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福樂智慧》的語文特色
第三節 象徵意象的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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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射光芒。」（11）此種「引」出運「用」俗諺、俗典、名言、民歌、神話傳說等的 引用技巧，將之鑲嵌在詩句中，不但可增加詩句的情韻，豐富文章的風采，並能印證 作者理念，增強文章的說服力，更可窺知作者駕馭文字的功力。
第三節 象徵意象的運用
文學是語言的藝術，其基本特點是用藝術形象反映社會生活，形象性則是各種藝 術共有的一種重要特徵。語言和文字雖是人類表達情意最重要的工具，但是天地萬物 的道理，往往不是語言或文字可以全然傳達、理解的，因言有盡而意無窮，無論用怎 樣精確繁複的語言，都不足以圓滿的表達情意，所以有時作者須以象徵性的語言，代 替說明性的文字，藉由象徵比喻手法，使每一個人靠自己之心領神會去了解其寄託之 寓意。
象徵性手法亦是《福樂智慧》的一大文學特色，不但表徵了作者駕馭文字的能力
，更可激發讀者深沉思考和馳騁想像的空間，引發內心深處的共鳴。書中人物以抽象 概念命名，國王名「日出」象徵「公正」，“實行法治的公正國王，能使幸福之光普 照四方。＂（3461），“我的法制如太陽一樣，普及於萬民而不分彼此。＂(827）；
大臣「月圓」是「幸運」的象徵，“幸運來臨，聲名卓著，如滿月盈盈光照寰宇。＂
(740)；月圓之子賢明是智慧的象徵，運用智慧輔弼日出王治理國家，故取名賢明；
隱士「覺醒」則是「知足」的象徵，看破紅塵而覺醒，故取名覺醒。用這類褒揚色彩 很濃的抽象詞彙，來暗喻理想社會中的具體美德，不但深具形象的象徵意義，亦明白 點出了貫穿全書的經綸所在。
《福樂智慧》書中的比喻手法處處可見且形貌多變，作者不僅善於以各不相同的 比喻來描狀各種不同的事物，在描寫同一事物時，亦能從不同的角度與正側面，以多 彩多姿的比喻，來凸顯事物的各個方面的特色，或事物在某一方面的特徵和風采，而 這亦是這部長詩語言藝術的突出特色之一。如在描寫將領應具備的品行時所用的詩句
：
拚博中要像豹子臂力過人，
戰鬥中要像老虎強悍凶猛。
要頑強如野猪，力大如野狼，
要暴怒如牛，狠猛如棕熊。
要像狐狸一樣狡獪奸詐，
要像公駝一樣牢記仇恨。
要像山鷹一樣目光銳利，
要像喜鵲一樣靈活機警。
要像雄獅一樣威嚴凶狠，
要像貓頭鷹一樣徹夜清醒。（2310-2314）
在此一連使用了十二個比喻，不僅形象生動，也頗富民族特色。因其對於勇將形 象的描繪，採用了維吾爾史詩上塑迼英雄人物時所慣用的獸形類比的手法，如其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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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詩《烏古斯傳》中對英雄的描述為：「他的腿像公牛的腿，腰像狼的腰，肩像黑貂 的肩，胸像熊的胸」，都是以勇猛的動物來形容英雄的英勇。意念是詩的生命，但是 赤裸裸的意念表現並不能成為詩，只有給意念賦予了藝術色彩才能成為詩，而藝術色 彩只有借助於比興手段才能表現出來，這也是整個詩作的血脈所在。例如“世人好比 過往的商旅，不會在站口上逗留久停。＂（1386） 、“這世界是客棧，世人是商旅
，商旅在客棧裡能住幾時？＂（1443）這裡用過往的商旅來說明人生的短暫，說明人 生的歸宿就是不可避免的死亡。因過往商旅的停留是短暫的，從而比喻說明人生也是 短暫的；人生和過往商旅是相似的（大前提），而過往商旅的停留是短暫的（小前提
），所以人生也是短暫的（結論）。這是作者譬喻的思維邏輯。又如“人的心田好比 無底的大海，知識好比珍珠，深藏在海底。＂（211）“知識好比煉丹爐，物質納於 其內；智慧好比王宮，財富集於其中。＂（310）“一個人來到陌生的地方，好比新 娘，又好比啞子。＂（494）“匆忙做的事，好比夾生飯，人吃了夾生飯，會患病罹 疾。＂ （632）“生命好比清風，一閃即逝＂（693）“人類好似黑沈沈的屋子，智 慧是明燈，照亮他心扉。＂（1840）“獅子若做了狗的首領，狗也會變得像獅子般勇 猛；狗若是做了獅子的首領，獅子會變得像狗一樣無能。＂（2047-2048）這類比喻 手法在書中可說是俯拾皆是。
而“本來我心如弓彎，身似箭直；如今卻心如箭直，身似弓曲。＂（371） 及“
白淨的臉上長滿了鬍鬚，鴉翅似的黑髮變成了鵝羽。＂（1098）“我本來具有玫瑰般 的容顏，如今卻像蕃紅花枯黃凋零；麝香般的烏髮落滿了白霜，滿月般的面龐佈滿了 皺紋。＂（6529-6530）此類對於感傷年華老大歲月不饒人的傳神妙句，成了日後各 文學作品所常引用傳誦的詩句。更將變幻無常的大千世界以令人難以捉摸、秉性不定 的少女情懷為喻。例如：
這狡猾的世界如此無常，變化多端，
表面上老態龍鍾，性格卻猶如少女。
有時她像少女，性情溫柔而恬靜，
使你傾心于她，你卻難把她抓住。
你若愛上她，她像羚羊，逃之夭夭，
你若逃避她，她卻緊緊纏住你雙足。
有時她梳妝打扮，緊隨你身後，
有時她視而不見，置你於不顧，
有時她突然掉轉臉去，
忸怩作態，不讓你接觸。
她使多少伯克衰老，而自己不老，
她使多少伯克離世，而自己不死。 （399-404）
這世界的秉性如同少女一般，
善良人啊，莫讓她將你欺哄。
多少像你一樣的人被她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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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像國君一樣的伯克被她葬送。
她已向你招手，垂以青睞，
溫善之人啊，你切莫掉以輕心。
她給了你什麼，終會收走，
你聚斂了財富，她終要散盡。
不管你多麼歡樂，她終會使你痛哭，
不管你整修多好，她終會毀壞乾淨。
她品行卑劣，專把人折磨，
帶來光明甚少，帶來許多煙塵。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招搖過市，
你若對她傾心，她即把你纏緊。
你用蜜糖養她，她卻給你毒鴆，
智者啊，這就是今世幸運的秉性。 (6122-6129)
而太陽之東升、西落在作者筆下亦賦予其另一層象徵意義。（註 20）因詩歌求言 外之意，音樂求絃外之音，繪畫求象外之趣，都是藉由有形的表達來傳達更深奧的意 旨。而書中以“東羅馬姑娘＂一詞來喻指太陽，亦是一新鮮而別出機杼的比擬方式。
例如：
東羅馬姑娘把嬌容掩藏，
宇宙便變得像黑面人的臉龐。 （3948）
東羅馬姑娘垂散了烏黑的長髮，
遮去姣容，大地和髮色溶為一體。（4885）
東羅馬姑娘藏起了皓顏，
天地的顏色轉成黝黑的面容。 （6215）
作者不必把自己的感情通通抒寫出來，亦不以白描直述的方式，而是用旁徵的事 物加以烘托，此為「烘雲托月」的寫作技巧；有時則先言他物以引出主題，其妙處就 在若即若離，其妙用就在能觸發出和所引詩句的聯想作用來。譬喻的功用不但能幫助 說明，使讀者容易明白，亦能美化文辭與情境，有時更具有意在言外的暗示作用，以 收微妙委婉的效果。如“直至大地變得像紅銅般赤地千里，花木在烈火之中不再抽枝 返青。＂（120） --喻指世界末日；“地位愈高，頭疼之事愈多，腦袋愈大，必有大 帽子陪襯。＂（435） --喻為大有大的難處；“你若從此鄉遷居彼鄉，令輜重先行，
搬遷才會順當。＂（4814）--喻指修德對來世的重要（註 21）；“如今我的白天正在 消失，豈能把即將來臨的黑夜逃避？＂（5696）--喻指死期將近、不可免（註 22）。
使用譬喻，能使未知的事物，顯出清晰的形象，使人明曉；能使抽象的理論，成為具 體的概念，教人接受；能使微妙的情緒，化作感人的力量，引人共鳴。
擬人化的手法更使得全書呈現出更活潑、更富立體感的畫面，把萬物擬化為人，
使萬物有人的形貌、人的生命、人的個性、人的感情，甚至人的故事。尤其是《福樂 智慧》第四章中對明麗的春天和偉大的布格拉汗的贊頌，不但表現出地面上的靜態美
，映出空中的動態美與聲音美，還顯現了詩的色彩性。簡單幾句，把物色節候描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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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如畫，真是一幅絢麗多姿的春深山野圖，字裡行間閃爍著這些富於色彩的語言，
不但加強了詩的形象感染力，更給予讀者豐富的想像空間。前面所提及的以東羅馬姑 娘比擬太陽也是一種擬人化的手法，作者對清晨日出的景象不僅僅予以形象化的描繪
，而且也以擬人的的手法，賦予了人的思想、感情和行為，把日出前後片刻的景色，
形象地描寫成一位美麗少女更衣、揭紗、喜笑顏開的一系列動作，這就使得本來是司 空見慣的尋常的日出現象，倒給人們以深刻的印象及美的享受。(4960-4968) 這些比 擬的表現手法，提供十分豐富而美妙的意韻。
夢、生、死同為人生之三大謎，古今皆然。夢的模式和文化模式之間，有一層複 雜而微妙的對應和循環關係。文學作品中常有「夢」的使用，尤其是傳奇小說，此種 鬼神託夢觀的象徵意象，不單是作者本身或傳統文學技巧的問題，直可說是群眾共同 的想像和意念的表現了。「夢」依其使用技巧，可概分為烘托氣氛的夢、與劇情結構 有密切關聯的夢、與人物性格及心理刻劃有關的夢、與主題（作者中心思想）有關的 夢 （註 23） 。文學作品中的夢，常是現實生活中無法實現的願望的一種實現，是文 藝作品中的最高形式之一。中國人的夢，有孔子夢坐兩楹之間、莊周夢蝶、南柯一夢
、黃梁夢、《西廂記》之草橋驚夢、《水滸傳》之英雄惡夢、《牡丹亭》之遊園驚夢 等等，而夢之奇、夢之妙者，則莫過於《紅樓夢》一書了。此外，宗教經典亦常藉寓 於夢，如基督教經典《聖經》中一些重要的信息多是藉由夢中顯示，伊斯蘭教《可蘭 經》對圓夢的論述，以及佛教著作《宗喀巴傳》中的出生夢兆等（註 24）。《福樂智 慧》中亦有相當多的篇幅是關於夢的描述，在第 54、76、77、78、79、80 等章中，
都講述到「夢」，第 54 章講述圓夢者的功用，並論應如何對待他們，第 76 章“人只 要睡覺就會作夢，只有圓夢者才能圓說清楚。＂（5992）而第 77 到 80 章，則是全書
都講述到「夢」，第 54 章講述圓夢者的功用，並論應如何對待他們，第 76 章“人只 要睡覺就會作夢，只有圓夢者才能圓說清楚。＂（5992）而第 77 到 80 章，則是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