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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田守一開始在設計這座住宅時,唯一非常確定的就是,它是一個以「中庭」

為中心的住宅,而庭院裡的「橡樹」是一個重要的存在,不能割捨。為什麼經過 了家屋的改造與增建,還是必須要留著這一塊庭院與樹呢?在前面的文獻中也曾 提及細田守所說的「循環」:爸爸媽媽也是從小孩子開始長大,直到組成家庭,

又有新家庭成員誕生,就這樣小孩變父母又有新家庭,不斷的循環會變成長久的 歷史,一個小家庭的故事就擴大到很大範圍了。

圖 4-1 樹是家族的重要意象,特意將此放在電影的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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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田守再次強調如「循環」一般綿延的「歷史」,或許跟那棵從以前就一直存在 著的「樹」有所關聯(圖 4-1),電影開場有兩次從天空俯視地面的畫面,第一次 可以看到小訓的家最早只有兩棟前後相連的洋房時,門前的空地就已經有一棵樹 了,隨著時光流轉,家屋或許因應成員的離去與誕生,也隨之修建,但「樹」是 依然存在的,並且使用了半開放的空間使這棵樹能夠持續生長。

若是我們從觀察樹生長的特性來看,樹的主要部分可以分為根、幹、枝、葉,

而一棵樹要生長到成為樹冠濃密的大樹至少要花費數十年的時間,而小訓在庭院 裡的「穿越時光」,仿若就是透過樹的生長脈絡「回到從前」,爬梳那些開枝散 葉的過往,從靠近自己的現在,一步步回到更遠更遠的時代,所以小訓遇見了化 成人形的寵物小悠、未來的妹妹、媽媽的小時候、外曾祖父的時代,最後從「未 來」的手中拉回到「現在」,這樣看來細田守導演試圖用「樹」來帶出「家族延 續」之「絆」的意圖十分強烈。

一、小訓在穿越時空遇見的家人:

(一) 寵物狗小悠(圖 4-2):

圖 4-2 小悠與謎之男人物設定圖

寵物狗小悠是小訓第一個遇見的家族人物,而小悠現在在這個家的處境,正 如同小訓開始面對家中的新生兒一般,從「獨有」的地位在一瞬間掉入必須「共 享」的處境,細田守在訪談時也提到此部分是在觀察到自己家中的寵物而有所感:

我們家有養一隻臘腸狗,在還沒生小孩前,牠就如同被呵護的孩子,但小孩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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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被冷落了,有時會看到牠露出很落寞的神情。136即使如此,電影劇情中對於小 悠與小訓之間的互動並琢磨不多,比方說,我們大概只能看到的就是小訓會去庭 院跟小悠玩丟接球,彼此的連結性並不高,但在一開始的家族相簿中反而有比較 多的鋪陳,像是小悠有獨自的照片,也有爸爸媽媽看著小悠、與最後在整建的房 屋前,爸爸抱著小悠、媽媽抱著小訓的四人合照。我們會發現,小悠可以說是細 田守是為了牽起更多「不同屬性」的家人所特意帶入的角色,藉此強調出「寵物 也是家中的一份子」。但畢竟寵物不會言語,這個部分或許相對投射許多細田守 自身對於寵物的虧欠與認同。

小悠在化為人形(圖 4-2)與小訓的相遇後,第一句話說的是:「讓我猜一猜 你現在的心情吧」,接著直接用破題的方式說:「這就是嫉妒」,本作在觀者年齡 層預設較低的考量下,劇中其實有多個角色都用同樣的方式,透過直接的表述將 主角的心境嶄露,而小訓成為「被動」接收訊息的一方,必須透過他者的結論才 能呈現小訓的自我聲音。在上一章第二節曾提及小訓與小悠的交換儀式,小訓用 一個「主動變身」的機制,裝上了尾巴變成了小悠在家中東奔西跑,連爸爸媽媽 都沒看出來那是小訓的變身。而此處帶起的連繫在於小訓替小悠的發聲,使得小 悠從無聲的角色轉化為支持型的角色(圖 4-3),在一場小訓做足準備,請求爸爸 再次帶他去公園挑戰騎雙輪腳踏車時,可以發現小悠一直保持著與小訓相同的專 注眼神,並直挺挺地站在小訓的身旁,呈現一股默默守護的力量,正是小悠在獲 得小訓理解之後所給予的反饋。

圖 4-3 小悠在一旁默默支持著小訓的決定

136 Fanny,〈細田守導演訪談:《未來的未來》,從暗黑系到光明派〉,網站:《The News Lens 關 鍵評論網》,2018 年 9 月 3 日,網址: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03268(2019 年 10 月 30 日查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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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未來的未來:

圖 4-4 未來的未來人物設定圖

未來的不可思議一直延伸到另一個時空,從未來而來的未來是個相當玩味的 設定,當然如果透過細田守歷年作品中來觀察,未來或許不是第一個「重返過去」

的人物,在此之前還有《跳躍吧!時空少女》的真琴,而未來所存在的平行時空 同樣不會與現實重疊,我們不會看見「小未來」與「大未來」同時出現137,而此 出奇的人物設定必定是為了替劇情帶來某些轉折與改變。

尤其相較於嬰兒時期的未來,少女未來就有許多與小訓哥哥之間的對話與互 動(畢竟新生兒尚未能用言語交談),而新角色的介入又必須透過一些「共同的 挑戰」與「特徵確認」來加深彼此之間的羈絆,比如家裡的寵物狗小悠,小訓發 現他會與自己玩平常常玩的彈力球,接著就從外套下面發現小狗的尾巴、少女未 來則與嬰兒未來有著同樣的右手胎記。而在此處他們共同的挑戰是「女兒節的雛 人偶」,小訓與小悠、未來,三人中間經歷著不能被爸爸發現的危機,一起合作 收拾好了人偶。比較可惜的在於這種使得夥伴之間能更加凝聚的「作戰」模式僅 此一次,若是要說能因此達成較深的情感連結似乎相對薄弱。但未來與小訓之間 的「蜜蜂遊戲」則達成了一種協和,原本是未來為了利用搔癢發笑的方式讓小訓

137 雖然電影裡,透過小悠講述讓觀眾發現這個設定,但特別的是到了電影中後段,似乎有「少 年小訓」與「四歲小訓」對話的橋段,似乎又不存在這個設定?此部分待本章討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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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服,但這個開心的過程反倒讓四歲小訓很想「再玩一次」,小訓與嬰兒未來的 互動一直沒有一個很好的協調性,但與少女未來達成了「彼此玩伴」的連結。

而回頭看未來這個角色的設定其實是一個相當模糊的形象(圖 4-4),我們知 道她是長大後的未來,從穿著與身型看來應該是國中生的年紀,若從人物的公式 設定上來看:中學生的未來,抱持著擔心雛人偶沒有在時間內收好就不能跟喜歡 的人結婚而來到,是小訓的好夥伴。由於每次出場都只有跟小訓一個人對話,因 此,從未來每次登場與小訓的對話裡可以發現,未來比較像是一個「全知者」的 角色,她完全清楚小訓這個當下做的事或是目前爸爸媽媽與親戚間的談話,像是

「哥哥,你又想用新幹線敲我頭嗎?新幹線不是用來打人的」,或是「你為什麼 對媽媽態度那麼差,她幾乎沒時間休息了,你還發脾氣找麻煩,媽媽多可憐」, 語句間皆帶著一個強烈的「說教」性質,也如同像是「說書人」一般的形式去解 釋情境、闡述道理。

然而,未來真的是從未來而來的嗎?如果以現實層面來看,小未來與小悠是 唯二在劇情中無法為自己透過言語「發聲」的角色,寵物狗小悠要化為中年大叔,

小未來要長成大未來,他們才有機會「說話」,才能透過神奇庭院的連結,好替 無法發言的自己,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種紓解。

(三) 小時候的媽媽:

圖 4-5 小訓與小時候的媽媽

原本都是在中庭空間所產生的變化,在第三次的場域開始有了「跨界」的旅 行,這一次中庭變成了巨型水槽,天花板有著水波圓圈,四周有水族箱裡會出現 的造型山脈,一隻小魚慢慢的游到小訓的身後,小訓彷彿也是被困在這裡的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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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小訓對未來說出了自己長久害怕的事情,「我就是不可愛了,未來和小 悠比較可愛」,意謂著爸爸媽媽不會再疼愛我,小訓再也無法忍受得哭了起來,

接著被一群熱帶魚群一起帶離了中庭這個場域,隨著水流沖到了他方(表 4-1)。

表 4-1 第三次庭院場域的轉變:水槽庭院與 1990 年代

第三次庭院場域的轉變:水槽庭院與 1990 年代

引發原因

因小訓不收玩具跟媽媽吵了起來,媽媽說了要把玩具還有不 收玩具的小孩全部一起丟掉,小訓覺得自己不可愛了。

出現的家人 未來/小時候的媽媽

通過冒險

遇見了小時候的媽媽,和媽媽一起到家裡玩,把家裡弄得一 團糟,後來小訓的外婆回來了便責罵媽媽。

冒險後的結果 聽著媽媽的哭聲,不忍心的跑走了。

從前兩次一直在現實空間裡探尋的小訓,開始「回到過去」,細田守設定了 一個很確實的年代與地點,1990 年的長野縣上田市,結合了小訓是被水流沖洩 而下的意象,街道與氣候也呈現了潮濕的雨季,在那裡小訓遇見了一個與他差不 多年紀的小女孩(圖 4-5),這次小訓一樣透過先前在家看過相簿的線索,發現了 這個小女孩長得跟媽媽小時候很像,而值得注意的是,小訓後來到了小女孩的家,

也就是媽媽小時候的家,他第一時間發現了家門口的水槽,就是最早在中庭裡的 那一座巨型水槽,裡面有著一樣的熱帶魚(圖 4-6),因而中庭的場域其實在第一 時間已經連結到了過去的年代。

圖 4-6 中庭的巨型水槽與媽媽家裡的水族箱,養著一樣的魚

穿越的方式從這一次已經開始於中庭裡出現與「過去」連結的物品,進而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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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這個「載體」,將小訓從現在的時空跳換到過去,媽媽的時代透過小時候家裡 的水族箱與小訓心情的潰堤,以「水」的元素作為連結,在 1990 年的媽媽,同

過這個「載體」,將小訓從現在的時空跳換到過去,媽媽的時代透過小時候家裡 的水族箱與小訓心情的潰堤,以「水」的元素作為連結,在 1990 年的媽媽,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