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實務工作者遭遇案主攻擊
本章節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案主暴力的國內外相關研究,第二部分 是實務工作者面對案主暴力的歷程經驗。
壹、案主暴力
一、 案主暴力
而國內研究中,多將個案對實務工作者的攻擊行為歸類為職場暴力的一種型態,
指在工作相關的場域、包含上下班途中遭遇來自消費者、個案或是病人的攻擊或遭受 危害之事件,暴力行為的內容包含身體暴力和心理暴力(謾罵、性騷擾、霸凌排擠與 種族歧視)(陳杏佳,1997;李選、白香菊、顏文娟,2010;陳文慶、胡海國、林 宜平、郭育良、蘇德勝、王榮德,2010)。案主暴力(client violence)的定義是指實 務工作者遭受個人或是服務場域的個案,有意圖或實際發生身體攻擊,威脅及財產上 損害的故意事件(Newhill, 1996),歸納各文獻所闡述的案主暴力內容,案主暴力主要 包含「肢體攻擊」、「口語攻擊」或「財產損害」三大類攻擊行為。其中肢體攻擊包含 用嘴咬、推、拉扯、扭打、丟擲物品、以武器意圖或直接傷害、吐口水與作勢攻擊等。
口語攻擊包含騷擾、辱罵、恐嚇、威脅傷害自己或他人等。
二、 國內外實務工作者遭遇案主暴力相關研究 (一) 遭遇暴力案主的助人工作者
研究者發現國內案主暴力的研究對象多為醫療人員、護理師、心理健康 照護人員、社工師(徐雅嵐,2008;李宜真,2009;李選等人,2010;陳文 慶等人,2010;林霏儀、黃麗華,2016),而心理師面對案主暴力的國內研 究只有少數幾篇(沈俋君,2013;陳若璋等人,2014)。而綜合研究在暴力 型態的分類上,主要分為三大類,一為身體攻擊;二為精神(心理)暴力,
精神暴力包含威脅、騷擾、性騷擾、言語攻擊、霸凌與歧視;三為財產損害。
其中言語攻擊不論在哪類的研究對象都佔暴力型態中最高比例。在案主暴力 的相關研究中,Schawrtz & Park(1999)以心理師為受訪對象,其中有 73%
的心理師曾被個案威脅攻擊。而在國外對心理健康從業人員(包含精神科醫 師、心理師、社工師與家族治療師)遭受案主暴力研究中,1311 位心理健康專業 從業人員,曾遭受案主心理或生理暴力的比例達61%,超過半數(Arthur, Brende,
& Quiroz, 2003)。國內以心理師為主的案主暴力篇幅較少,由陳若璋等人於 2013 年針對心理師職場暴力的調查研究,蒐集 130 為諮商/臨床心理師,研究顯 示46.15%的心理師曾遭遇案主暴力,基近半數。可見國內外助人相關專業工作者,
遭遇案主暴力的比例相當高,並非於工作場域少見的特殊事件。
(二) 實務工作者遭遇案主暴力的危險因子
遭遇案主暴力的危險因子中發現曾有過受虐歷史,或越擔心被攻擊者、
工作壓力較大及焦慮程度較高者,越容易受到案主攻擊(Anderson C, 2002;
Di Martino V, 2002; 陳文慶,2010);而在背景因素上,年資和年紀越輕、未 婚者與學士學位者皆較容易發生案主攻擊(Newhill, 2003; Chen W.C., Hwu H.G., Kung S.M., Chiu H.J., Wang J.D., 2008)。實務工作者的個人歷史、對攻擊 的焦慮程度以及專業知能的不足皆可能是遭受案主暴力的危險因子。
三、 暴力案主
(一)案主施暴的危險因子
在醫療場域中,病人攻擊是來自精神症狀或使用酒精、藥物,使個案因認知 功能下降產生混亂行為或情緒不穩定(Arseneault, Moffitt, Caspi, Taylor &
Silva, 2000),特別是急性期的病人比起一般病人有更高的攻擊行為傾向,另 外於背景變項上,曾有暴力史、住院時間長、抽菸的個案為施暴的危險因子。
(Chou, Lu & Mao, 2002;陳杏佳,1997),以上皆是綜合的研究報告,較少 有針對兒童案主暴力的相關研究。但其他研究發現,有創傷經驗的兒童與容易 於日後出現攻擊與暴力行為(Youngstrom, Weist & Albus, 2003),受虐史、目睹 暴力的兒童,容易在壓力情境下有錯誤的判斷或是資料處理發生偏誤,容易對他 人有敵意判斷,且較常使用無效的人際處理策略,以及出現攻擊行為(Dodge, Bates, & Petit, 1990)。而在國內遊戲治療相關的研究中,受虐兒童常在治療 中常出現攻擊的主題,個案在與治療者的互動中會藉由攻擊嘗試控制,表達 壓抑的情緒,或是重現受虐的情緒,與獲取關注和測試治療者的界線(黃慧 涵,1999;謝淑貞,2002;賈士萱,2008)。綜合上述論點,心理師在面對有 家暴或受虐史的兒童個案時,很難不去碰觸攻擊和暴力的相關議題,甚至有 時候治療中個案會同時存在施虐和受虐的兩個角色,我們無法忽略個案的創 傷歷史而僅將暴力案主視為加害者,但也不能僅關注於案主的創傷,因此心 理師對於攻擊的意涵與彼此關係位置的敏感度,將都會是治療的重要關鍵。
(二)發生暴力的前兆
在案主暴力發生前,個案在態度上多表現不合作與敵視,言語方面大多答 非所問或多話,或是有被害與誇大的思想。而在攻擊發生前,最常出現的前兆 徵狀包含肌肉緊繃、眼睛瞪大、咬牙、握拳、音量變大、口氣激動、要求多、
不安走動、焦躁忙碌,少數是自言自語與怪異行為(陳杏佳,1997)。
(三)施暴的原因
個案施暴的原因,在精神病院中個案攻擊的原因以精神症狀相關最多,再來 為衝動控制不佳、人際衝突等(齊美婷、蔣秀容、潘志泉、呂素珍、闕清模,2008)。 而在陳杏佳(1997)的研究發現個案暴力的主因是拒絕醫療處遇,其次是人際衝 突,再來日常生活要求未被滿足,最後是病患感到安全受到威脅。國內心理師遭
遇案主暴力的研究中,案主暴力原因亦多為身心或精神症狀引發,包含無法合宜 控制情緒,對心理師的移情,對醫療與治療處遇安排或對測驗結果不滿。(沈俋 君,2013)
貳、 實務工作者面對案主暴力
一、 遭受案主暴力工作者的經驗歷程與心理衝擊
(一) 遭遇案主暴力的情緒衝擊
在社工領域的研究中,社工員遭受暴力後,會產生的情緒反應有生氣、恐懼、
害怕、焦慮、罪惡感、沮喪、傷心、被羞辱、感到挫折、震驚、懊惱、失去控制感 與無助等(Newhill & Wexler, 1997)。遭受案主暴力的實務工作者會出現的情緒 衝擊包含「自我譴責」、「羞愧感」與「罪惡感與害怕被責難」。
1. 自我譴責:工作者期許自己能扮演照顧者的形象,即為父母親的角色,
因 此 他 們 相 信 自 己 能 夠 為 他 們 的 個 案 承 擔 與 撫 慰 他 們 的 受 苦 經 驗
(Schwarz, 1987)。工作者理想化的自我覺知提供了助人工作者失敗和 責難的架構。雖然這樣的想法不切實際,但這樣的理想卻被鼓勵且反映 在我們的助人價值與倫理守則中,而當暴力發生時,這樣的看法就會讓 助人工作者認為我們的工作是失敗的,應該被責難。
2. 羞愧感:Schwarz(1987)認為,即便專業工作者的訓練與教育有完好的 概念,但直接服務暴力案主的經驗卻很有限,能預防暴力發生被視為卓 越的或是高手才能做到的工作,因此沒有預防案主暴力的發生就成為工 作者未具備適當專業能力的表現。而使遭遇暴力攻擊的工作者有深層的 羞愧感。
3. 罪惡感與害怕被責難:工作者錯誤假設了如果工作者有適當處理個案就
不會使案主有威脅行為,受害者本身或是其同儕可能轉而責備受害者是 一位缺乏能力的工作者,此解釋還包含另一層意義是「暴力案主是生病 的人,因此不用為他們的行為負責。」(陳圭如、孫世維,2007)。
(二) 遭遇案主暴力的創傷反應
國內研究發現,實務工作者遭受案主暴力的情緒與受創反應,與其年資相關,
資歷越淺的工作者,其創傷反應越嚴重(Chen, et al., 2008)。Atkinson(1991)提 到社會工作者遭到案主攻擊後,會經歷類似於攻擊事件受害者的創傷反應。
Bard 與 Sangrey ( 1986 ) 提 出 創 傷 三 階 段 , 第 一 階 段 - 自 我 解 組
(disorganization of self),可能的情緒有麻木、混亂、感覺震驚、驚惶失措、
不相信或懷疑,受害者可能有情緒解離的現象,在攻擊事件後可能可以表現 出他已經調適的很好,可以應付暴力事件。第二階段-衝突階段(period of struggle),可能有的情緒包含害怕、焦慮和憤怒,變得過度謹慎,不斷回想事 件當下,採取行動自我保護。第三階段-自我再調適(readjustment of self),
可能需要好幾個月,事件的記憶被整合成過去的歷史。而在國內臨床心理師遭 遇職場暴力的研究中,其聽聞他人遭受暴力的反應是提高自身警覺,而親身經驗 職場暴力的心理師比起前者有更直接且大的衝擊與影響,有明顯的情緒波動,產 生自我懷疑、提高警覺性等反應,但同時也會隨著經驗的增加提升其處遇能力(沈 俋君,2013)。
(三) 面對兒童案主於治療室中的攻擊
而在國內臨床心理師遭遇案主暴力的研究中,受訪者對於來自不同施暴 對象的感受不同,其中對於兒童案主有較多的包容力,以及並非站在受暴者 的角度思考攻擊事件(沈俋君,2013)。國內心理師面對暴力事件的研究顯示 出心理師能夠在面對兒童案主攻擊時,依舊希望維持專業工作者的角色,嘗
試以專業的觀點思考治療歷程的暴力事件,但同時會帶來更多對於心理師在 面對危急事件上對自身專業的期待。
二、 心理師處理強烈情緒個案的反移情與防衛
在治療關係中,緊密與真誠的互動中,心理師會預見各種人際狀況,與自身 的真實情緒反應。特別在面對案主攻擊與暴力,需承受案主相當龐大的情緒張力,
與隨之而來自身的反移情,在治療室內密集的接受高強度的情緒會對心理師產生 什麼樣的影響是研究者欲探求的。在相關的文獻中,處理危機或創傷個案的心理 師,面對案主亦會產生各種強烈的情感,當強烈的情感被否認或無法順利消化時,
反移情會不斷累積,使得心理師自我覺察能力降低,易感到疲憊、較少的自我保
反移情會不斷累積,使得心理師自我覺察能力降低,易感到疲憊、較少的自我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