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經〉的篇章結構與區域認識

〈大荒經〉是〈大荒東經〉、〈大荒南經〉、〈大荒西經〉、〈大荒北經〉

與〈海內經〉的五章結構。〈大荒東經〉、〈大荒南經〉、〈大荒西經〉、

〈大荒北經〉遠遊宇宙，然後回歸於〈海外經〉的外遊回歸結構。〈大荒經〉

的篇章結構類似於〈山經〉。不過，〈山經〉與〈海經〉比起，在〈大荒經〉

篇章結構可以發現的特徵是篇章次序上的變化。〈山經〉與〈海經〉的篇章次 序是「南山→西山→北山→東山→中山」與「海外南→海外西→海外北→海外 東→海內南→海內西→海內北→海內東 」，基本上形成「南→西→北→東→中

（內）」的次序。不過，〈大荒經〉的篇章次序是「東→南→西→北→內」，

與〈山經〉或〈海經〉的篇章次序有所不同。〈大荒經〉的篇章次序與天體的 一週方向一致。在上一節的考察已確認，〈大荒經〉的宇宙認識基於時間概念，

274 袁珂：《山海經校注》，頁 392－393。

275 袁珂：《山海經校注》，頁 423。

276 袁珂：《山海經校注》，頁 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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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經〉的篇章結構也反映基於時間概念的宇宙認識。在〈大荒經〉的方位 不只具有空間的性質，並且具有時間的性質。於是，〈大荒經〉的區域認識有 空間意象與時間意象混在的特質。

首先，透過〈大荒東經〉與〈大荒西經〉的日月出入相關記載，可以考察

〈大荒經〉的宇宙圖示與空間認識。在〈大荒東經〉與〈大荒西經〉各有六所 的日月出入地點相關記載。除非此六所以外，在〈大荒東經〉與〈大荒西經〉

有日月出入相關記載。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孽搖頵羝，上有扶木，柱三百里，其葉如芥。有 谷曰溫源谷。湯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載于烏。²⁷⁷〈大荒 東經〉

西海之外，大荒之中，有方山者，上有青樹，名曰柜格之松，日月所 出入也。²⁷⁸〈大荒西經〉

在「日月所出」的「孽搖頵羝」有「扶木」，在「日月所入」的「方山」

有「柜格之松」。這兩所作為「日月出入之處」形成東西對稱。在此較詳細敘 述日月出入的過程。〈大荒東經〉的「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載于烏」描寫 日出過程。在此可疑：「日自何處而至扶木？」對〈大荒西經〉的「日月所出 入」也可以提及同一性質的疑問：「為何在西方用出入？」²⁷⁹這些問題連結於 隱含的宇宙圖式與空間認識。既然在〈大荒經〉的認識中太陽由東出至西入，

如何再至東出？雖然在《山海經》的記載上沒有顯出，不過《山海經》的隱含 宇宙圖示中有太陽由西至東的空間。自東方出現的太陽經過南方至西方入下。

在此，太陽可見的方位是東、南、西，在〈大荒經〉只對可見太陽的空間詳細 描寫。換言之，日月出入相關記載中省略具體方向，不過重構在地面上觀察的 自我視的話，必然需要設定不見太陽的幽冥空間。在〈大荒經〉的空間認識中，

277 袁珂：《山海經校注》，頁 354。

278 袁珂：《山海經校注》，頁 394。

279 關於〈大荒西經〉的「日月所出入也。」，袁珂如下註解：

「此方山為日月所出入唯一之山也，然而地在西荒，何可云「出」，此神話之山，誠如郭璞所 云：「不可以常理推」矣。」（袁珂：《山海經校注》，頁3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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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定為幽冥空間就是北方。北方的意象是不見而存在的，因此可以說在〈大荒 經〉的空間認識中北方內涵幽冥的意象。根據如此的宇宙圖示，可以解釋日月 出入相關記載的疑問：在西方落入的太陽經過北方的幽冥區域再至東方的扶木；

「日月出入之處」是日月出（在我界）可見的明亮區域而入（在我界）不見的 幽冥區域的意思。在此敘述的觀點中心轉移到日月，加上基於幽冥空間的前提。

其實，如此的宇宙圖示不僅在〈大荒經〉，在《山海經》的宇宙認識中隱含的 認識前提。例如，〈西次三經〉的「文鰩魚」的習性襯托出幽冥空間的人士前 提。

又西百八十里，曰泰器之山。觀水出焉，西流注于流沙。是多文鰩魚，

狀如鯉魚，魚身而鳥翼，蒼文而白首，赤喙，常行西海，遊于東海，以夜 飛。其音如鸞雞，其味酸甘，食之已狂，見則天下大穰。²⁸⁰〈西次三經〉

在此，「常行西海，遊于東海」的文鰩魚的神異習性以「夜飛」解釋。

「夜飛」意味著幽冥的狀態（夜）中移動（飛）。在「幽冥」的意象以類比延 伸作為時間符號的「夜」。因為〈山經〉的宇宙認識焦點於「國用」在〈大荒 經〉較明顯表出在《山海經》意象之間所內涵的的延伸與連結關係。

〈大荒經〉的空間認識基於以日月所代表的天體運行的軌跡，於是自然連 結於時間認識。太陽的位置不僅派生時間認識，也派生出各種意象而形成群體。

在〈大荒經〉的篇章結構上，如此的意象分布較明顯表出。在此，意象群形成 的認識基礎是太陽的軌跡。基於各方位上太陽的位置與地面的狀態形成個方位 的意象，進而透過意象之間的類比與對比組成意象群。在〈大荒經〉明顯對比 的意象群是以東西的水平軸被劃分的南北垂直意象群。一日的太陽一週軌跡是

〈大荒經〉宇宙認識的基礎框架。在此，南方是太陽最高、最亮的空間，且是 時間。與此對比，北方是太陽最低、最暗的空間，且是時間。由此，南北形成 意象的對比形勢。

280 袁珂：《山海經校注》，頁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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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 …

… 夏 暑 明 晝 … 秋

南 落

早

曉 東 西 昏 冷

溫 晚

升 北

春 … 冬 寒 暗 夜 …

… 低

圖表 十、〈大荒經〉的太陽位置與垂直軸意象群的對比

太陽的一日運行軌跡是〈大荒經〉的篇章結構與區域認識形成的核心因素。

尤其，太陽的運行軌跡上顯出明確對比的明暗意象群是在〈大荒經〉宇宙認識 的主要框架，從此派生出象徵符號而其作用的敘事。於是，明暗垂直軸的意象 群對比是詮釋〈大荒經〉的基礎架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