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二章 《福樂智慧》的語文特色

第一節 詩句結構的表現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福樂智慧》的語文特色

文學與歷史的關係很深,愈在古代愈容易看出來,特別是在文化史方面,文學雖 不等於歷史,但是在反映人生、社會的真實這一點上,文學與歷史可能是殊途而同歸 的;詩篇情意通過詞句的表現是文學,詩篇主題融合生活的背景則是歷史了。古今中 外的文學名著巨構,不可勝數,從主題、內容到表現技巧,千變萬殊,各得其妙;而 一部好的文學作品,常常是兼具時代性與民族性的,文學家常藉著他敏銳的直覺體會 出一個民族的心聲,而且用象徵性的手法把這種心聲表達出來,展現當代的時代精神 與風貌,這也是文學對於社會和文化的主要意義。

《福樂智慧》雖深具史學價值,但其基本上仍是一文學作品,而語言的運用和修 辭技巧的安排組合等,是最能表現文學本質的。作品內容依形式而存在,形式亦因內 容而充實,從文學角度看,《福樂智慧》無論是內容還是形式,都把維吾爾文學提昇 到一個新的境界,為其文學語言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它的體裁、題材、表現手法和修 辭技巧,亦對後來的文學創作產生深遠的影響。所以在研究其史料價值的同時,探索 其藝術風格與文學特色,亦是研究《福樂智慧》一書之一重要課題。茲將《福樂智慧

》依其文學表現手法概分為:一、詩句結構的表現;二、諺語、民歌與神話的援引;

三、象徵意象的運用;四、戲劇體裁的使用等語文特色,並分節析論之。

第一節 詩句結構的表現

詩歌是最質樸的語言,在一個民族文化的發軔期,往往充當主角,因為詩的語言 精鍊,又可與音樂相結合,同樣的歌謠,將它一遍又一遍地吟誦,所謂一唱三歎,常 常令人盪氣迴腸。「在心為志,發抒為詩」,我國的《詩經》、希臘的《荷馬史詩》

、印度的《摩訶婆羅多》(註 1)等,都是其民族文學發展早期的經典之作。在《論 語》〈陽貨第十七〉中,孔子早已明白地指出了詩歌的社會功能:「詩可以興,可以 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福樂智慧》是一部詩體文學名著,書中所陳是詩化了的內容,故要分析其文學 特徵和文字之美,就不能不以其詩體的形式作為起點。在文學藝術中,詩歌是一種最 適合於抒發人的情感的文學樣式,詩人往往因景生情,以情觀景,在景物的真實描寫 中再融入情思,創造出情景交融的完美境界,這也是詩歌最基本的藝術特徵。

《福樂智慧》一書除了二篇序文之外,共有 6645 個雙行詩(本文直接以括弧數 字代表其於該書中之詩行),詩句凝鍊質樸,而且往往採用或一褒一貶、或一正一反 的對比或襯托的表現手法,使詩句有所變化,更能顯出其想展現的正面意義。例如:

“你若是好人,就會留下美名;你若是壞人,就會被人咒罵。"(240 )、“後三事 誰若兼有,身敗名裂;前三事誰若兼有,福樂無盡。"(1676)“暴政似火,能焚毀 一切;良法似水,使萬物滋生。" (2032)、“良法使國運昌盛,人民興旺;暴政 使國祚衰微,天下不寧。"(2034)等。此種用二種相反的事物,擺在一起作對照的 形容,以加強作者意念及讀者印象的手法,便是修辭學上所說的「對比」或「映襯」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或是使用排比的修辭方式,把結構相同或相似、意義相近、語氣一致的詞組或句子 並列在一起,而使詩句有如行雲流水般順暢,且層層堆疊而上,給讀者一氣呵成的美 感。例如:

那位索福求樂於今生的人啊,

為自己構築的鐵堡和宮殿何在?

那位騎跨黑鷹之背飛升蒼穹,

追求今世之樂的狂犬何在?

那位以真神自居的狂悖之徒,

終被真主擊沉海底的惡魔何在?

那位聚斂了現世的財富,

與財富一起被大地吞沒的妄人何在?

那位從東方到西方征戰殺伐,

佔有千邦萬郡的世界之主何在?

那位拋扙至地變為巨蟒,

海水為之分路的偉人何在?

那位主宰禽獸、人類和萬物精靈,

偉大而公正的聖賢何在?

那位身具起死回生之力,

而自己卻為死亡所擄的聖人何在?

那位堪稱人類精英,

失去他世界便荒蕪缺損的先知何在?

冥冥的死神帶走了這一切一切,

正直之士,難道你能躲過? (4710-4719)

那統率千軍的帝王今日安在?

兵馬空留身後,自身化為黃土。

那貪得無厭的王侯今日安在?

擁有多少臣民卻不能再享其福。

那侵凌別人的強梁今日安在?

雙手被黃土束縳,呻吟淒楚。

那使穆斯林喋血之人今日安在?

進入黃土之中,失去了權力。

那誣陷他人的奸佞今日安在?

誹謗同他一起變成了塵土。

那為財富而你爭我奪者今日安在?

財富留在人間,自己卻已逝去。

那聚斂了錦鍛之人今日安在?

帶進墳墓的僅僅是兩塊白布。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那一味貪求土地之人今日安在?

被黃土所掩埋,萬事已畢。 (6437-6444)

在此詩人是以排比的修辭方式,情感波瀾層層展開、提升,以複疊的幾個連問句

,引出「冥冥的死神帶走了這一切一切」的意旨,來強化人終須歸於塵土的認知,使 讀者能強烈地感受到「而今安在哉?」的悵然。在此,詩人不作普通的敘述,而用詢 問的口氣顯示,更能使文章激起波瀾,增強語言的氣勢;且採問句的方式,因給予讀 者思考的空間,更容易引起讀者的思維而發生共鳴。又如附篇之一中的詩行:

即使我像凱斯拉和凱撒一樣威風,

像謝達德和阿代建造了人間仙境;

即使我像斯堪德爾征服了世界,

像努哈一樣活到千歲高齡;

即使我像海依達爾揮刀如電,

像魯斯台模一樣世間傳遍威名;

即使我像爾撒飛上了天空,

像諾希爾旺推行了公正法令;

即使我具有葛倫一樣的財富,

像濫斯人一樣鑄造了鐵城;

最終的去處仍是一杯黃土,

只能將兩塊白布帶入墳墓。 (6547-6552)

詩人於此一連描寫了十二個人物及他們的事蹟,不僅形象生動,且以勻衡整齊、

循環反復的句式,淋漓盡致地抒發了作者對青春消逝和對死亡的無奈與哀歎之情。此 一修辭技巧,不但可充分表達情感,還可加強詩句氣勢,造成強烈的節奏感,音韻鏗 鏘,予人以流暢迴環的音樂美,形成疊詠的特質。此種使文章情感層遞而上的修辭技 巧,用在論說,能增加文章的氣勢;用於抒情,能給人一種情韻迴環、風致緜邈的感 覺,讀起來也就更令人有言有盡而意無窮之感了。

“沒有韻腳(廣義的韻),詩就會散架子的。"《福樂智慧》既是一部長詩,其 韻律形式就顯得相當重要了。詩所採用的格律為阿魯茲(Aruz)律,這原為阿拉伯、

波斯詩歌中所常採用的。阿魯茲是指以長短音節的組合、變換為基礎的格律詩,這個 詞在阿拉伯語中原為“帳篷中的中間支柱"、“雙行詩中首行的最後詩節"之義。(

註 2)阿魯茲格律詩的原理和漢詩中以平仄的組合、變化為基礎的律詩有很多相似之 處,不同的是漢族律詩中的平仄以聲調為基礎,而阿魯茲律詩則是以長短音節為基礎

。在阿拉伯語、波斯語中,所謂長音節是指輔音後跟有長元音或以輔音結尾的音節,

所謂短音節是指輔音後跟有短元音的音節。(註 3)用阿魯茲律寫成的詩不僅要求每 行詩中的音節數目相同,而且要求每行詩中依照一定規則組合起來的長短音節數目也 相同。詩句中這種長短音節組合的小單位稱作詩節。阿魯茲律詩共有十九種格律形式

(註 4),《福》書則多以阿魯茲律中的穆塔卡里卜(mutakarib)格式(即 faúlün faúlün faúlün faúlün faúl,也就是短長長/短長長/短長長/短長音節)寫成(註 5)

。試以第四章對明麗的春天和偉大的布格拉汗的頌贊中的詩句為例:(V表短音節,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表長音節)

Togardın ese keldi öngdün yili, V -- V- -V - - V - Ajun itgüke açti uştmah yolı, V- -V- -V - - V-

Yagız yir yıpar toldı kafur kitip, V - - V- - V -- V-

Bezenmek tiler dünya körkin itip, V -- V - -V - - V-

Ìrinçig kişig sürdi yazki esin, V- - V- - V -- V-

Yaruk yaz yana kurdi devlet yasın.

V - - V- -V -- V- (63-65)

東方吹來了和煦的春風,

為裝點世界,打開了天國之間。

龍腦香消失了,大地鋪滿了麝香,(註 6)

世界將把自己打扮得五彩繽紛。

習習春風趕走了惱人的冬天,

明麗的春天又拉開了幸福之弓。

從音節的數目來看,亦合於維吾爾古代詩歌中的十一音節律(註 7),這也是伊 斯蘭維吾爾詩歌的初期詩人最廣泛運用的,而《福樂智慧》可能是目前所知最早使用 阿魯茲律的突厥-維吾爾作品。

疊韻字的使用和押頭韻的方式亦是詩中的特色,因為一般而言詩大抵都是押腳韻 的,而古代維吾爾詩歌有只押頭韻的,有只押腳韻的,也有頭腳韻並用的,而在疊韻 字方面就更豐富了。試以第 3774 雙行詩為例:

Küvençim avınçım sevinçim kamuğ, Sevinçin içinde turur ay Uluğ.

在此雙行詩中,不但疊韻,且亦以 vin-çim 的韻押頭韻。 ven-vin-vin 恰與 çim-çim-çim 組成深具聲韻效果的疊韻字,如同“badi-edi、tutar-yeter、tudı-kodı"一類疊 韻聯綿詞。押頭韻的特點在《福樂智慧》書中見於多處,最常以 k、b、t 一類的輔音 用於詩行的起首搭配元音為韻,例如:

Kaz, ördek, kugu, kıl kalıkıg tudı, Kakılayu kaynar yokaru kodı.

Kayusu kopar kör kayusu konar,

Kayusu çapar kör kayu suv içer. (72-73)

以上這段描述明麗春天的詩句,除了以 Ka 押頭韻外,kayusu 一字的重複使用以 及 kayusu 與句末 kayu suv içer 中的 kayu suv,在音節聲韻上更是前後呼應。

押頭韻的特點可說是古代維吾爾民間詩歌之遺風,頭韻是古老的押韻方式,古維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吾爾文寫成的詩歌中經常使用,最突出的例子要算是《摩尼贊美詩》了,全詩一百二 十詩段(每段四行)全押頭韻(註 8);押頭韻時,每行詩開頭或為同樣元音(圓唇 元音算同韻,如O和U、Ö 和 Ü 算同韻),或者為帶有同樣元音的輔音,或者整篇詩 押同一頭韻,或者按詩段改變頭韻。烏拉-阿爾泰語族的詩文多具有此一特色,蒙古

吾爾文寫成的詩歌中經常使用,最突出的例子要算是《摩尼贊美詩》了,全詩一百二 十詩段(每段四行)全押頭韻(註 8);押頭韻時,每行詩開頭或為同樣元音(圓唇 元音算同韻,如O和U、Ö 和 Ü 算同韻),或者為帶有同樣元音的輔音,或者整篇詩 押同一頭韻,或者按詩段改變頭韻。烏拉-阿爾泰語族的詩文多具有此一特色,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