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文明、藝術、教育

(一)中國的手工藝與紡織業

郭士立認為，中國手工藝的發展有獨到的技術，其中又以廣東的工藝家擁有 更好的技術，這是因為廣東一直以來都有與西方接觸的關係：

外國人第一次到中國，一定會驚嘆於中國藝術家精湛的手藝。中國藝術家 會雕琢象牙、珍珠、龜殼。廣東的工匠比江南其他城市者更擅於把工藝品 塗漆。廣東人之所以有較優越的工藝技術是因為享有較多的自由。也有與 外國人作生意。³⁵⁸

在此處，郭士立提到製做漆器的技術較其他地區優越。然而，明代出版的《髹

356威廉‧亨特著，沈正邦譯，《舊中國雜記》，台北：台灣古籍出版社，2003，頁 15。

357例如在 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 Journal of Three Voyages along the Coast of China. (Lodon:

Frederick Westley And A. H. Davis, Stationers’Hall Court. 1834.)，頁 210 中提到，中國人民雖然食物 有限，卻熱情招待郭士立一行人吃晚餐。

358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 China Opened;or, a Display of the Topography , History, Customs, Manners,Arts,Manufactures,Commerce,Literatures,Religions,Jurisprudence,etc.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Smith , Elder and Co. 1838.),p.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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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錄圖說》指出中國各地有不同種類的漆器，例如福州有脫胎漆器、廈門有髹金 漆絲漆器、廣東有暈金漆器、揚州有螺鈿漆器、成都有銀片罩花漆器、安徽屯溪 有犀皮漆器、北京有剔紅漆器…等，實則民間漆器生產遍及大江南北，各有特色。

359明朝時，中國廣東工匠所製做出的漆器，難以斷定是否優於其他省份。郭士立 應是要強調：廣州是中國在閉關自守期間，唯一可讓外國人做生意的地方，也是 唯一能接觸西方進步文明的地方。雖然漆器是中國的傳統工藝品，但必須使用西 方技術才能提升漆器的精美度。所以，開放貿易的地區，會連帶提升當地的文化 水準。

郭士立說中國人擅長製作漆器這種藝術品，但卻不會製作鋼、鐵產品，因為 中國人無法掌握製作鋼鐵所需要的溫度：

中國人不擅長使用鐵、鋼。他們的器具、器皿設計不良。因為製作鋼的溫 度不對。用鋼作成的玩具和剪刀久了都失去光澤。全中國很難找到一位鐵 匠能單獨打造出「錨」和「大型機械」。中國人的「針」、「鎖」都是相似 形態。³⁶⁰中國工匠不擅長製作彈簧，也不擅長用適合的溫差製作鋼。³⁶¹有 些廣東居民或是大城市的手工業者會製作鐘錶，但無法製作鋼。³⁶² 郭士立三度提到中國無法掌握製作鋼鐵的技巧，顯示出中國還未具備成為工業國 家的基本條件。換句話說，中國仍不如西方已工業化的國家文明、進步。

比起發明工具或大型機具，中國工匠更擅長的是「修補」或「模仿」。當然，

還是與外國人經常接觸的廣東工匠仿製能力最好：

他們可以修理任何東西。他們修補任何破玻璃、破陶瓷器、任何摔壞的東 西。修補的技能實在令人驚艷。但工匠的收入是相當少的。製鞋者和裁縫 的收入就比工匠好多了。他們有較高的薪資並受到尊敬。細木工和工匠是 比較有技能的藝術家。因為可以模仿歐洲傢俱，工匠又擅長造船。我們看 到一種粗製的滑膛槍，是進口的，廣東人會致力於模仿好的外國物品。³⁶³ 這樣的敘述，表現出郭士立身為歐洲人的自我優越感─即模仿歐洲風格就是優秀 的工匠，而沒有追隨歐洲風格者就是技術落後的工匠。他並不是以創造力或成品 的細緻度來評價中國工匠的技巧。

雖然中國人不會製作鋼鐵機具，但是中國人養蠶取絲、製作絲綢的技術卻受 到郭士立的稱讚：「若講到絲綢的製成完全是人工，那實在值得說中國人的工業 是很優秀的。」³⁶⁴中國人培育蠶細心的程度不亞於照顧他們的農地：

照顧蠶的方法有兩種，可製作出不同種類的蠶絲，但都像農耕一樣的勤

359(明)黃成著，長北校勘、譯註、解說，《髹飾錄圖說》，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7，總論頁 9。

髹音ㄒ一ㄡ，指漆器。《髹飾錄》是中國明朝由黃成所寫漆器專書。

360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 China Opened;or, a Display of the Topography , History, Customs, Manners, Arts, Manufactures, Commerce, Literatures, Religions, Jurisprudence, etc.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Smith , Elder and Co. 1838.),p.142.

361前引書，頁 143。

362前引書，頁 144。

363前引書，頁 144。

364前引書，頁 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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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要注意溫度和室內通風、蠶的食物、產卵、其他事項，中國人都會小 心照顧，一點都不能違背舊經驗。³⁶⁵中國人擅長的手工業是絲織品、陶器。

中國人可以製作出最閃亮的色彩、最複雜的編織法。任何可負擔絲織品的 中國人是買得起其他奢侈品的。無論是貴夫人、農夫、士兵都致力於購買 絲綢。絲綢還可以作成褲子、靴子、帽子。中國絲綢由來已久，在大洪水 之前，神農氏的妻子嫘祖就教人們養蠶取絲、製作衣服。現在，皇后是這 絲綢貿易的主顧，每年都會率領眾女僕祭拜絲綢之神，並鼓勵養蠶。³⁶⁶ 然而，中國絲綢應是屬於奢侈品，一般農夫身穿衣服布料應屬棉、麻，士兵平日 也無須穿著絲製衣服的場合。有能力購買絲綢者應是只有富貴人家、王公貴族，

一般百姓不僅買不起也不可以穿，農夫、工人、士兵在工作時也不適合穿絲綢製 的衣服。非如郭士立所言「貴夫人、農夫、士兵」都致力購買絲綢。郭士立在此 處將嫘祖說成是神農氏之妻也是錯誤的，嫘祖在中國傳說裡應是黃帝之妻。可見 郭士立不是很了解中國的神話傳說。

郭士立提到，中國工匠的工作地點可以隨時改變：

中國工匠師傅手上都有工具箱可跟著巡迴工作。理髮師把多數生財工具放 進竹抽屜中，這個竹抽屜還可以當作客人的椅子。他們工作地點就是在開 放的大街上或市場上，不會感到有任何不適。即使是鐵匠鋪也能搬到大街 上工作。³⁶⁷

郭士立對這種可隨時遷移的工作形態沒有提出肯定或否定的看法，在他眼中，這 就是中國工匠的一種特殊工作形態。郭士立提到，外國人承認中國瓷器製作精 美，但漆器就稍微比日本差了：

中國最細緻的手工業就是噴漆和塗漆了，這是為了保存美麗。瓷器手工業 是外國人認可中國人傑出的地方。中國漆器比起日本品質稍低，日本的漆 器會透露出柔和光彩。³⁶⁸

他認為中國的手工業者可以製作出非常精細的作品，例如女人頭上的花飾、象牙 或珍珠做成的項鍊、竹蓆…等，都非常精緻：

慶賀場所會使用到中國手作的花朵。女人帽子上的花也代表她的身分地 位。象牙、珍珠項鍊都雕琢的很精緻，有各種顏色，在北京附近製造。用 竹子所編的各式蓆墊和各式產品代表中國人是很細心的。³⁶⁹

中國手工業發展到清朝已有一定水準，是否能更加提升品質端看清朝政府的態 度：

假如中國政府對手工業者有更多鼓勵，並給予發明者更多酬勞，而不是打

365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 China Opened; or, a Display of the Topography , History, Customs, Manners, Arts, Manufactures, Commerce, Literatures, Religions, Jurisprudence, etc.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Smith , Elder and Co. 1838.),p.146.

366前引書，頁 145-146。

367前引書，頁 143。

368前引書，頁 144。

369前引書，頁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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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他們，中國人在其他實用藝術上無疑會更進步。假如手工業者被輕視，

酬勞不好，發展就會停滯。³⁷⁰

郭士立文中曾說到：廣東工匠因為接觸外國人而擁有較優越的工藝技術，但 是，他又說「手工業最好的發展是在江蘇和浙江。」³⁷¹或許西方人在閱讀完後會 產生疑問：到底中國手工業發達地區是在廣東還是浙江、江蘇？又，在第三章裡 提到，郭士立說「山西和江蘇是貧窮城市」，³⁷²除了行政等級有誤外，此處又明 白顯示出郭士立的文章有前後矛盾之處。

(二)中國的四大發明─火藥、造紙術、印刷術、指南針 郭士立對造紙術描寫詳細：

西元前 95 年，中國人用竹子、石塊等東西發明瞭「紙」。竹子為做成紙，

除去第一層綠色外皮，並被分解成六至七呎長，埋在泥濘水中直到它腐 爛。兩星期左右他們就被拿掉、清洗，放在田邊溝渠曬乾，並灑上石灰。

為了讓紙張更白，加入鋁、魚膠。除了竹子之外，中國人也會用桑樹、大 麻、榆樹、棉花去做紙。廣東工人模仿外國紙張的樣式，這種紙張平滑易 碎，並被小心使用。紙張很便宜因此可賣出口賺錢。中國手工藝業者會製 作各種紙張。有些紙是做成黃色金紙以燒給神明。³⁷³

關於中國紙的發明，見《後漢書‧蔡倫傳》中記載：

自古書契，多編以竹簡，其用縑帛者，謂之為紙，縑貴而簡重，並不便於 人。倫乃造意用樹膚、麻頭、敝布、魚網以為紙。元興元年（105）奏上 之，帝善其成，自是莫不從用焉，故天下咸稱蔡侯紙。³⁷⁴

可見中國製造紙的材料中應無「石塊」和「鋁」。而若有「竹子」，推測是取其外 皮來用，蔡侯紙出現時間記載為西元 105 年，郭士立對於中國紙的認知有誤。

郭士立提到活字印刷術是中國獨特的發明：

中國的書只印單面，康熙時期使用大量的「活字」。外國人曾想學習中國 的活字印刷但都不成功。中國式的木板或鉛字版是比較便宜的。³⁷⁵

郭士立在此處提到康熙時期大量使用活字，然而，中國印刷術發展到清代，在雍 正、乾隆時期才是使用活字印刷術最多的時候。清代的政府刻書，主要由武英殿 負責專職修書、刻書，所出的書稱為殿本或殿版。其中最著名的印刷活動是於雍

370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 China Opened; or, a Display of the Topography , History, Customs, Manners, Arts, Manufactures, Commerce, Literatures, Religions, Jurisprudence, etc.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Smith , Elder and Co. 1838.),p.143.

371前引書，頁 144。

372前引書，頁 35-37。

373前引書，頁 147-148。

374(南朝宋)範曄《後漢書》，卷七十八，列傳第六十八，北京：中華書局，頁 2513。

375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 China Opened; or, a Display of the Topography , History, Customs, Manners, Arts, Manufactures, Commerce, Literatures, Religions, Jurisprudence, etc.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Smith , Elder and Co. 1838.),p.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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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四年（西元 1726 年）以銅活字所印刷的《古今圖書集成》全書共一萬卷，是 中國歷史上最大的一部銅活字印刷品。另一個則是乾隆年間用木活字印刷的《武 英殿聚珍版叢書》，收錄許多的宋、元、明古籍史料。武英殿前後共刻製二十五 萬三千五百個大小棗木活字，及總共印書共一百三十四種，達二千三百多卷，包

正四年（西元 1726 年）以銅活字所印刷的《古今圖書集成》全書共一萬卷，是 中國歷史上最大的一部銅活字印刷品。另一個則是乾隆年間用木活字印刷的《武 英殿聚珍版叢書》，收錄許多的宋、元、明古籍史料。武英殿前後共刻製二十五 萬三千五百個大小棗木活字，及總共印書共一百三十四種，達二千三百多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