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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政治、經濟上的反映

第二節 農業經濟的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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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主要職責是保衛國土,需是勇敢無畏的勇將。

御前侍臣:綜理國務的推行工作,是國君最主要的諮詢對象,其職務最為精細,玉素 甫本身便受有此一封號。

宮監:處理宮中雜務為其主要職責。

大使:需是容貌端正,博學強記的外交長才。

書吏:主要工作為處理國君的文書事務,需字體清晰,記載詳實。

財務官(司庫):職責是管理國庫,不僅要精打細算,還要長於經商,使國庫充裕無 缺。

御膳監及侍酒官:負責宮中日用飲食所需,對國君應絕對的忠誠。

由書中第三十章的描述,可看出其軍事思想的要點是“備兵、慎戰、教而戰",

採取組織嚴密的精兵制(2332-2341) ,依據戰況,發動夜襲以搶得機先(2361),

並注重遺族撫恤(2403)。“少女的喜慶在花燭洞房,男兒的喜慶在疆場之上。英雄 策馬馳騁,領兵向前,捕捉敵人像老鷹抓小雞一樣,讓他流血。"(2380-2381) 英 勇的武士是要叱吒沙場的。除了以獸型類比法來描繪將領的英武、勇敢、機智、善斷 等抽象的品行外(2310-2314),其對將領所需具備的五大品德的描述(2324-2328)

和《孫子兵法》〈始計第一〉中所言:「將者,智、信、仁、勇、嚴也。」可說是如 出一轍,只是次序上略有不同而已。(註 12)《福樂智慧》的政治理念與中原漢文化 之間似乎存有某種程度的文化烙印痕跡。

當社會遭逢巨變,或是政治環境惡化時,政治領導者、政治思想家或是關心政治 的知識份子,在企圖改造人民的認知、情感與價值時,往往傾向於去利用政治社會化 的手段,來達到改造政治文化的目的,俾使政治能臻於理想,達於郅治。在《福樂智 慧》書末附篇之二「論世風日下和人心不古」中,強烈地表達了作者的感歎,也反映 了百姓的心聲,也因這時代的巨大變革,激起了人們對於美好生活的憧憬。“德刑兼 施,文武並用"、“執法公正、賞罰嚴明"、“尊重知識、廣招賢良"等建構了玉素 甫的政治理念,因為只有道德規範和自我修持是不夠的,還必須要有健全的法制和公 正嚴明的執法,也就是要以倡導知識和智慧為前提,以法治和德治結合為手段,並配 合聖君治世,據此才可以建造出“狼與羊一同飲水"(註 13)的太平盛世,而這也應 是作者寫作此書的最終目的。

第二節 農業經濟的興起

經濟組織的不同,影響各民族的理想觀念和倫理道德標準,整個民族生活亦因之 互有差別。游牧民族、農業民族與商業民族的民族性不同,游牧生活有戰鬥精神,商 業生活有競爭精神,而農業生活相較之下則坦蕩平易,不必有戰鬥,亦不必競爭,只 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所以,經濟組織應是社會文化諸般現象發展的一大重心

。經濟組織對社會文化的影響雖然相當深遠,然而,經濟文化並不能如此斷然的切割

,它是波浪式的有起有伏的往前推移,時有重疊,不能涇渭分明地截然劃分,亦不是 靜態的,而必須把它看作是一個動態的「連續體」,這便形成了過渡性或混合性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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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型態。

南疆一帶在很早以前就已是個適宜發展農業的地區,《魏書‧西域傳》中即記載

:「土多稻、粟、麻、麥、銅、鐵、錫、雌黃、錦、綿」,七世紀時唐朝名僧玄奘亦 說此地:「地土沃壤,稼穡殷盛,林樹郁茂,華果具繁。」、「宜谷稼,多眾果」(

註 14)並言其:「宜糜、麥,有粳稻,出葡萄、石榴,多梨、桃、杏。」(註 15)

而溯自漢朝時起便於此地設立屯田開墾,這種屯田制度也成了設立都護的基礎。(註 16)大興屯田的結果,擴大了耕地面積,有了積榖,解決了當地居民、軍隊和來往使 者、商旅的糧食問題。屯墾守邊,帶來了內地優良的生產工具、經驗和農耕技術,亦 大大地推動了農業生產的發展。

維吾爾民族在漠北時期,原是個「居無恒所,隨水草流移,善騎射」的游牧民族

,除主要從事畜牧業外,還兼營狩獵。西遷之後,充分利用自然環境及地理位置之有 利條件,並延襲此地區原有的農業基礎及經驗,再加上土地肥沃,因地制宜地發展農 業生產,並逐步由游牧經濟轉向農業經濟,似乎是很自然的;而摩尼教的素食主義,

也多少使其所宗者不得不採取若干的農耕活動,進而促進了農業生產的發展。《佛祖 統紀》卷 42:「其徒以不茹葷、飲酒。」同書卷 39:「其法不茹葷飲酒。」又:「

以不殺、不飲、不葷辛為至嚴。」《舊五代史》卷 10:「不食葷茹。」所謂「不葷茹

」者,乃素食也。《五代史記》卷 74 回鶻:「其地宜白麥、青麥、黃麻、蔥韭、胡 荽,以橐駝耕而種。」《宋史》卷 490 高昌國:「地產五穀。」《宋史》卷同前,龜 茲:「國有米、麥、瓜果。」《宋史》卷同前,于闐傳:「土宜葡萄,人多醞以為酒

,甚美。」都可說明農業已是此-時期新彊地區的主要生產方式了。

文學是社會生活的反映,往往可自其某一詞彙旳用法,某種符號的存否,推得其 時代背景,因某些名詞無異是時代的標幟。《福樂智慧》一書也反映了此一現象,書 中描述了許多關於農事耕作、農作物生產,及鼓勵農業、尊重農民的詞彙與詩句,顯 示此一時期的農業已是普遍且重要的生產方式,作者才會對其農業生產活動多所記載 並描述生動。

大麥(arpa)應是當時最主要的農作物之一,《福樂智慧》中曾多次提及此一作 物:

倘為充飢,大麥和蜜餞一樣。

填滿腸胃後,全剩在一旁。(3611)

吃足了大麥和蜜餞,

明天還會有飢餓之感。(3612)

我身穿羊毛衣,口吃大麥粥。(4765)

吃喝無非是為了充飢,

糜穀和大麥皆足以果腹。(4769)

以大麥為糧,以粗褐為衣。(6334)

或斟大麥酒,或斟葡萄酒。(4656)

粟(dari,糜榖、小米)也是書中常提及之另一重要作物,而麥麩(kepek,糠)

亦是主要食糧之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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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享用的是珍饈美味,

我卻滿足於小米麩皮。(3614)

吃喝無非是為了充飢,

糜榖和大麥皆足以果腹。(4769)

我自塵世索取應得的命份,

以糟糠為食,以羊毛為衣衾。

糟糠於我比糖果更甜蜜,

褐衣於我不啻為美錦。(4767-4768)

你征收大地上結出的梁穀,

用來裝滿自己的糧庫。(5365)

從詩句中可知其穀類生產豐饒,瓜果類的生產則更勿庸待言了。而除了麥菽、粟 稷、果類等基本農作外,《宋史》卷 490,高昌傳中所記的“白氎"又稱白疊(子),

即是棉花,則是一種經濟價值較高的作物。而植桑養蠶一事,在《大唐西域記》、《

新唐書‧西域傳》和藏文傳說故事中,都有生動的描述與記載。(註 17)

《福樂智慧》第 57 章以專章論如何對待農民,通篇充滿了對農民的感激之情與 尊重之意:

瞧,還有一種人是農民,

他們乃是十分有用之人。

你要和這些人好好交往,

生活中不會為吃喝憂傷。

一切人都從他們獲益,

他們給人們賦予飲食的樂趣。

一切能呼吸、知道飢飽的人,

一切活人都需要他們。 (4400-4403)

農人們個個都慷慨大方,

滿足於真主的賜予,心懷寬廣。

一切生靈都需要農民,

飛禽、走獸也需他們提供食品,

你應該和他們多多結交,

態度要和藹,語言要美好。(4416-4418)

書中亦常以農耕生產方式為喻,例如:

國君啊!世界好比一塊大田,

你種什麼種子,收什麼食糧。(1393、5248)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誰種了善因,就把善果品嘗。(1394)

在人世上我幹了哪些善行?

在人世上我種了什麼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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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下了什麼,就收割什麼,

收割了什麼,就有什麼食品。(6555-6556)

種什麼種子,收什麼糧食。(1624)

在今世這塊田地裡耕作,

播種什麼,來世便將什麼收穫。

你播種的是善種,便結出善果,

這善果為你提供衣食享樂。

你播種了惡種,結出的是惡果。

這惡果是你來世裡脖子上的重軛。(4733-4735)

能將這些譬喻運用得如此傳神、貼切,可見作者對農業生活已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而這也無非是其族農業生活文化的反映。另與《福樂智慧》同時期的《突厥語大辭 典》中亦有關於農業的記載,如:

avzuri(U1-197):小麥與大麥等混合製成的飯食。

top(U1-417):將小麥煮熟後再揉合大麥發酵後形成的食物。

toktuq(U1-464):小圓饟。

surux(U1-477):燒烤青麥。

khaghut(U1-528):將小米煮熟曬乾再磨成粉。

buhsi(U1-551):亦是麥製食品名稱。

begni(U1-565):小麥、小米或大麥之類所製成的飲料。

kurxet(U1-625):把小米在水或牛奶中煮熟,再往上澆上油的一種食物

以上所列舉的農產品多為麥類及小米類製品,此與《福樂智慧》中所記概同。《

突厥語大辭典》中尚記載有與農業生產有關的器具名稱,如:

itegu(U1-184):水磨磨盤間距控制器。

sibek(U1-505):使水磨磨盤轉動的鐵製器械。

kozek(U1-508):用以分離經緯的工具。

qighri(U1-549):水磨之水輪。 等等。

從《福樂智慧》及其他史料旳印證,可說明十一世紀時,農業已趨發達,並在維 吾爾族的經濟生活上佔一重要地位,且賡績延展其影響力。因其若仍以游牧為生,則 其武裝力量應以輕武裝騎兵為主,但《福樂智慧》中在軍事方面的描述並無此一現象

。(註 18)李志常《長春真人西遊記》中“平地頗多以農桑為務。"、“河中壤地,

宜百穀",及耶律楚材《西遊錄》裡“柏柳相接,桃李連延。八穀中無黍糯大豆,餘 皆有之。"、“爪大如馬首"、“播種五榖,一如中原。"等對維吾爾族的農業生產 亦多所記載,而這些都是稍後時期身臨其境所錄實的遊記,從而可見其從事農業,逐 步走向定居的不變趨勢。而清廷在新彊地區積極的屯墾,更延績、加強了此一趨勢。

(註 19)維吾爾諺語「水是土地的血,地是農民的命」,不但是其農業生活文化的投 影,更說明了水利灌溉及土地利用對其農業的重要性。

農業的興起,並不表示傳統的游牧經濟已完全失去作用,此一傳統的生產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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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持續並有其影響力,只是充分利用自然條件,宜農則農,宜牧則牧。維吾爾族是從 游牧生活起家的,據宋朝使臣王廷德的記載,王室成員在吐魯番盆地和天山北麓,占 有大量的農田、牲畜和草埸。(註 20)隨著定居農業的漸趨發達,結合了原來在漠北

仍持續並有其影響力,只是充分利用自然條件,宜農則農,宜牧則牧。維吾爾族是從 游牧生活起家的,據宋朝使臣王廷德的記載,王室成員在吐魯番盆地和天山北麓,占 有大量的農田、牲畜和草埸。(註 20)隨著定居農業的漸趨發達,結合了原來在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