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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思思想的源頭,得自孔子曾子之真傳

第二章 〈中庸〉思想的源頭

第一節 子思思想的源頭,得自孔子曾子之真傳

〈中庸〉既為子思之作品無疑,其思想自然是承接孔子、曾子一 路下來的。朱熹《四書集註》〈論語序〉說:

子思學於曾子,而孟子受業子思之門人。76

〈孟子序說〉也云:

子思之學出於曾子。77

子思作〈中庸〉,乃為了昭明聖祖孔子的德,子思既學於曾子,

曾子給他的影響應是很大的。但是《論語》上記載:「參也魯」,曾子 是很魯鈍的,魯鈍之人,能有多少東西給子思呢?可能不是在學問上 一較高下,而是看內德的涵養吧!不然論口才有子貢之流,論文學有 子游子夏,都比曾子強太多了!曾子所憑恃的優勢是什麼呢?筆者以 為曾子至少有三項優點,是別的弟子所趕不上的。

第一:曾子悟性很高,《論語》〈里仁〉云: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

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曾子的一句「唯」,代表他完全可以領受孔子的「一貫之道」,說 他魯鈍,好像是說錯了!這樣師徒以心傳心的情景,有點類似佛經上 所記載的:

如來在靈山說法,諸天獻華,世尊持華示眾,迦葉微笑。

世尊告眾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

流布將來,勿令斷絕。」仍以金縷僧伽梨衣付迦葉,以俟慈 氏。78

世尊拈花,迦葉破顏微笑,會心不在言語,多言無用!正法就這 樣傳下來了。曾子的「唯」,類似「嗯」!「我知道了」!也等於無 言語的會心,就這樣得到孔子的真傳。而且他不是不懂卻裝懂,等孔

76 (宋)朱熹:《四書集注》(台北:世界書局,69 年 10 月 25 版),頁 2

77 (宋)朱熹:《四書集注》(台北:世界書局,69 年 10 月 25 版),頁 1

78 佛光電子大藏經 禪藏史傳部-天聖廣燈錄卷第二

http://www.hsilai.org/etext/search-3-detail.asp?DINDEX=703&DTITLE=2AB002

子出去了,眾弟子問曾子,曾子回答夫子的道,可以用「忠恕」兩個 字來貫串,這是很貼切的。《程氏遺書》云:

曾子傳聖人道,只是一箇誠篤。〈語〉曰:「參也魯。」如 聖人之門,子游、子夏之言語,子貢、子張之才辨聰明者甚 多,卒傳聖人之道者,乃質魯之人,人只要一箇誠實。…且 易簀之事,非大賢以上作不得。79

程子仍認為曾子質魯,但卻有一個誠篤。事實上,有誠篤、誠實 才肯虛心受教,有誠篤、誠實、才會專一,也才能有高度的智慧來領 悟聖意,而終得以傳聖人之道。

第二:曾子是個孝道的實踐者,百善孝為先,曾子生性至孝。《史 記》〈仲尼弟子列傳第七〉云:

曾參,南武城人,字子輿。少孔子四十六歲。孔子以為能 通孝道,故授之業,作《孝經》。80

《論語》〈泰伯〉也有如是記載:

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啟予足!啟予手!《詩》云:『戰 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 子!

儒家是重視實踐的,曾子既然能實踐孝道,其德行之完美,自然 作為孔子之傳人,可以當之無愧!

第三:曾子具備「守中」的思想,與弘毅的精神。《論語》〈憲 問〉云:

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思不出其位就是守住中道,春秋時代一些權貴之士,往往喜歡越 俎代庖,曾子要求自己也勉勵大家,作為一個有修養的君子,所思所 行,都不可以超出個人職務上之權限,這是曾子謹遵孔子「不在其位,

不謀其政」的教誨,具有守住中道的思想。《論語》〈泰伯〉曾子曰: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

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除了守住中道,曾子還把孔子最強調的「仁」,一肩扛起,作為

79 (宋)程顥、程頤:《二程集》,《四部刊要/子部‧儒家類》(台北:漢京文化公司,72 年 9 月 初版),頁 211

80 (漢)司馬遷:《史記三家注》(台北:鼎文書局,86 年 10 月十版),頁 2205

一生的責任,具備弘毅的精神,這也是別的弟子所不及的。相傳曾子 作《大學》,子程子說:「《大學》是孔氏遺書,初學入德之門」。曾 子不曾提出「中庸」二字,但是以曾子的守中思想,以仁為己任與勇 於實踐的精神,作為子思繼承孔子思想的橋樑,應該是沒問題的。

孔子曾提出「中庸」二字,孔子之前的《易》、《書》、《詩》、《禮》、

《春秋》等五經,不曾出現「中庸」二字,根據《論語》的記載,孔 子也僅提出唯一的一次。《論語》〈雍也〉子曰:

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

這一章孔子只是對「中庸」下一個評斷:「中庸」是個至德。為什麼

「中庸」是個至德?孔子沒解釋,只說人民很少能實行這個至德,已 經很久了!這個「民鮮久矣」從《論語》上可以找到證據,《論語》

〈子路〉:

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 有所不為也。」

中道之人,是不可多得的,遇不著中道之人,只好退而求其次,

狂者志大言大,有時做不到,狷者較不積極,卻能有操守。狂與狷如 果能善加裁抑,也能合於中道。《論語》〈先進〉也有一則記載:

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

曰:「然則師愈與?」子曰:「過猶不及。」

過與不及都是不合中道的。孔子真正能體會「中庸」的妙處,可 以說孔子是樂在「中庸」之中,所以很能體會此一至德之道,而加以 身體力行。所以後來的孟子才會贊嘆說:「孔子,聖之時者也。」孔 子常常拿「中庸之道」的標準,來評斷弟子或教導弟子,比如《論語》

〈公冶長〉: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從我者其由與﹖」子路聞 之喜。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

《論語》〈先進〉:

子路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 行之﹖」冉有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公西 華曰:「由也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 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赤也惑,敢問。」

子曰:「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過與不及,一進一退之間,孔子都會去拿捏到恰到好處,也就是,

行事都要符合中庸之道。那為什麼中庸是至德呢?孔子這個「中庸」

是自創的呢?還是有它的源頭?既然找不到有關孔子的解釋的相關 記載,只好再往古書上去尋找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