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郭士立眼中的中國宗教
第二節 天主教、基督教與改宗的樂觀信念
(一) 天主教
郭士立描述到天主教傳入中國的歷史發展：
七世紀時景教引進中國已證實，但在中國的傳播不廣，在西部也是一樣。
中世紀時，教皇制度(popery)嘗試引進中國，但不成功。教皇制度的引進 大約是在葡萄牙人進入中國時。法蘭西斯‧薩夫爾(Francis Xavier)這位 熱情的傳教家，證明自己是個成功的傳教士。他與一位中國人一起遊歷中 國，經歷種種苦難、抵抗種種惡運，最後抵達北京，成為一位少見的天才 傳教士。在科學和宗教方面都有傑出的表現。他獲得熟練的中國語言，並 且寫了很多優雅的論文，所以他很受文人的青睞。驚人的是，1610 年他 死後江南省分竟然有三十座教堂。在那段時間有很多傳教士進入中國。開 始有滿洲人信仰天主教。這種景象從十三世紀蒙古人征服亞洲之後已久不 復見。接下來滿洲人繼續維持他們的地位，且在明朝滅亡之後變成積極地 參與清朝事務。另一方面，到廣東建立的明皇室遺臣有接觸基督教，但因 為他們的存在時間很短暫，影響力小。大清朝第一個皇帝是支持傳教士 的，他甚至把日爾曼耶穌會當成他的老師。多數的傳教士都聚集到首都。
康熙盛世時，認為可從那些外國人身上學到很多東西，因此接納天主教，
也保護他們、任用為大臣。但不久就引出一連串的麻煩，傷害到所有傳教 士。499
然而，郭士立文中的法蘭西斯‧薩夫爾實際上不曾到過中國，而是在中國周遭的 國家傳教，他文中對法蘭西斯‧薩夫爾種種歷史敘述完全錯誤。500
499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 China Opened; or, a Display of the Topography , History, Customs, Manners, Arts, Manufactures, Commerce, Literatures, Religions, Jurisprudence, etc.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Smith , Elder and Co. 1838.),p.229-230.
500見天主教百科網站中對法蘭西斯‧薩夫爾的介紹：http://www.newadvent.org/cathen/06233b.htm 法 蘭西斯‧薩夫爾(Francis Xavier,1506-1552)(下載時間：2012.10.12)，1506 年出生於納瓦爾王國(The Kingdom Of Navarre，位於今日西班牙)，1541 年到印度、1545 年到馬六甲、1546 年到菲律賓、1549 年到日本，他的傳教足跡遍及東南亞地區，而他最大心願就是進入中國傳教。1552 年他搭乘一 艘葡萄牙船抵達中國海岸的小島(small island of Sancian near the coast of China)，準備進入中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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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立還記載到，耶穌會士發現中國人根深柢固的觀念不可能更改，更不可 能拋棄他們傳統習俗，因此耶穌會士在中國採取因地制宜的傳教方式：
中國人習慣崇拜祖先，尊奉孔子和其他聖人，他們無法放棄自己的儀式。
耶穌會士允許它們可以維持自己的信仰，因為如果太嚴格地限制中國人，
那改宗者會很少，且連重視儀式的中國政府都會生氣。但是多明尼我會仍 堅持照天主教原來的教義。當爭論達到高峰時，教皇送兩個使者到中國來 糾正觀念。這個教義之爭顯現出，傳教士傳教時最大的障礙在何處。乾隆 時開始驅逐傳教士。即使前途渺茫，傳教士仍竭力想促進中國人改宗，直 到朝廷完全不再聘用耶穌會士。再也沒有其他的修會有這麼多天才，和柔 軟的人，能有技巧地適應中國人，或是像耶穌會士一樣得到世俗官員職 位。嘉慶這個殘忍的皇帝致力剷除教士，當時歐洲也正處於紛亂，資源用 盡，傳教士失去活力。為保持和平，戰爭結束後，歐洲人將熱情轉往關注 國家政治發展。道光皇帝比他父親對傳教士還嚴苛，但是仍有很多法國、
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傳教士進入中國。501
郭士立文中，顯然對耶穌會傳教士為適應中國的傳教方式相當認同，才會稱許耶 穌會教士是天才。或許可說明他在中國的傳教方式，竭力將中西歷史、文化穿鑿 比擬，是受到耶穌會傳教士的影響。
郭士立提到他所身處的中國已有一些中國天主教徒，雖然中國政府已下令禁 教，但是禁令成效不大，而中國天主教徒並非完全放棄傳統習俗：
大家都說，基督徒的人數從來不曾比現在多。他們的和平直到今日始被打 斷。最近有一個令人困惑的命令發表了，要求基督徒用自我了斷來證明他 們的信念，給他們七個月的時間決定。精通中國政府命令的人會知道，這 種命令是沒用的。很多改宗者即使會痛苦仍要推廣教義。傳教士致力使中 國人相信天主教，也促使很多人改宗。但我們擔心只有少數人放棄異教信 仰、完全捨棄膜拜祖先。除非聖靈進入中國人心中，或上帝大顯祂的慈悲，
不然中國人很難完全改變。502
為了躲避中國政府的查緝，天主教徒的活動很隱密：
雖然羅馬天主教有很多私人教堂，但除了澳門和北京外，不能公開舉行崇 拜儀式。中國的天主教徒衣服穿得和普通百姓是一樣的。但既然他們也打 算在澳門開始傳教，他們也會穿著歐洲人服飾來躲避滿洲人的查緝。歐洲 傳教士在中國為了避免惹禍上身，住的很隱密。最近在北京只剩下一個葡 萄牙人。若是中國人願意接納天主教徒，整個中國早就充滿天主教徒了。
503
卻因病去世。
501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 China Opened; or, a Display of the Topography , History, Customs, Manners, Arts, Manufactures, Commerce, Literatures, Religions, Jurisprudence, etc.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Smith , Elder and Co. 1838.),p.231.
502前引書，頁 232。
503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 China Opened; or, a Display of the Topography , History, Cust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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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世紀時曾有大批天主教徒進入中國，而希臘正教在中國則幾乎沒有發展：
中國只有北京有一間希臘正教的教堂。我們沒印象中國人有改信希臘正教 者，中國政府也不會特別去查緝希臘正教。504
也由於中國沒有希臘正教徒，所以郭士立書中不多做介紹。
(二) 基督教
第一個抵達中國的基督新教傳教士是馬禮遜(Robert Morrison)。郭士立寫 到，馬禮遜藉由翻譯聖經、編寫字典為日後得傳教工作打下基礎。而繼馬禮遜之 後來到中國的米憐(William Milne)牧師則由澳門轉往麻六甲：
嫉妒他的葡萄牙政府，不允許馬禮遜的同伴米憐留在澳門，因此傳教工作 轉往麻六甲。505
在傳教士的努力之下，有中國人真的改宗，最有名的就是梁發：
中國政府對歐洲人的友善貿易心存警惕，因此歐洲人在中國的活動總是感 到受冒犯。只有少數中國人是受到福音擁抱，可以全心感受神。仍有一些 真正的改宗者拋棄異教習俗，誠摯地要榮耀基督新教。例如：梁發。他致 力於向中國人傳教，也的確有所成就。早期的新教傳教士藉由出版書籍來 開導中國人。506
新教傳教士出版的書籍，內容除了翻譯的聖經之外，也有地理、自然科學、
歷史等內容，而書籍流傳的地方以巴達維亞、麻六甲、廣東為主，507這些刊物隨 著傳教士遊歷中國而傳佈到華北、東北省分，也引起中國政府的注意，中國政府 也因此發佈查禁令，而郭士立說到這樣的禁令就像過去中國政府的命令一樣無 效：
這些刊物曾引起中國政府注意。然而，當律勞卑在 1834 年寫了一封義正 嚴詞的信給中國人，激起中國當政者的恐懼，導致傳教活動被鎮壓，統治 者下令要除掉廣東教會，傳教活動轉往新加坡。當沿海地區的傳教書籍持 續發送，有數以千計的中國人渴望閱讀，導致連皇帝都想看內容。1832 年有給皇帝看，皇帝說這些東西和傳統很不一樣。但 1835 年有個福建人 改信宗教卻被滿清官員侮辱。我們還沒得到答案，但幾個月後，有一些著 作努力想傳達永生。有發佈一道命令去抵抗闖入的外國人。就像所有命令 一樣，這種命令最後無疾而終。直到它的內容又再發布。508
文中所言，1832 年道光皇帝有「看過在沿海地區發送的傳教刊物」一事，應是 指郭士立藉由搭乘阿美士德號在中國沿海發送傳教刊物。郭士立說迄今中國的新
Manners, Arts, Manufactures, Commerce, Literatures, Religions, Jurisprudence, etc.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Smith , Elder and Co. 1838.),p.232-233.
504前引書，233。
505前引書，頁 233。
506前引書，頁 233。
507前引書，頁 234。
508前引書，頁 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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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傳教士人數仍不多，新教傳教士到中國多聚集在廣東和澳門，而這兩個地方也 仍有反教事件。
在向中國人傳教時，廣建學校及利用西方人的醫學技術是很有效的傳教方 法：
1828 年美國傳教士編寫了「中國叢報」這部很有用的遊記。裡面仔細地 觀察了中國的貧病者，提到在向中國人傳教時，用西方人精通的醫術會很 有效果。在很多地方殖民地傳教士都可以自由活動，他們設立了學校，在 麻六甲有設立大學，有中國、英國教師教導那些男孩，因此愈來愈多人改 宗。但是，在中國的新教傳教活動卻還沒看見狂熱的開始。無論用什麼方 法，我們要盡力說服中國人我們的宗教是愛。509
郭士立用極富情感的口吻鼓勵所有新教傳教士解放中國人，向中國人傳達福 音：
所有傳教士永遠都要為此負責。假如這樣的人負起這份工作的責任，成效 就會產生，留在中國人心中的印象就會永存。和平的訊息並沒有受限，他 們始終致力於把受到異教信仰導致心靈呆滯的民族給解放出來。那麼，對 中國政府、地方官員這些所謂受到天子保護的人，就再也沒有任何可制止 的力量了。所有有用的藝術和科學都是跟隨福音傳進，且畢恭畢敬地建立 好的原則。這是我們唯一可以避免羅馬天主教徒犯錯的方式，並克服長久 以來這個生病的國家忽略的困難。只有受到神所愛的人才能愉悅地完成這 份工作，並撐到最後。我們應該要踏出第一步。中國海岸應該每年讓福音 之船造訪，在適當時機選擇出版福音。只要傳教活動被支持，募集到很多 人願意為了福音深入險境，那就會成功。但目前廣東和澳門的傳教活動都 受限，因此我們看到的成果很少。過去長久以來教會受到忽視，無法為數 億的靈魂提供希望，不久，一定會在新教的傳佈下改善恥辱。中國已對基
所有傳教士永遠都要為此負責。假如這樣的人負起這份工作的責任，成效 就會產生，留在中國人心中的印象就會永存。和平的訊息並沒有受限，他 們始終致力於把受到異教信仰導致心靈呆滯的民族給解放出來。那麼，對 中國政府、地方官員這些所謂受到天子保護的人，就再也沒有任何可制止 的力量了。所有有用的藝術和科學都是跟隨福音傳進，且畢恭畢敬地建立 好的原則。這是我們唯一可以避免羅馬天主教徒犯錯的方式，並克服長久 以來這個生病的國家忽略的困難。只有受到神所愛的人才能愉悅地完成這 份工作，並撐到最後。我們應該要踏出第一步。中國海岸應該每年讓福音 之船造訪，在適當時機選擇出版福音。只要傳教活動被支持，募集到很多 人願意為了福音深入險境，那就會成功。但目前廣東和澳門的傳教活動都 受限，因此我們看到的成果很少。過去長久以來教會受到忽視，無法為數 億的靈魂提供希望，不久，一定會在新教的傳佈下改善恥辱。中國已對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