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郭士立生平經歷
第四節 傳教事業再推進(1844~1851)
郭士立在 1844 年創立福漢會，可說是他傳教事業更進一步的發展。郭士立 1830 年就開始宣揚，要利用中國信徒到五口以外的地區傳教，當時他和美國浸 禮會的牧師羅孝全合作，1839 年 2 月 7 日共同發表一份「年度報告」：
從這個(廣東)省東部來的一位先生到這裡稟告我們說，有幾千個中國人，
其中包括兩名軍官，已經放棄偶像崇拜，現在崇拜獨一真神！他說他們沒 有宣教師，並說他樂意把我們的包含救主信條的書帶給他們，如果可能的 話，與我們建立起聯繫。他現在帶著書走了，但我們還沒有聽到他成功到 達的消息。175
雖然在沒有與外國傳教士接觸的情況下，有這麼多的中國人會改信基督教頗 令人質疑，但郭士立想藉由這份報告指出，已經有中國人信仰基督教的唯一真 神，並自願到中國內地從事傳教工作。1841 年他回澳門後，發現他原來雇用的 中國助手們已經解散，便重新將當地的中國信徒組織起來，訓練他們如何傳教。
1844 年郭士立在香港將追隨他的人組成一個團體，命名為「福音宣教聖會」
(Christian Association for Propagation of Gospel)，後來改名為「福漢會」 (Chinese Union 或 Chinese Christian Union )，又稱「漢會」。福漢會成立目的，是要讓中國 信徒自己傳教，並且深入到中國內地傳教。福漢會初期成員都是郭士立身邊來往 的中國人，如秦繼堯(Chin Ke-yaou)、楊志遠(Yeang Chi-yuen)、吳衛(Wu Wei)等，
都是香港英政府中文秘書處的雇員。176還有些人是其他傳教士如美國浸禮會的叔 未士、粦為仁等施洗入教的，或與他們有過接觸，如任語言教師、抄寫員等。177 郭士立將部分早期會員派往各地傳教。他們的身分是「佈道者」(preacher) 和「散書者」(tracts distributor)。他們從郭士立那裡領取經費和傳道書，前往指定 地點。這些人通常會發展一些新的信徒，其中有些被帶到香港，由郭士立親自加 以考察，在福漢會的香港基地接受教義方面的訓練，包括研讀聖經和傳道書，參 加禮拜儀式等。經過一段時期，通常是一個月左右，這些新入會的福漢會成員掌 握了基督教的基本教義後，也成為佈道者和散書者後，郭士立派他們到各地去散 書、傳教，重複創始會員的工作。至於不到香港的信徒，就由促使他們入會的人
174 郭士立在 1826 年受荷蘭傳道協會指派到加爾各答，1849 年回歐洲，待在東亞期間一共 23 年。
175吳義雄，《開端與進展─華南近代基督教史論文集》，臺北：宇宙光出版社，2006，頁 83。
176 Jessie Gregory Lutz, Opening China: Karl F. A. Gützlaff and Sino-Western Relations, 1827-1852.
( Cambridge,U.K.：Eerdmans Pub Co.2008),p.271-272.
177吳義雄，《開端與進展─華南近代基督教史論文集》，臺北：宇宙光出版社，2006，頁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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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保持聯絡。郭士立因此創造了一個新的對華傳教模式─由傳教士組織獨立 的、沒有教派背景的傳教團體，由中國信徒自己管理並從事傳教活動。他之所以 這樣無視傳統和成規，是因為在神學上受到了「莫拉維亞兄弟會」(Moravian Brethren)的宗教信仰和在日爾曼地區流行的浪漫主義精神影響。178莫拉維亞兄弟 會主張生活之快樂在於靈性生活的實踐，禮拜在室內舉行，不設祭壇，只有唱詩、
讀經、禱告。郭士立一生傳教事業皆隨個人意志所為，不受傳道會的約束，
福漢會成立初期重要成員有：羅孝全（Issachar Jacox Roberts）、179韓山文
（Theodore Hamburg）、180黎力基（Rudolph Lechler）；、181葉那清（Rev. Ferdinand Genahr）182等。這幾個傳教士活動範圍，仍是以廣東地區為主，不敢深入內地。
關於福漢會成員人數，魯珍晞根據郭士立本人的報告與信件，在他的著作中有一 個統計可參考：183
年份 成員人數 宣教師 受洗信徒
1844 20 ─ 262
1845 80 ─ 88
1846 179 36 601
1847 300 50 655
1848 1000 100 487
1849 ─ 130 695
(此表來源：Jessie Gregory Lutz, Opening China: Karl F. A. Gützlaff and Sino-Western
Relations, 1827-1852. ( Cambridge,U.K.：Eerdmans Pub Co.2008)，頁 228。)
由此統計表可看到，郭士立所記載的福漢會成員擴展人數非常迅速。1846 年 前，福漢會成員活動範圍主要在廣東，1846 年後，漸漸有一半成員被派到廣東 與江西、廣西、福建的邊界地帶。到 1848 年，郭士立報告說，他的宣教師已經 分佈到中國 18 個省中的 12 個。他計畫在北京這樣的大城市建立傳教中心，在各
178李志剛，《基督較早期在華傳教史》，臺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85，頁 300。
179根據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網站：http://www.bdcconline.net/en/stories/r/roberts-issachar-jacox.php(下 載時間：2013.01.17)說明，羅孝全（Issachar Jacox Roberts,1802-1871.）1837 年到中國，初在澳門 向麻瘋病患者傳教。1841 年加入美國浸信會差會，1842 年，他是第一位長期居留香港的新教傳 教士。
180根據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網站：http://www.bdcconline.net/en/stories/h/hamburg-theodore.php 說明(下載時間：2013.01.17)，韓山文(Theodore Hamburg,1819-1854.)為瑞典傳教士 1847 年瑞士 巴色會派他到中國，首抵香港，先習客語，後於廣東南部和東部的客家人聚居地傳教。1851 年，在香港皇后大道建立巴色會教堂。
181根據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網站：http://www.bdcconline.net/en/stories/l/lechler-rudolf.php(下載 時間：2013.01.17)中說明，黎力基（Rudolph Lechler,1824-1908.）為日爾曼傳教士。1847 年與韓 山文共同受瑞士巴色會派遣到中國。主要在香港、廣東一帶向客家人傳教，1898 年退休返 回德國。
182根據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網站：http://www.bdcconline.net/en/stories/g/ferdinand-genahr.php(下載時 間：2013.01.17)中說明，葉那清（Rev. Ferdinand Genahr,1823-1864.）是日爾曼人，1846 年由日爾 曼禮賢會派至香港跟隨郭士立學習華語、傳教。
183 Jessie Gregory Lutz, Opening China: Karl F. A. Gützlaff and Sino-Western Relations, 1827-1852.
( Cambridge,U.K.：Eerdmans Pub Co.2008),p.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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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都建立分支機構，由他最可靠的助手來負責掌管各省教務，還要做到每個省都 由本省人來宣教。為了培訓這樣的宣教師，郭士立打算在香港建立一個神學院。
郭士立聲稱，1847 年，福漢會已在 70 個地方建立了穩固基地，到了 1848 年，又 發展到 80 個。但是郭士立所講的這些數字，後來受到許多質疑。184
為了維持福漢會經濟來源，郭士立撰寫許多文章、小冊子，發表公開信，宣 揚福漢會的活動。他將福漢會成員的傳教日記翻譯成歐洲文字發表，讓福漢會成 員寫信給歐洲有關機構，希望使歐洲傳教機構相信福漢會在中國傳教已取得重大 進展。1849 年 9 月，郭士立回歐洲度假。他走訪歐洲各國，包含：英格蘭、愛爾 蘭、蘇格蘭、瑞士、日爾曼地區、波西米亞、奧地利、匈牙利、俄羅斯、波蘭、
芬蘭、瑞典、丹麥、義大利、希臘…等。除了挪威、西班牙、土耳其、葡萄牙以 外，幾乎是在一年多時間裡踏遍歐洲各地，宣傳他的傳教事業。吳義雄在《開端 與進展─華南近代基督教史論文集》一書裡提到，當時歐洲各地由於受到郭士立 的號召，成立許多支持福漢會的團體，認為其中最有名的是英國商人理查‧鮑爾 (Richard Ball)成立的「中國福音會」(Chinese Evangelization Association)，參加成員 有律師、股票經紀人、商人、牧師等。185
隨著郭士立離開香港，福漢會也漸漸出現危機。韓山文與黎力基參與福漢會 活動後不久即發現，郭士立所記載的福漢會成員人數，或者福漢會成員到內地傳 教的日記與報告，都不可信。王元琛在《聖道東來考》一書中敘述到：
時游郭門學道者甚眾，領洗者約有一百餘人，其間良莠不齊，共同作弊者 有之，郭君不暇察覺，而葉黎韓三人知其弊，與郭君意向不同，因此而分，
各歸本會自理。郭君於道光二十六年回國著論演說，備述華人求道者眾。
翌年小巴陵傳道會，始遣那文傳教士來華，僑寓香港灣仔山上。至咸豐元 年，郭君復來香港，與那文同事。是年郭君遇疾，卒於香港，福漢會傳教 事，乃歸小巴陵那文統理。又兼招生徒學道。時有何槐卿、區道成、梁福 等學道；又有屈安、吳旭添等助理傳教。據此，三巴會(巴色會、巴勉會、
巴陵會)之入粵，皆以助郭士立之福漢會工作為原意，而郭士立牧師亦早 已訓練福漢會之華人傳道以作各牧師入內地之嚮導。即或其後韓山文、黎 力基、葉納清三牧師脫離郭士立之福漢會，復有那文牧師相助。俟那文牧 師一八五五年之回國，福漢會之無以為繼，乃告停頓。186
王元琛是廣東東莞人，生年不詳，但知他成年後在香港經商，認識郭士立。
1847 年受洗，成為福漢會成員。王元琛在 1914 年卒於香港，所留下作品主要有
《通道實錄》、《聖道東來考》。從以上文字敘述可知，福漢會成員素質不一，葉 那清、黎力基、韓山文三人與郭士立志趣不同因此離去，連身為福漢會成員的王 元琛都相當瞭解而作此敘述。當時，在香港的倫敦傳教士理雅各(James Legge)等，
184吳義雄，《開端與進展─華南近代基督教史論文集》，臺北：宇宙光出版社，2006，頁 89。
185前引書，頁 90。
186《聖道東來考》李志剛先生收藏有複印本，王慶成著有《稀見清世史料與考釋》，收錄他從李 志剛先生取得的《聖道東來考》全文。見李志剛，《基督較早期在華傳教史》，臺北：商務印書館，
1985，頁 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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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福漢會急遽擴張、超乎尋常的運作方式早已心存懷疑。由於郭士立在歐洲引起 廣大關注，倫敦傳道會的資助金流向福漢會，理雅各開始採取行動，他告訴人們：
我個人的印象是，那個所謂的基督徒協會(即福漢會)是一個罪惡的淵藪，
其情形比我們的報告要糟糕十倍，我認為鴉片貿易對基督教在華事業造成 的損害也沒有那個所謂基督徒協會造成的惡果嚴重。187
吳義雄先生以《福漢會調查備忘錄》中的資料，詳細舉證多處福漢會虛妄 不實之處：韓山文與理雅各利用倫敦會海外事務秘書 1849 年 12 月給理雅各等的 信，作為調查福漢會的基礎。該信要求他們提供福漢會的真實情況。理雅各以無 法以其他方式取得「有關福漢會的資訊」為由，要求在香港的新教傳教士召開「全 體會議」，就福漢會的問題展開調查。於是，理雅各和韓山文共同策劃，組成一 個十二人委員會，從 1850 年 2 月 20 日至 26 日，調查福漢會的內情。調查內容 有：福漢會的具體運作方式、福漢會確切人數、福漢會活動範圍、福漢會成員的 詐欺行為…等。調查結果發現，福漢會的傳教成果並不如郭士立所述那麼有成 效。例如，在活動範圍方面，郭士立曾宣稱福漢會成員廣佈中國十八個省和西藏、
吳義雄先生以《福漢會調查備忘錄》中的資料，詳細舉證多處福漢會虛妄 不實之處：韓山文與理雅各利用倫敦會海外事務秘書 1849 年 12 月給理雅各等的 信，作為調查福漢會的基礎。該信要求他們提供福漢會的真實情況。理雅各以無 法以其他方式取得「有關福漢會的資訊」為由，要求在香港的新教傳教士召開「全 體會議」，就福漢會的問題展開調查。於是，理雅各和韓山文共同策劃，組成一 個十二人委員會，從 1850 年 2 月 20 日至 26 日，調查福漢會的內情。調查內容 有：福漢會的具體運作方式、福漢會確切人數、福漢會活動範圍、福漢會成員的 詐欺行為…等。調查結果發現，福漢會的傳教成果並不如郭士立所述那麼有成 效。例如，在活動範圍方面，郭士立曾宣稱福漢會成員廣佈中國十八個省和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