,且父與母對子女外觀 的態度也常有差異,尤其以女性長輩最常扮演外觀管理者的角色,對個體的 外觀基模影響甚大;而家長對子女外觀管理之教導方式,大致可分為「直接 介入」和「口頭規勸」兩種。以下從家庭對服飾外觀的價值觀,家長的態度 及教導方式論述家庭規範對個體外觀社會化歷程的影響。
(一) 服飾外觀的價值觀
研究者根據研究資料將家庭規範與價值觀分為整潔儉樸不浪費、中規中 矩與人同,以及男女有別要分明三種,以下說明之:
1. 整潔儉樸不浪費
有些受訪者的家長認為子女的服飾外觀能符合整潔儉樸即可,加上中學 穿制服即可,沒必要買太多新衣服,若真的要買也會優先注重質料的好壞,
而接收親戚、手足或者是父母的二手衣幾乎是每ㄧ位受訪者共同的經驗,家 長的儉樸觀影響著子女外觀管理的態度,這也是家庭價值觀傳承者對外觀管 理行為延後的原因之一。
受訪者 Tina 的父親和 Melody 的父親一樣長期在大陸工作,但 Tina 的母 親給予子女自我嘗試外觀的空間較小,以致 Tina 到現在仍然沒有和同學一起 挑選衣服的經驗;加上 Tina 有兩位開服飾店的堂姊,母親也很樂意接收他們 送的二手衣,Tina 表示自己超過有三分之一的衣服都是堂姐給的,節儉的價 值觀念是限制 Tina 主動嘗試外觀管理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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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這樣子聽起來,你有兩種層次,有一種層次你心裡面好像有一種 你期望的外觀,但你實際上不見得會去執行,是不是這樣?
Tina:恩...因為我覺得這樣子有點太浪費了…。因為自己的東西就會越 來越多,自己看的時候會覺得當初為什麼要買那麼多衣服,所以就 是..就會想說..就會覺得自己不要再去買了。那些衣服都是我的表姊 的,就是表姊堂姊的,因為我是最小的,所以我那些姊姊有時候衣 服就會給我一大包,然後我幾乎就是接收姊姊們的衣服這樣,所以 就不常買衣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Tina-29)
受訪者 Wesley 表示因為有些中學時期留下的服飾因為沒穿過幾次,到大 學想買新衣服還會被父親說服不要買新衣,因此儘管脫離中學制服的限制,
且 Wesley 有主動裝扮的動機,但因為認同父親儉樸的價值觀,仍然缺少自行 添購新衣的機會與練習。
Wesley:「國高中就是.夏天都穿短袖,但短袖其實都當內衣穿,因為平 時都是穿校服;然後再來冬天的時候就是長袖。過年穿嘛,每年 都只會穿那幾天,就是寒假那幾天,所以舊的衣服根本沒穿過幾 次,ㄧ直在累積。現在如果要買衣服,我爸都會叫我先去衣櫥找 舊的穿…我其實蠻想要自己買襯衫的,但每次要買我爸就會說這 邊ㄧ大堆阿,所以我就會去櫃子裡翻阿翻,找到自己比較喜歡而 且能穿的衣服,因為我爸比較高,所以他的襯衫都很大件。」
(Wesley-10) 2. 中規中矩與人同
大部分的受訪者表示在大學前家長對學業有較高的要求,並不重視他們的 外觀管理的學習,認為子女的外觀管理能中規中矩與大家一樣即可,而服飾 符號常成為家長檢視或覺察子女當天是否有課外活動,如外出與同學玩的線 索。但家長這樣的態度在受訪者升大學之後有所轉變,換言之,高中升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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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長對子女外觀管理的態度轉變的分水嶺,且家長對女兒轉變的態度比對 兒子明顯。在大學以前家長對子女外觀的態度多要求中規中矩,以合乎學生 身份的外觀為宜,升大學之後,大部分的受訪者表示家長對他們外觀的態度 放寬,有些甚至會鼓勵子女打扮,而家中有手足者,哥哥姊姊,尤其姐姐還 會提供更多青少年外觀管理的意見。
「問:你覺得父母對你的管教方式大概是哪一類的管教方式?
Susan:父母主要就是會要求基本的事情要做好,然後像是國高中會 看成績,但現在的話,他們對我管理外觀的態度其實蠻放任 的,但有時候我去學校,如果穿得比較不一樣,他可能就會覺 得我要去玩吧,會問我那天要幹甚麼。」(Susan-1)
Tina:「我現在不會畫很多(妝),就是只會畫眉毛還有口紅。畫眉是媽 媽教我的,可能是覺得我少女了嘛!有時候在正式場合或者是 表演什麼的,就應該要稍微畫一下。我媽還會幫我買ㄧ些保養 品,還有像粉底啦,但我不常用。」(Tina- 19)
3. 男女有別要分明
大部分受訪者家長的外觀管理之價值信念沿襲社會的性別框架,認為男 性應該符合陽剛的外觀,而女性應該呈現陰柔的外觀,例如男性要短髮,甚 至是平頭;女性則要留長髮,穿裙子,尤其大學之後的女生要學習保養或打 扮,大部分女性受訪者表示小時候父母常買裙子給他們穿,或被打扮得像公 主。
受訪者 Peggy 自幼父母離異,祖父母和姑姑是他的主要照顧者。祖母從 小對他的外觀要求嚴格,而且直接延續傳統價值觀中兩性應有的外觀樣貌,
認為女孩子要留長頭髮,長髮要綁起來,不可以有瀏海。受訪者 Susan 也表 示小時候參加婚禮時,母親會將他打扮得像小公主:「小學前都是隨我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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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裝扮,小時候參加別人婚禮我媽會把我打扮的像小公主」(Susan- 2)。
「Peggy:小時候都是阿嬤說什麼就做什麼啊。可是真的你跟同學有接 觸後(指著外觀自我知覺曲線表,約 12~13 歲),會慢慢覺 得…,他們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髮型)為什麼我不行?
問:嗯。所謂他們可以..(指哪方面?)
Peggy:就是想法會...他們可以把自己用的那麼漂亮,或是穿得那麼 可愛。為什麼我都只有綁一隻小小的馬尾?頭髮留那麼長,還 沒留瀏海。然後都矬矬的這樣子。」(Peggy-1)
受訪者 Wesley 和 Sam 的家長都認為男性不需要在髮型上多做變化,而 平頭是最適合男孩子的髮型。
Wesley: 「我其實蠻想要嘗試看看龐克頭,但我爸就會說『真的 嗎?你真的要這樣做嗎?不要吧,你這樣不好看欸。』」 (Wesley- 16)
(二) 家長對子女外觀管理的態度
研究者根據研究資料將主要照顧者對子女外觀管理的態度分為權威、民主及 放任三種,以下說明之:
1. 權威型
採權威態度的家長會以行動直接介入的方式管理子女的外觀,並且以口 頭說服的方式加強子女對其外觀管理價值觀的認同,成長於權威型教養模式 下的受訪者外觀嘗試的經驗值較少。研究發現不同世代的家長對子女外觀的 管教態度差異頗大,如母親較民主、祖母較權威,本研究中三位在隔代家庭 背景環境下成長的受訪者,都曾經提到不敢忤逆祖母的情形;多數的父親對 子女外觀的態度不如母親積極,但 Wesely 的父親以權威且直接介入的方式管 理子女外觀。然而大部分家長對子女外觀管理的態度會隨著子女的成長而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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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每位受訪者均表示在成長過程中,家中長輩對其外觀管理有一定的主導 權,但主導程度會隨著自己的年齡增長而逐漸降低,再慢慢養成外觀自我管 理的能力,這類似 Stone(1965)外觀社會化歷程的前玩耍(Pre-play)到玩耍階段 (Play)的過渡期。
Wesley:「我們家比較特別,我們兄弟的衣服都是爸爸買的,我們自己 想買衣服的時候他會說『我的衣服給你們穿就好啦。』但他 的衣服其實就是他自己襯衫。還有我其實蠻想要嘗試看看龐 克頭,但我爸就會說『真的嗎?你真的要這樣做嗎?不要 吧,你這樣不好看欸。』那我的頭髮也都是我爸在剪,所以 我就會想說好啦!你不要幫我剪就算了。」(Wesley- 16)
Wesley:「我們家比較特別,我們兄弟的衣服都是爸爸買的,我們自己 想買衣服的時候他會說『我的衣服給你們穿就好啦。』但他 的衣服其實就是他自己襯衫。還有我其實蠻想要嘗試看看龐 克頭,但我爸就會說『真的嗎?你真的要這樣做嗎?不要 吧,你這樣不好看欸。』那我的頭髮也都是我爸在剪,所以 我就會想說好啦!你不要幫我剪就算了。」(Wesley-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