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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
TB3：因為，媽媽說我還是小孩，沒有…打不贏壞人。
TB4：我們家有一種東西，拉起來就會「嗶！」。（做拉的動作）
我：然後呢？
TB4：那個東西一響，壞人就、就逃跑了，警察來了。
TB3 的觀點是當朋友遇到危險時，他會幫助朋友，但不會自己親自去救朋 友，而是透過尋求成人的幫助去救助朋友。兒童探討「利他行為」時，雖然並未 明確提出會去救助朋友的字句，但是他們透過告訴同儕自己會進行什麼行動以幫 助朋友，表明自己會去幫助朋友的立場。這表明，兒童對朋友存在「幫助」的意 識，甚至行動，只是沒有明確表達。兒童提出的救助辦法是尋求成人，尤其是具 有救助能力的警察。這樣的言說與家庭、學校的教育密不可分。從 TB3 的言說 中可以發現，由於母親告訴他年紀尚小，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戰勝壞人。因此，
他去尋求具有「打贏壞人」這一能力的警察的幫助。而警察具有「打贏壞人」的 能力的信息，又是透過家庭、學校、乃至社會的教育傳遞至兒童。
第三節 大陸兒童的言說
本研究希望透過對兩岸兒童言說的分析，探討兩岸兒童對文本和自身的友誼 概念的認識。因此，研究者不僅進入台灣田野，還走入大陸田野，蒐集大陸兒童 的言說。本節將對大陸兒童的言說進行描述，以了解大陸兒童友誼概念之圖像。
（一） 明月伴我心
本集主要講述灰太狼不僅將小羊送進醫院，還將小羊綁到狼堡，而小灰灰機 智解圍救出小羊們，向羊族證明它的心意的友誼故事。在播放文本前研究者得知 大陸兒童都看過「喜羊羊與灰太狼」的系列動畫，但並未有兒童看過本集。在播 放文本時，大陸兒童十分認真的觀看文本，並未產生小動作或與同儕交頭接耳。
研究者在觀察中發現，有些兒童會對文本內容感到疑惑的部分進行發問。例如小 灰灰哭著離開醫院時，CG4 便小聲問道：「他怎麼哭了？」，這時身旁的 CG5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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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解答：「因為沒人理他了。」。研究者的研究焦點在於兒童的言說，故下文將對 本次焦點團體討論中：1.兒童如何言說文本中的友誼概念，以及 2.兒童言說時的 言說行為與互動行為這兩部分進行探討。
1. 兒童言說文本中的友誼概念
研究者根據第二章討論本集內涵的友誼概念包括：共同活動、利他行為和情 感性，透過焦點團體討論時與兒童談論文本的故事內容，從中發現兒童對上述友 誼概念的言說。其中，在與兒童討論小灰灰去醫院探望小羊們的情節時，大陸兒 童將小灰灰出現在醫院的行為歸因於他和小羊們是朋友關係。具體對話如下：
我：小灰灰為什麼出現在醫院？
CB1：因為他是他們的朋友。
我：那他是來做什麼的？
CB2：看小羊。
我：小灰灰是小羊的朋友，所以他會來看他們嗎？
全體：會呀！
在大陸兒童的言說中，小灰灰為探望小羊們而來到醫院。在研究者對這一情 感性行為的追問下得知，兒童認為小灰灰作為小羊的朋友去看望小羊是非常自然 的。並且，大陸兒童一致認同小灰灰與小羊是朋友關係：
我：那小羊們被捉到狼堡是誰救了他們？
全體：小灰灰。
我：為什麼小灰灰去救他們？
全體：因為他們是好朋友。
我：那你們從哪裡發現他們是好朋友？
CB2：電視裡！
CG4：在家裡。
我：他們做了什麼讓你們覺得他們是好朋友？
CB1：送葡萄那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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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灰灰救助小羊離開狼堡的場景的言說，大陸兒童將小灰灰的利他行為歸 因於他們是好朋友。另外，當研究者詢問兒童從哪裡得知他們的關係時 CG4 表 示在家裡面，這表示 CG4 是根據以往的觀看經驗已經了解小灰灰與小羊的友誼 關係。並且，大陸兒童與台灣兒童一樣，透過小灰灰送葡萄給小羊的場景得知他 們的友誼關係，即透過「利他行為」判斷友誼關係。
大陸兒童認為小灰灰與小羊們是朋友，那麼他們對羊與狼這兩個對立群體的 友誼認知為何，引起研究者的好奇。在本集中，小灰灰去醫院探望小羊時，被懶 羊羊利用自己的羊毛將牠打扮成羊，懶羊羊認為這樣裝扮的小灰灰讓牠看著「舒 服一些」。那麼，大陸兒童會如何理解懶羊羊的舉動？具體對話如下：
我：那你們還記得懶羊羊拿到葡萄後對小灰灰做了什麼嗎？
CB2：他，他做了一個羊的套。
CB4：他做了一個套子，都是羊毛。
CB1：他用羊毛把小灰灰套在裡面。
CG1：他、他是用羊的偽裝給他套了一下，這樣他就會感覺他是像羊一樣。
我：那為什麼小灰灰要像羊一樣？
CG3：這樣看著更舒服。
CB3：因為狼老是吃羊，所以他給……（被 CG3 打斷）
CG3：所以看著難受。
CB3：看著難受，所以就給他……（又被 CG3 打斷）
CG3：有點像灰太狼。
CB3：有點、有點像灰太狼所以就帶了頂帽子。
CB1：因為這是羊村，他怕檢查，所以才給他帶了羊套。
我：那在羊村為什麼要打扮成羊？
CB1：因為不能有狼。
CG1：因為羊怕狼。
從上述大陸兒童的言說中可以發現，他們認為羊與狼是對立的。在他們的言 說中，懶羊羊把小灰灰打扮成羊是因為狼在羊心中恐怖、可怕的形象會讓他「看 著難受」，所以才用羊毛裝扮小灰灰。而 CG3 和 CB3 對「看著難受」的具體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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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灰灰的形象有點像灰太狼，所以才會看著難受。這也表明灰太狼在大陸兒童 眼中是恐怖的、會吃羊的形象。大陸兒童也切實表明，小灰灰所在的羊村是不能 有狼的存在，因為羊怕狼。既然如此，小灰灰為什麼可以和小羊做好朋友，而灰 太狼就被冠以「可怕」、「吃羊」的標籤？
我：那小羊們和灰太狼可以成為好朋友嗎？
全體：不會！
我：為什麼？
CB2：因為、因為灰太狼老打他。
CG1：因為習慣了。
我：為什麼習慣了？
CG1：那是因為，灰太狼天生就是想著吃羊。
我：那小灰灰不是嗎？
CG3：也是。嗯……但是小灰灰和他們是好朋友。
CB2：還小呢。
我：那他長大了以後呢？
CB2：他也會吃羊噠。
研究者根據上述對話發現，大陸兒童對狼與羊的友誼關係與台灣兒童一樣，
是建立在互不傷害的基礎上。大陸兒童認為，灰太狼由於天生就愛吃羊，所以他 與羊不能成為好朋友。他們也清楚地了解小灰灰具有吃羊的天性，但由於小灰灰 年幼所以不吃羊，當他長大後就會和灰太狼一樣喜食羊肉。
當研究者拋出文本中的場景即小灰灰發誓說他不吃羊，詢問兒童是否相信 時，兒童的意見產生分歧。具體對話如下：
我：可是他發誓，說他……
全體：長大不會吃羊！
我：那你們相信嗎？
CG3、CG4：會 其餘：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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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為什麼不相信？
CB1：（突然坐直）因為小灰灰天生就是狼啊，他會吃羊的。
我：為什麼相信？
CG3：因為他說啦。
CG4：因為他天生就是喜羊羊的朋友。
大部分兒童表示不相信，他們並沒有因為小灰灰的誓言改變自己對狼的認 知。由 CB1 的言說可知，他對狼本性有著非常堅定的認識。他不僅語氣中透露 著理所當然，還在言說前將身體坐直表達自己的觀點，這些皆透露他對狼會吃羊 的觀點秉持肯定、堅定地態度。在 10 名兒童中，只有 CG3 和 CG4 相信小灰灰 的誓言，並歸因於小灰灰與小羊天生就是好朋友。由上可知，卡通情節並不能完 全影響兒童的觀點，他們是主動的閱聽人，在觀看文本時會有其自己的判斷。大 陸兒童與台灣兒童相同，對狼與羊的友誼關係的認識皆立基於利益關係，即狼是 否會吃羊。只有少部分兒童會從情感層面去考慮狼與羊的關係。
2. 兒童的言說行為與互動行為
台灣兒童認為小灰灰出現在醫院是因為他也去看病，而大陸兒童對此情景的 言說卻是小灰灰是專程去看望受傷的小羊們的。具體對話如下：
片段 1：
我：小灰灰為什麼出現在醫院？
CB1：因為他是他們的朋友。
我：那他是來做什麼的？
CB2：看小羊。
我：小灰灰是小羊的朋友，所以他會來看他們嗎？
全體：會呀！
片段 2：
我：小灰灰有帶什麼東西去醫院嗎？
CG3、CG4、CG5：葡萄。
我：為什麼要帶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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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G4：因為他們是朋友，要帶著東西去找他們。
CG1：因為灰太狼對小灰灰說葡萄對傷口有好處。
不僅如此，大陸兒童對小灰灰帶葡萄去看望小羊的行為也歸因於他們是朋 友，這是朋友相處之間的一種行為；也有兒童根據文本的內容表示小灰灰是因為 灰太狼說葡萄對傷口有好處所以才有送葡萄的行為。這表明，大陸兒童可以覺察 文本所傳達的情感意涵，覺察的敏感度則因人而異。
在討論時研究者發現，兒童會接續他人的言說，完善並形成自己的言說。例 如在下列對話中，CB3 一直在 CG3 之後發言，並且言說的開始通常為接續 CG3 的言論，例如「看著難受」、「有點像灰太狼」：
我：那為什麼小灰灰要像羊一樣？
CG3：這樣看著更舒服。
CB3：因為狼老是吃羊，所以他給……（被 CG3 打斷）
CG3：所以看著難受。
CB3：看著難受，所以就給他……（又被 CG3 打斷）
CG3：有點像灰太狼。
CB3：有點、有點像灰太狼所以就帶了頂帽子。
研究者還發現，在討論時當某位兒童提到在座的兒童時，被提名的兒童會向 他人表示，如：
CB1：我的好朋友是 CB2、CB3、CB4。
CB2：（舉手）我是 CB2！（抬頭微笑）
CB4：（舉手）我是 CB4！
當 CB1 表示 CB2、CB3 和 CB4 是他的好友時，CB2 和 CB4 立即舉手告訴 研究者他們就是 CB1 言說中的好朋友，急著向他人證明自己的身份。CB2 在證 明自己的身份後還做出抬頭微笑的動作，流露出開心、自得的情緒。研究者透過 觀察和兒童的言說得知，CB1 、CB2、CB3 和 CB4 四個人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當 CB1 表示 CB2、CB3 和 CB4 是他的好友時，CB2 和 CB4 立即舉手告訴 研究者他們就是 CB1 言說中的好朋友，急著向他人證明自己的身份。CB2 在證 明自己的身份後還做出抬頭微笑的動作，流露出開心、自得的情緒。研究者透過 觀察和兒童的言說得知，CB1 、CB2、CB3 和 CB4 四個人是十分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