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近代中國民族主義興起與官方國族敘事的發展
第五節 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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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漢族是「大宗」，其他族群則是「小宗」。152此版對中華民族起源和組成的解釋，與 蔣介石的「宗族說」是一致的。最後，台三版新增的「反共抗俄基地－台灣」一章，
其內容為何？該章的開宗明義提到台灣是中國沿海的重要屏障，也是目前反共抗俄的 基地。153接著透過兩個方式 154：第一，試圖連結中國西南的抗日經驗和台灣的反共現 狀：「從前抗日戰爭，敵人來自海洋，西南半壁成為抗戰的根據。今之俄敵來自西 北，大陸淪陷，故台灣現已成為我自由中國反共抗俄的基地。」第二，透過「楚抗暴 秦」的歷史典故，定位台灣反共現狀：「台灣較之大陸雖地小人少，然自由中國的人 民已經團結，抱定光復河山的決心，我們相信楚雖三戶而亡秦必楚。」從上述的敘 事，可知其透過敘事情節的安排，將歷史上的中國，和一九五零年代台灣的聯繫在一 起。因此，在中國大陸失陷的現況下，「台灣作為中國歷史的延續／一部分」，就
「必須」肩負起做為反共抗俄基地的任務。該著對台灣現狀的描述和其責任之觀察，
都與官方國族敘事的內容一致。
第五節 小結
需要整理出幾個重點：
第一：孫文 蔣介石 和官方國族敘事的關聯性
第二：官方國族敘事對國族文化 少數族群文化的認識 對中國近代史的認識
第三：郭廷以教科書的中國近代史敘述／凌純聲邊政研究對中華民族起源和形
成的認識。
從第四節的討論得知，就知識的性質而言，歷史教科書、邊政研究與國民黨當局的互動較為密切，甚至具有宣傳官方意識型態，或給予官方政策建議的功能。
第四：比較第二、第三點兩者論述的相似性
得出結論：在官方色彩較濃厚的著作，或半學術性質的書籍，凌和郭選擇了幾
乎與官方國族敘事一致的立場。而從本節
152凌純聲改編，《中國地理大綱》，頁 24。
153凌純聲改編，《中國地理大綱》，頁 36。
154 以下兩段引文均引自：凌純聲改編，《中國地理大綱》，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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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llner 指出民族主義者看待疆界內外的態度截然不同：對外創造差異；對內創造 相似。155從本章對晚清立憲派、革命派、孫文和蔣介石的民族思想的剖析，可得到相 似的結論。晚清立憲派人士提出五族共和主張，提倡團結中國境內各族，打倒境外列 強，其疆界線為「清帝國領土」。晚清革命派人士則主張驅逐滿族，恢復漢族政權，
其疆界線為「漢族」。民國成立後，以孫文為首的革命派人士，在現實考量下，無論 是沿襲立憲派「五族共合」主張，或「多源同化論」、「同源論」的主張，疆界線為
「中華民國領土」。確立疆界線後，再對疆域內外的各類人群做出定義。就疆域內部 而言，中華民國作為一個多族群國家，內部各族群彼此的關係、與國家的關係，是近 代中國民族主義者思索的要點之一。孫文以漢族為中心的同化論－「中華民族論」，
來詮釋少數民族被漢族同化後，合稱為中華民族的過程。蔣介石則稍加修改孫文學 說，以蘊含儒家色彩，本質為「同源論」的「中華宗族說」來詮釋境內少數族群與漢 族的關係，以及國土不可分割的道理。而就疆域外部而言，孫文雖提出打倒帝國主義 的口號，但並無特定的指涉對象。蔣介石為因應先後遭逢中日戰爭、國共內戰失敗後 的國家處境，以日本帝國、蘇聯為「侵略外敵」、中共為「民族叛徒」，形塑三者的 形象，來創造國境內外人群的差異。上述由孫文、蔣介石確立，以「中華民族」為名 的國族敘事，是一套陳述民族起源、組成和發展的故事。此套敘事經過南京國民政 府、蔣介石治台時期的法制化後，成為一套施行於中華民國政府統轄區的「官方國族 敘事」。而此套敘事是否對言論具有實質箝制力？從上述討論可知，由於法制不夠完 備，南京國民政府時期「官方國族敘事」對言論的箝制力有限。事實上，當時主張社 會主義、對國族有不同想像，或批判國民黨的民族政策者，仍可有限度的發表於公開 場合之中。蔣介石治台時期，由於法制的完備，對言論的箝制力則較深，此時社會主 義和台灣獨立的主張已不能在公開場合發表。
「官方國族敘事」具有法律效力，但對「學術研究」的實際影響為何？這是本文 想討論的議題。第四節的研究成果指出，郭廷以的「歷史教科書」對中國「史前 史」、「近現代史」、凌純聲的「邊政研究」對中華民族的起源和組成、「邊疆行 政」和「邊疆現勢解析」的觀點，與官方國族敘事是一致。此顯示兼具官派教科書主 編和歷史學者雙重身分的郭廷以、兼具邊政官員和邊政學者雙重身分的凌純聲，在編 寫教科書、撰寫邊政研究時，分別選擇站在官派主編和邊政官員的身分，宣達官方意 識型態，此乃時代心靈的侷限。那麼，郭廷以從事「中國近代史」研究、凌純聲從事
「中國民族學」研究時，是站在專業學者的立場呢？還是依舊站在官方的立場呢？此 問題之解答，有待下兩章的深入討論。
155 Gellner, Nations and Nationalism.(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2008), 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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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挑戰?或是自身的認同?有沒有可能，凌和郭對中華民族的研究，與官方國族敘事不 同．在學術研究上，維持某程度的學術獨立自主性；但在親官方的媒介如教科書的編 纂、邊政研究上，對中國近代史的描寫，和對中國民族起源與組成的認識，偏向官方 國族敘事，此則呈現學者「時代的侷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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