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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精神科護士的工作日誌

第二節 小夜班的護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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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病人要入院,依工作派定應該由他負責接新病人,曉萱表示不願意,自己今天的工作已經 over loading,後來護理長出來跟他要求他必須接新病人,他跟護理長抱怨一頓今天他有多忙 碌,到現在一本記錄都還寫,如果護理長堅持要他接病人,那護理長要幫他寫紀錄,護理長轉 而去拜託另一位新進的護士幫忙負責這個接新病人的工作。其他同事私下笑說曉萱真是好大膽,

竟敢拒絕護理長的命令,曉萱覺得自己沒有錯,不要勉強和委屈去做自己做不來的事,即使是 常規,不合理就要反映(1010320 觀察日誌)。班別的工作職責劃分護士之間的工作權力,讓他 們有這樣的依據在看似合作關係的工作環境下各盡職責。但是,在制度下的工作環境還是運作 著人為因素的彈性和手段。小宜自嘲自己手氣很好,因為最 trouble 的 60 床和 8 床都在他那 邊,今天他忙死了,小清接著說昨天你沒上班,60 床真是讓我忙死了,他給我尿尿一整床,

弄他洗澡就搞好久,我忙到三點多,護理長還要我接新病人,我說不要,我事情做不完我不接,

小蘭事情做完了,已經在ㄍㄧㄠ ㄎㄚ(翹腳)了,他願意幫我接,護理長一直要我接,我就是 不接。小宜問:最後是誰接?小清說:當然是小蘭(1010322 觀察日誌)。接新入院病患是一件繁 複的工作,有許多評估、表單和紀錄要完成。當天上班有出入院病患在手上的護士,就會變得 很忙碌,為工作公平起見,病房有一套接新入院病患的輪替規則。

到了下午時間,護士們幾乎很少到大廳找病患,除非病患有需要協助,例如:衣櫃被鎖住、

房門打不開等;或是病患抱怨不舒服,護士會評估個案的生命徵象是否有異常或是藥物副作用 引起的問題。這段時間是被動的護病互動。病患也知道白班的護士準備下班了,一天又要過去 了。

第二節 小夜班的護理工作

近 16:00,三位小夜班的護士陸續進入病房,進行交班工作,護士們找到自己的應該交接 的護士,一一報告負責病患今天的狀況,護士在交班時也會順便分享自己對病患的症狀評估和 照護建議,或是一些工作上的抱怨與分享。上小夜班的小翠進來,他跟白班的小清抱怨:昨天 白班四點的藥回來都沒有歸位,連公藥都沒歸位,到底是誰的工作沒做?這明明是白班的工作,

精神藥物,通常用於急性症狀混亂且高度暴力行為的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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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人沒做,小夜班已經夠忙了,還要處理藥物歸位,氣死了。小清低聲說:是小芹啦,他 從四樓來的,他不知道,他說四樓都是小夜做。小清表示會再請護理長跟小芹溝通。小珊在旁 邊聽了說:你怎麼不直接跟他說就是他沒歸位,還要透過護理長來講。小清:我本來想跟他說,

人家小夜就是很忙很不高興,他就不能有同理心嗎?後來想算了,他剛來支援,白班很忙,小 夜也很忙,為什麼沒有同理心呢?(1010321 觀察日誌)。

一、功能性的護理

交完班,小夜班護士開始晚上的工作。他們會趁傍晚人力還多的時候,盡快將五點和九點 藥物準備好。有些醫師因為白天忙著門診或是開會,都是傍晚才進病房了解病患的狀況。看見 自己的醫師出現了,病患蜂擁而至為在護理站前面,述說著自己的狀況。小家看見醫師坐在護 理站前操作電腦,跑去跟醫師打招呼,想詢問他何時可以出院,但是小家很快就轉移自己的話 題,要聽懂他的話,要很專注的連結這些的鬆散話題,因為他的話題跳躍,先說自己生命的坎 坷,國中就發病,然後又跳到說母親重男輕女,他要自力更生賺錢養活自己,他做過飲料店,

也做過麵包店…他伸出手給醫師看,二指手指都嚴重破皮、發紅,他說是不斷做清潔工作被清 潔劑傷害的…接著提到很多男生都很愛她,但是礙於人家有女友或老婆不能公開或告白,這些 男生都很不快樂。小家津津樂道的講著,醫師一邊打電腦一邊發出”哼”的聲音。小夜班護士 看不下去了,走到護理站前對小家說:你沒有看見醫師在忙嗎?你在這邊一直吵,別人怎麼做事?

小家繼續說:我只是想告訴醫師,我的家人都很壞,沒有人對我好….小家原本想繼續說下去,

醫師也意識到小家的干擾,開口請他先離開,讓他專心做事。小家抱歉的說:是的,長官!轉身 即離去(1010315 觀察日誌)。小夜班的工作重心並不放在積極解決心理社會的問題,因此病患 較個別深入的需求與困擾,都是轉達給白班,請白班護士處理。我個人感覺小夜班護士的功能 傾向看顧的角色。剛入院的玲玲有聯想鬆弛的思考障礙造成說話內容跳題,他很喜歡找工作人 員說話,只見他站在護理站前說:機械都壞掉了,但是我喜歡吃雞排,汽車怎麼辦,啊!現在石 油都漲價,問題都還沒解決,我在一家很有名的公司(指著自己身上那件有公司 logo 的衣服),

我們生意很好,做都做不完,不能休息,所以我懷孕了,已經一年多快生了,我的丈夫是劉昌 民牧師,你認識他嗎?我是師母,我們很相愛的,你認識陳偉志嗎,我的老公是陳偉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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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老公,因為我懂很多,聖經我都背熟了,美妮姊叫我要有信心,信心救了我,你叫陳慧 瑩來,陳慧瑩已經死了(後來我才知這是玲玲之前名字,後來改名),陳慧玲對我很好,我媽媽 對我不好,他不理我,不讓我回家。玲玲的話讓人難以理解,當時小夜班護士正忙著出院準備 服務打電話給病患家屬,護士覺得轉移玲玲干擾最好的策略就是建議他抄寫聖經,因此給他紙 與筆,要求他到大廳抄寫聖經,玲玲也很順從拿著紙筆到大廳去(1010316 觀察日誌)。其實病 患因為思考過程的敘說片斷和混亂,護士要費心運用理解與同理才有辦法組織他想敘說的內容,

但是對於小夜班護士的工作任務而言,護病關係中的專心傾聽似乎是相當奢侈的要求。小夜班 的護理活動主要是以二次的口服給藥、協助晚餐、活動治療、督促病患在九點鐘上床睡覺以及 完成 21 位的病患的小夜活動與護理紀錄。另外還有病房的行政事務處理,例如:急救車的點班、

零用金的點收、出院準備服務的電話追蹤。

餐車近下午五點鐘會進病房,8-5 班的護士會與小夜班護士一起協助病患使用晚餐,另外 小夜班護士也會在病患用完餐時,廣播提醒病患裝水到大廳服藥,這段時間室大廳人來人往,

加上部分醫師回到病房處理醫囑,護理站變成很吵雜。這個時段以功能性護理為主,即護士們 之間分工合作將晚餐和服藥二項事務順利完成。完成後,白班的護士下班了,醫師完成更新醫 囑也下班了,病房頓時又恢復寧靜,護士還是待在護理站輪流解決自己的晚餐,晚餐過程還是 會處理病患臨時的需求,例如:要拿 MP3,或是不斷響起的電話。

二、夜間的活動治療

六點鐘是活動治療時間,這個活動的安排是避免病患過於無聊而躺床,造成睡眠周期紊亂,

因此病活規定要將房門上鎖讓病患至大廳坐活動,首先是播放五行健康操的影片,讓病患跟著 跳操,然後就是個案在大廳自由進行活動,護理站可以提供各種棋類、撲克牌、或是卡拉 OK 等讓病患使用。40 分鐘的活動時間,可以觀察出病患的社交能力,事實上病房的人際互動本 身就是社會的縮影。活動治療屬於健保給付的明細之一,因此需要病患的參與證明,簽名單在 白天治療活動已經完成大部分簽名,小夜班護士會拿著簽名單請為簽名的病患補簽,基本上病 房的認知是病患都有參加活動治療,即是坐在旁邊觀看也具有參加的治療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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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11 病房大廳

圖 5.12 活動治療---跳健康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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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治療結束,病患有些還是留在大廳看電視、聊天或下棋等活動,有些病患則會回房間 躺床。夜間,因為人力相對減少,護士雖然大多時間留在護理站,還是固定時間到病房察房確 認病患的行蹤,或是透過護理站的監視器了解個案的狀況。參考傅柯對「全景敞視」(the panoption)監獄所做的規訓權力技術分析,大眾病房護理站的監視器形同現代科技化的敞視 控制,幫助病房藉著監視器「凝視」病患所產生的身體性語言,來展現並形塑其「微觀權力」

(micro-power)。這些內在化凝視的現象呼應著德希達(Derrida)所說的「任何人都可以感 受到被看不見的東西(幽靈)所注視著」及拉岡(Lacan)所定義的「凝視」:凝視是「我在 他者的場域所想像出來的凝視」。傅柯指出此種近代自我紀律式精緻權力的創舉,皆基於前述 嶄新監獄建築的發明,藉由犯人內在化的監督來訓練及生產宛若羔羊般「溫馴的身體」(docile body),以便於政府合法的霸權式管理。內化監視現象使得「權力的效果能伸入每個人最精微 和潛藏的部份」(Foucault ,2003)。

傅柯所謂的「微觀權力」(micro-power)的展現,病患逐漸這種幽靈般無形的凝視內化於 主體日常的自我監視中。如此一來,病患都會自我紀律,因為他們全都覺得隨時隨地均被護士 監視著,而這外在的凝視在這高效率規訓過程中逐漸轉化成個人內在的日常監視。Hamiltom和 Manias(2007)指出精神科護士在病房以規則化的方式嚴密監控病患的行為與症狀表現,除了30 分鐘查房一次的常規,伴隨無所不在的監視器凝視著病患的一舉一動,而病患也知曉這套嚴密 觀察的護理活動,因此雙方在這套互為凝視的互動關係中建立位階機制;護士們認同無時無刻

傅柯所謂的「微觀權力」(micro-power)的展現,病患逐漸這種幽靈般無形的凝視內化於 主體日常的自我監視中。如此一來,病患都會自我紀律,因為他們全都覺得隨時隨地均被護士 監視著,而這外在的凝視在這高效率規訓過程中逐漸轉化成個人內在的日常監視。Hamiltom和 Manias(2007)指出精神科護士在病房以規則化的方式嚴密監控病患的行為與症狀表現,除了30 分鐘查房一次的常規,伴隨無所不在的監視器凝視著病患的一舉一動,而病患也知曉這套嚴密 觀察的護理活動,因此雙方在這套互為凝視的互動關係中建立位階機制;護士們認同無時無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