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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節中將探討關於「家」的意義與內涵。筆者首先將針對期刊〈國外“家”

的地理學研究進展及啟示〉、〈家的意義〉、來整理歸納有關「家」一概念形成之 研究;接著從文化研究的角度來看日本文化中的「家庭」,並延伸從「家」這個 形象所在如何重現於兒童文學的文本,尤其是在日本動畫之中的再現。

一、「家」的基本意義:

〈國外“家”的地理學研究進展及啟示〉97的研究中認為「家」是一個理解 社會和空間「關鍵場所」,並指出「家」這個概念是西方地理學近年研究的一個 豐富且重要的新話題。而其結論出「家」的內涵正經歷了一個不斷變遷的過程。

從早期受人文主義思潮的影響,學者們往往從積極的意義去研究家的 意義,把家看成是天堂一樣的地方。然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經歷和體 驗,這種浪漫化的闡釋越來越受到學者、尤其是女性主義地理學者的 質疑。近年來「家」內涵被賦予了更多的政治性,家的研究不再僅僅 侷限於「門內」,而是與更廣闊的社會和文化情境相關聯。而相關的研 究話題分析,可以發現「家」和身分的內在聯繫是主要的研究視角。

包括性別、階層、種族和民族等在內的身分均影響了家的建構,以及

97 封丹、李鵬、朱竑,〈國外“家”的地理學研究進展及啟示〉,《地理科學進展》,2015 年,第七 期,頁 809-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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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它可能指涉三個不同的概念,分別是 House(住屋)、Family(家庭)與 Home

(家)」。98筆者試著歸納文中這三個概念所代表的意涵與其相異之處。

99 若從字源上來看,根據《牛津英語字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英文「home」一字啟 源自其他北歐語言,變成英語之後,保留了詞語本身豐富的意義,包含「世界」、「村莊」、「農 場」、「安全的居所」等義。到了十九世紀,特別對旅居國外的英國屬民或前英國殖民地的人 而言,英文字「home」代表了「國家」、「出生地」,甚至是「母國」的意思。資料來源擷自 楊麗中等著,古彩豔主編,《兒童文學新視界》,台北市:書林,2013 年 2 月,頁 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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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的連結。而兩篇研究同時也指出,目前地理學研究側重於對城市住屋 發展或住房形探的探討,以定量的空間分析為主,對人的情感和地方意義的關注 較少,多集中在 family 與 house,卻很少出現關於 home 的研究。像是家庭學或 家庭社會的研究主題涵蓋家庭制度、婚姻、夫妻關係、親子關係,親屬關係,婦 女就業與家庭、家務分工、家庭危機等,但是幾乎不談住屋空間對上述主題的影 響為何。而人類學則研究親屬制度與住屋形式,卻又鮮少探討家的經驗與意義。

然而家的研究在國外受到許多學科(如建築、歷史、社會學、人類學),尤 其是環境心理學的重視。其原因有三,首先,在不同的社會中,住屋的形式與聚 居狀況或有所不同,但是家幾乎是普遍性的。其次,家可以說是人類生活中最重 要的場所,它不只提供物理的舒適,也是生存所必需。最後,家是心理意義發展 的中心,個人在家中發展自我認同、學習人際界線的界定;而家庭成員則透過家 聯繫彼此,在與社會結合,因此家可說是心理與文化過程的核心。不管是物質意 義或符號意義上的家,無可否認,「家」是生產身分的重要場所,與階層、性別、

性取向和種族等身分相互交織,物質和符號的家均產生和定義了身分。

「家」包含了我們賦予這個空間心理、社會與文化意義,從「家」概念和內 涵可以看出,它不僅指向居住空間,更重要的是情感和意義,情感和地方意義又 與身分密切相關,因而透過「家」,是用以分析當中人物情感和意義的重要視角。

同時,「家」的存在是具體又抽象、是既物質性又具符號性的空間,具體而言,「家」

的定義既可能存在於現實生活中的框架,也可能跳脫限制存在於想像之中,它可 能是一個小時候常玩的小公園、居住了很久的城市或國家,是能夠給予我們「歸 屬感」的去處。此時,「家」的地方尺度不僅只是一棟房子,還可以是社區、城 市、國家甚至是全世界。

二、日本文化中的「家庭」:

(一)日本家庭制度的歷史:

日本的「家」制度,是透過明治民法於 1863 年實施以後,把原本屬於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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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家族模式和倫理加在其他國民身上,自此確立。100而在《宮崎駿論:眾神與孩 子們的物語》中同樣提及,根據家庭史的研究,日本的家庭制度是一種比較新的 時代產物,大約是在十九世紀後半明治年間民法的制定過程中才被建構出來的。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日本在戰敗後經歷快速的成長,到了一九五七 年前後「完成」轉型,公司職員男性┼家庭主婦(兼差主婦)┼專職 孩子這種三角型的形式,遂成為日本家庭的典型。父親發誓對公司、

國家忠誠,母親則是專職(或兼差)主婦,負擔家事、育兒、看顧等 不支薪的勞動工作,小孩就「純粹只是小孩」的角色,各司其職。

透過「各司其職」的模式,讓「家庭」成為一種「企業」形式,逐漸成為社會人 際關係的縮影,是形式上的一種「經營體」。

而在《近代日本的百年情結:日本人論》中提及關於村上泰亮、公文俊平、

佐藤誠三郎所合著《作為文明的家社會》裡企圖分析日本近代化的特徵。提出日 本社會的組織原則有兩個循環,一為「氏族社會」的循環,二為獨特的集團「家」

為核心所構成的循環。

(二)《宮崎駿論:眾神與孩子們的物語》中「家庭」的社會觀察:

筆者引述杉田俊介於《宮崎駿論:眾神與孩子們的物語》101中所提出的觀察。

我認為社會越多樣化越成熟,家庭單位也會自己解體、消滅掉的。

事實上,「傳統家庭的崩壞危機」一直不斷被提出來。家庭的型態的 確很多樣,它是特定的歷史和社會背景下的產物,「現代家庭」、「小 家庭」、「固定家庭」等形式會相應地不斷產生,但原本的家庭本身 並不會分崩離析地解體或消滅。

從杉田的看法中可以理解到即使家庭的內部不管是多樣化或者形式化、病理 化,家族這個形式還是會一直存在下去的。至於日本家庭呢?他在提出看法時整

100 江新興,《近代日本家族制度研究》,台北市:崧博出版,2018 年 5 月,緒言。

101 杉田俊介著,彭俊人譯,《宮崎駿論:眾神與孩子們的物語》(宮崎駿論:神々と子どもたち の物語),台北市:典藏藝術家庭,2017 年,頁 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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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出相關文章的論點如下。

當中也有日式家庭才有的特殊情況,自一九七○年後半以來,日式 家庭的崩壞漸漸開始。但是日本的家庭崩壞,並不是離婚或遊民化 的這種解體形式。例如:日本跟其他先進國家比起來,在統計數字 上不論是離婚率或是私生子的出生率、收養數都比較低。結婚率、

出生率雖然都很低,但孩子們這一代可以依賴富裕的家長世代,所 以家庭的崩壞是沒有變糟的。但一邊維持、保持表現上的家庭形式,

其實內部的空洞化、病理化──親子關係的惡化、糾葛、自閉、家 暴等等──都在漸漸侵蝕著。

就算有住所(House),但沒有親密的家庭情感(Home),成為現今關係逐漸 疏離的本質,在本書中的社會學家大澤真幸也指出,一九九五年後,日本型家庭 明顯出現了「家庭否認症候群」。那是一種「自己真正的家人也許在其他的地方 吧」的感覺,父母與自己的關係既非必然也非自然,而只是一種巧合,我們只是 接受了這種巧合。在這種看似病態的「家庭否認感覺」,大澤認為這反而萌發出 新的家庭觀:那是將理當與家人之間最親密的關係一刀兩斷(敵對),才可能從 那裡重新開展新的(非固定且偶然的)關連性。我們一向認為家庭價值核心是不 變的,用宿命的眼光看待自己與家庭的連結,被動的接收著,而大澤也提出,就 是家庭的這種不變(宿命)的核心,才能將家庭的價值重新開展出可能產生變動 的可變性(偶然性)。

三、兒童文學中「家」的重現:

(一) 兒童文學裡「家」的敘寫特色:

若是從兒童文學的角度,「家」又存在於那裡?用什麼形式展現?在〈何謂 家?通俗兒童文學中關於家(Home)與無家(Homelessness)的論述〉102中,

講者梅維絲‧萊莫(Mavis Reimer)引述《兒童文學的樂趣》(The Pleasures of

102 楊麗中等著,古彩豔主編,《兒童文學新視界》,臺北市:書林,2013 年 2 月,頁 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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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ldren’s Literature)裡提到「家敘事」下的兩大特色。

成人小說和兒童小說在處理兒童時,最常出現且最明顯的差異就在於

「家」的概念的呈現。在成人小說中,兒童一旦離家通常就不再回家;

但是為兒童寫的小說則不同,小主角即便離開家,到了故事結尾通常 還 是 會 重 返 家 園 。 據 此 , 我 們 歸 納 出 「 在 家 ─ 離 家 ─ 返 家 」

(home-away-home)─或稱為環形旅行(circular journey)──的故事模 式,認為此為兒童文學共通的特色之一。

至於另一項特色在於文本的主題總是建立在對於「在家」和「離家」的二元價值 對立之上,而其取向有其好壞與中性特質,筆者試整理如下表。

表 2-3 兒童文學中「家」的所呈現的價值取向

價值取向 在家 離家

正向特質 成熟、順從、安全 自由、想像、創新 中性特質 侷限、約束、傳統 刺激、自我追尋、獨處 負向特質 無趣、監禁、自私 無知、混亂、危險 從書寫特色可以看出,這樣的「模式」幾乎反覆的出現在兒童文學之中,萊莫也 指出「最引人入勝的童書往往對於離家與在家兩者的誘人之處顯露矛盾情感,又 能保證他們在冒險結束之後還能返回家這個避風港」,同時在於肯定「家」的重 要性與安全性。若是從童書以外的角度,環型旅行也出現在其他與兒童有關的不 同文本類型之中,像是在〈王小隸兒童電影與動畫中的酷異兒童身影〉103中提及 兒童之所以「酷異」,積極意義上在於「家庭結構的崩解與重組」,這些電影或動

正向特質 成熟、順從、安全 自由、想像、創新 中性特質 侷限、約束、傳統 刺激、自我追尋、獨處 負向特質 無趣、監禁、自私 無知、混亂、危險 從書寫特色可以看出,這樣的「模式」幾乎反覆的出現在兒童文學之中,萊莫也 指出「最引人入勝的童書往往對於離家與在家兩者的誘人之處顯露矛盾情感,又 能保證他們在冒險結束之後還能返回家這個避風港」,同時在於肯定「家」的重 要性與安全性。若是從童書以外的角度,環型旅行也出現在其他與兒童有關的不 同文本類型之中,像是在〈王小隸兒童電影與動畫中的酷異兒童身影〉103中提及 兒童之所以「酷異」,積極意義上在於「家庭結構的崩解與重組」,這些電影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