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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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的信奉，特別是受到帝王們的重視和信仰。由於星占術是依據天象進行占卜的，

這就推動了人們去觀測天象，進行各種天文推算。所以，它和古代的天文學是緊密結 合在一起的，古代的天文學家也絕大多數是星占家。

此外，《福樂智慧》中還運用天文學的知識，來說明時間的變化。一種是直接運 用天文學知識來敘明一年四季的更迭，比如第四章中說：“太陽回歸，走回原來的位 置，從雙魚之尾，走進白羊頭頂。＂（66）而第五章中，玉素甫以太陽在黃道十二宮 中的位置來表示季節變化，太陽從雙魚宮走進白羊宮，就說明春天到來了，即春分從 白羊起，此時就是春暖花開的美好季節。

另一種則是運用天文學知識來表明一天之內的時間分割，最常見的是以太陽的出 沒來說明清晨和傍晚，另外是以星辰的變化來表明一天之內時間的不同，這也是用天 象來辨識天時的一種方法。比如“小寐片刻后他又醒來，此時，火星卻已俯身沉去。

只見大熊七星漸漸西落，天蝎座自東方冉冉升起。他又躺了片刻...直至天邊泛出 龍腦香似的晨曦。＂(4888-4891) 又如“仰視夜空，木星已從東方升起，猶如火焰一 團，騰起於地面。之后，南河星和天狼星出現，雙子座緊接著露出容顏。晨鳥起床，

飛上天空...＂(5675-5677) 再如“賢明睡意全消，向四周眺望，昂星將落，長夜 將盡。....木星從東方升了起來，好似敵人燃起的火炬閃耀熒熒。大熊星高高揚起了 頭，南河星、天狼星漸漸西沉。雙子星向地面垂下頭去，太陽升起，露出燦爛笑容。

＂(6216-6221) （註 31）以上三例都是描述半夜到天明這段時間天空星象的景況變化

，不但點明了作者天文知識的豐富，更加深了作品的變化。

第三節 宗教信仰

宗教是人類對於未知世界的一種揣測，也是對於這一個揣測所生的信仰，而且還 要憑著這一個信仰，把這一個揣測變為真實的存在，它是人類生活的一部分，也是民 族文化的一個形態。（註 32）宗教的產生，一方面是人類渴望著靈魂不滅，希望永生 不死；另一方面是人類不了解大自然，不能克服大自然，恐懼大自然的災害，為了生 存的安全，就產生了對神的敬畏與崇拜。宗教本身是一種社會制度，是經由信仰、祭 典、儀式以表達社會生活要求的一種生活方式與制度，因此，社會生活無一不含有宗 教之意義。而且宗教之組織制度具有高度社會性，故而宗教與社會間有密切、互惠之 關係，並彼此影響。本節所要研究的，並不是宗教現象的本質，而是因宗教而激發的 行為與據此所引發的影響；因為此種行為乃是以特殊的經驗及宗教特有的觀念與目標 為基礎，從而模塑成一套大多數人所遵行的社會規範或行為模式，而這也正是社會文 化的一部分。

宗教雖是人類文化的一種表現形態，但是人類心理上的憂慮和困難，在思想深處 的叢結僅用宗教的寄託是不夠的，要在深層心理的消彌與調適，就需要文學和藝術了

。文學與宗教的關係佷深，有些宗教經典深具文學藝術價值，有些文學作品亦蘊含深 刻的宗教意旨。如《聖經》一直對西方文學產生著最強大、最經常的影響，近二十世 紀以來的任何精神和文化生活都離不開《聖經》，很多作家都是透過研究《聖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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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和表達他們的時代。《福樂智慧》中也透露出鮮明的宗教氣息，藉由作品的鋪陳

、敘述，可約略勾勒出這一特殊時代的信仰文化。

一個民族所信奉的宗教，勢必會給予這一民族的文化以一定的影響。今日的維吾 爾人信仰伊斯蘭教，為一元化的宗教信仰；然而維吾爾人以往之宗教信仰向極自由，

亦曾信奉過薩滿教、祅教、摩尼教、景教、佛教等，其宗教信仰是多元化的，因此，

維吾爾族的文化傳統應是上述多種宗教文化的匯流，這些宗教都曾在其社會文化上留 下烙印，進而影響其社會生活習尚，《福樂智慧》一書中亦可看到這些宗教所遺留的 印跡。

一、薩滿教

薩滿教（Shamanism）是北亞諸游牧民族共同的原始宗教信仰，其傳教者稱之曰 薩滿，亦作珊蠻、薩瑪、薩漫……等，其義有如漢文所稱之「巫」，蒙古語作 Böge

，維吾爾語則作喀木（Kam）或巴克喜（Baxshi）。薩滿教，嚴格言之，並不能稱之 為教，乃為極原始之自然靈力崇拜而已，是對於自然界的崇拜和泛靈論的一切原始宗 教的總稱。（註 33）

自然靈力崇拜，乃世界一切宗教之源。維吾爾初居漠北時期，和其他北亞諸游牧 民族一樣，多是生存在天蒼蒼、野茫茫的大草原上。在這四望無際的草海上，使人感 覺到最偉大而不可思議的，就是籠覆在這茫茫大地之上的穹蒼。疾風、暴雨、閃電，

以及日月、星宿等，都是蒼天的威嚴和光榮，因之“天＂（tengri）便成為草原居民 的第一個崇拜對象，其次，就是使他們的家畜得以生存的“大地＂(yer) 。在天和地 之間的自然界，如：日月、星斗、高山、大河、森林、水火等，對於他們也都有靈異 之感；還有人的生和死，死後的去處，以及其他不能解釋的自然和精神現象，都是構 成原始宗教信仰的因素。因天是構成原始宗教信仰的最主要因素，於是崇敬上天、日 月、山川、風雷、水火以及其他自然物之「自然靈力崇拜」觀念由之而生，仰賴此種

「神力」以衛護其所不能了解且無法抗禦之自然災異現象。（註 34）

薩滿教是維吾爾族原始之宗教信仰，圖騰崇拜亦屬薩滿信仰（註 35），其後雖陸 續接受了其他的宗教，但是薩滿教自然靈力崇拜的影響力依然存在，在《福樂智慧》

中自然亦可看到薩滿教之遺風餘響。例如：

無論是醫生，還是巫師，

對將死之人，都無效應。 （1065）

任何疾病都有藥可醫，

巫醫自能把疾病袪除。

如果一個人患了心病，

只有實現願望才能痊癒。（3873-3874 ，作者引自小詩）

以上所舉之例，都側重於巫師之醫病功能，而且都是用“kam＂一字稱之。巫師 能為人治病、占卜、預言、袚除邪崇、役使鬼魅、解夢等，幾乎為人解惑之事，無不 通曉。多桑蒙古史曰：「珊蠻者，其幼稚宗教之教師也，兼幻人、解夢人、卜人、星 者、醫者於一身。」（註 36）另外，在書中第 53 章、54 章中，分別以專章論如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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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巫師、圓夢者，書中第 77、78、79、80 章中賢明與覺醒對圓夢的觀點與精彩的論 解，亦是書中一重要關鍵情節，且占卜一事在書中亦有所論及，與圓夢一樣，都是論 吉凶的。有趣的是玉素甫在第 33 章中還將圓夢列為使節應備之條件之一（2632），

而圓夢與占卜則是巫師在行醫之外所另具的社會功能。

在阿爾泰語系諸民族的薩滿信仰中，“騰格里＂－“天＂崇拜佔有十分重要的位 置，拜天以及拜日、月的習俗為薩滿教儀式的主要部分。在《福樂智慧》中“天＂（

tengri，tanri） 一詞出現達四、五十次之多，而第五十五章論如何對待星占士，則更 結合了天文學的知識；另在《突厥語大辭典》中提到燒牲畜之肩胛骨看其裂紋以占卜 等之記載（註 37），亦可能是薩滿信仰的遺跡。顯示在《福樂智慧》問世時，伊斯蘭 教雖已被奉為國教，但是維吾爾人的騰格里崇拜觀念依然根深蒂固，長久以來之薩滿 信仰的影響是極其深遠的。

二、祅教、摩尼教

祅教（Mazdeism），即波斯之索羅亞斯德教（Zoroastrianism），為索羅亞斯德（

Zoroaster）所創。索氏之祅教倡善惡二元論，以明為善之原，暗為惡之本，其主要經 典為《阿維斯陀》（註 38）。因其有拜火之俗，我國人亦稱之為拜火教或火祅教。（

註 39）祅教早為西域人所崇奉，並有史可徵。魏書卷 101：「高昌俗事祅神。」同書 卷 102：「焉耆，俗事天神。」舊唐書卷 198：「疏勒國俗事祅神。」又：「于闐國 好事祅神。」宋史卷 490 回鶻傳：「雍熙元年四月，西州回鶻與婆羅門僧永世，波斯 外道阿里煙同入貢。」宋王廷德高昌行紀曰：「波斯僧各持其法。波斯僧所謂外道也

。」中國之所謂波斯外道，即為祅教。（註 40）維吾爾人在此大環境的浸潤下，信奉 祅教是很自然的事。

摩尼教（Manicheism），又稱明教，為波斯人摩尼（Mani）所創。摩尼教乃綜合 祅教、基督教、佛教三者而合成之新宗教（註 41），其主要立論學說為明暗兩元論，

倫理上合於明、暗者，即為善、惡兩性，此實源於祅教之善惡二元論。

至於摩尼教於何時傳入維吾爾社會，文無記載可確考。研究摩尼教的專家陳垣先 生認為當與傳入中國之時期相差不遠，即為唐高宗或武后時。（註 42）宋史于闐傳記 載建隆二年（961 年），其王遣摩尼師頁琉璃瓶、胡錦等（註 43），而在宋太平興國 七年（982 年），王延德出使高昌，所作行紀亦曾道及摩尼教事。（註 44）此外，近 時探險家，在敦煌附近千佛洞中，發現甚多宋初手抄本文書，其中散有摩尼教經文。

在高昌地方，有摩尼教廢寺及各種國語所書之多數摩尼教經典之出土，更成為重要之 佐證（註 45），可知摩尼教在維吾爾社會之傳佈。而摩尼教於何時為維吾爾所揚棄，

亦尚無確據可資佐證，但必定是在接受伊斯蘭教之後，而漸次改宗新教。日本學者羽 田亨曰：「必在公元十三世紀起，摩尼教始不盛行於回鶻部族中，自可信也。」（註 46）所以在《福樂智慧》成書之時，摩尼教對其族之社會文化亦深具影響力。

你要是好人，就會留下美名；

你要是壞人，就會被人咒罵。 (240) 不知你願做壞人，還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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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你喜歡挨罵，還是贊譽? (243) 善與惡二者勢不相容，

直與曲契合更難上加難。 (2249) 黑夜和白天不能並存，

烈火和清水結不成伙伴。 (2250) 請看世間的飛禽、走獸，

全都是找同類為自己做伴。

惡與善不相容而且互相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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