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三章 中國民族主義思潮下的「中國近代史」研究:以郭廷以為中心

第一節 二十世紀上半葉「中國近代史」發展與郭廷以的學術研究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第三章 中國民族主義思潮下的「中國近代史」研究:以 郭廷以為中心

為慶祝「建國百年」,命全台各學科領域的泰斗撰寫一套十二冊的《中華民國發 展史》,其中「學術發展回顧」共計兩冊,編者認為應以「Y 型史觀」-中國與日本 學術傳統並重為原則,較可適當的理解二次戰後台灣的學術發展,也不避諱指出解嚴 前的台灣「學術知識」與「中國民族主義」的深厚關係。然而,編者也提醒在歷史學 的領域中,橫向移植的中國傳統,遠較縱向繼承的日本傳統為重。1特別是「中國近代 史」此學門,在殖民地台灣的學術研究系統並無任何發展機會。因此,本章將花費較 多篇幅討論 1928-1949 年間,南京國民政府治理下,中國近代史學門的建置,以及與 中國民族主義的關聯性;反之,對殖民地學術的發展僅是略為陳述。1949-1975 年間蔣 介石治台時期中國近代史的發展,與民族主義的關聯性,乃是本章的背景中最重要的 部分。而本章的主角郭廷以先生,筆者將以 1949 年為界,分析他在南京政府、台北政 府時期,兩時期各自的學術著作內容,以及著作與時代背景的關係。民族主義是本文 重點,故我將從郭先生個人生平,以及撰寫「中國近代史」的動機、使用詞彙,敘事 手段,和知識生產過程等各方面,試圖連繫郭先生的學術著作與中國民族主義的關 係。

第一節 二十世紀上半葉「中國近代史」發展與郭廷以的學 術研究

在本節的一、二小節,將依序處理論 1928-1949 年間,南京國民政府治理下,中 國近代史學門的建置、中國近代史與中國民族主義的連繫。其次,在第三小節將處理 郭廷以遷台前的學術經歷,與學術著作內容,並試圖論證其與民族主義的關聯性。

一、 現代史學的發展和「中國近代史」領域的出現

在本小節的(一),將討論傳統中國史學,如何吸收西方歷史學的精神和方法,蛻 變成現代歷史學。(二)則討論「中國近代史」此學門在高教與學術體制內被建置的過 程。

(一)史學思維的變遷:從傳統史學到現代史學

1許倬雲,〈百年歷史學的發展〉,《中華民國發展史‧學術發展(上)》,頁 81-107。王汎 森,〈總論〉,頁 1-24。臧振華,〈百年來的考古學:傳程與轉型〉,頁 141-174。黃樹民,

〈人類學與民族學百年學術發展〉,頁 175-200。

國學研究院四位史家之思想與史學〉,《簡牘學報》,:19(臺北,2006.),頁 71-135。

7陳寅恪稱王國維有三大成就:「取地下之實物與紙上之遺文相互釋證」為結合考古挖掘傳世文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今日欲提倡民族主義,使我四萬萬同胞強力於此優勝劣敗之世界乎?

則本國史學一科,實為無老、無幼、無男、無女、無智、無愚、無 賢、無不肖所接當從事,視之如渴飲飢食,一刻不容緩者也。9

梁 又 道 : 「 歐 洲 民 族 主 義 所 以 發 達 , 列 國 所 以 日 進 文 明 , 史 學 之 功 居 其 半 焉」10。梁認為民族主義是一帖不讓中國人被世界淘汰的良方,提倡新史學則有助於 其民族主義的滋長。以上兩點,前者注重史學內在題材和方法論上的提升,重視考據 的功夫;後者則強調史學需呼應外在現實的變化,而具備經世的功能。

前述約在 1920s 以前,傳統與現代史學交替期的發展概況。1920s 中期到 1949 年 前,由於西方各流派的史學概念漸普及於中國學界,本地學者又根據自身的學術訓 練,或對現實政治的不同方針,從而養成多元紛雜的學術流派。根據現行研究估計,

扣除完全不採納西學的傳統派,此時期的史學流派至少有以胡適、傅斯年為首,注重 使用新工具,發掘新史料,和科學考證的「史料學派」;以柳詒徵、錢穆為代表,以 延續和發揚傳統文化為本,吸收西學新知的「中國本位/新國粹學派」;以李大釗、

郭沫若為首,強調物質決定論、階級鬥爭的「馬克思主義學派」;其它尚有文化形態 史觀/戰國策派、民生史觀、生物史觀等影響較小的流派。11

(二)學術制度和訓練的變遷:「學院化」史學和「中國近代史」科目的出現

學術制度和訓練的改變,對學術發展的影響不亞於學術思想的引進。甲午戰爭失 敗後,刺激晚清士人將國家興亡寄託在國家制度的改革,1904 年《奏定學堂章程》的 頒布,可謂現代中國高教分科之起點。《奏定學堂章程》採用西方教育的「分科分 門」制,文學科下轄萬國史學、中國史學,可說是「學院化」史學建制的起點。121922 年中華民國教育部通過《學校系統改革案》(壬戌學制),確立「選科制」,使得此後各 大學課程逐漸豐富。13以「中國近/現代史/中國近世史」為名的學門,在北京大學、

9梁啟超,〈新史學〉,《飲冰室合集》,卷 9,(北京:中華書局,1989),頁 7。

10梁啟超,〈新史學〉,《飲冰室合集》,卷 9,(北京:中華書局,1989),頁 7。

11關於此階段史學流派的介紹,主要參考:王學典主編,《20 世紀中國史學編年(1900-1949)》,卷 1,(北京:商務印書館,2014)。姜義華、武克全主編,《二十世紀中國社會科 學‧歷史學卷》(上海市:上海人民出版社,1995)頁 23-42。

12當時可分經學、政法、文學、醫科、農科、工科和商科,每科之下設二至十一門不等。學部,

〈奏籌辦京師分科大學併現辦大概情形摺〉收入:潘懋元、劉海峰編,《中國近代教育史資料 彙編‧高等教育》(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93),頁 41。「學院化」史學與其建置,均得 自劉龍心教授的提示。劉龍心,〈新史學與「學院化」史學與其建置〉,《學術與制度:學科 體制與現代中國史學的建立》(臺北:遠流,2002)。

13姜義華、武克全主編,《二十世紀中國社會科學•歷史學卷》(上海市: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5),頁 45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光華大學、廈門大學等高校出現。141940、1944 年教育部制定的歷史系課程標準,中 國近代史、中國近世史分別被列為必修課目。15由上述可知,「中國近代史」領域在教 育體系內被建制化的概要過程,但該領域為何被當時學者和高教機關高度重視?清末 民初又有哪些關於此領域的學術研究?此有待下一節進行說明。

二、 近代中國民族主義思潮下的「中國近代史」研究

論者指出「中國近代史」此學科訓練(discipline)的出現,與 1.清季史學革命下「擺 脫帝王家譜」書寫、2.史料學派的科學治史原則,以及 3.一九二零年代歐美學界受到一 次大戰影響,開始反思帝國主義與殖民的關係的研究風潮,均有其關聯性。16第三點原 因,與本文研究最具關係,故以下深論之。十九世紀以來清帝國、中華民國對歐美日 諸國在中勢力,均無法作出有效反制,先後造成中國在國家財政、治外法權、商業利 益、領土疆域的損失。清帝國與中華民國雖不曾淪為殖民地,但在一連串對外關係的 失 利 下 , 不 免 出 現 類 似 Benedict Anderson 所 謂 的 「 殖 民 地 民 族 主 義 」 (colonial nationalism)情緒。17學術界自然也深受此股民族主義情緒之影響,本章所涉及的「中國 近代史」和「邊疆史地」兩個史學的新興次領域之興起,也被認為與此有關。18以下就 上述兩個領域的興起和發展,分別談論其與民族主義的關聯性。

(一)民族主義與「中國近代史」研究的興起

若從倡導「史學應及時研究剛剛發生的重大事情」的梁啟超談起,其在晚清所撰 寫的《戊戌政變記》、《中國四十年來大事記》;民初護國軍之役結束後,立即編纂 相關史料的《盾鼻集》,都可算是最早的中國近代史研究。19梁氏抨擊傳統史學「貴古 輕今」,並以生物進化論史觀為軸心,注重現實政治和近代史的關聯性,以及對晚清

14國立北京大學,《國立北京大學課程指導書》(北京:北京大學,1925-1926),頁 1-2。國立 廈門大學編,《廈門大學佈告 1:1》 (福建:廈門大學,1921-1922),頁 85-89。光大的資料 轉引自:張耕華,《人類的祥端――呂思勉傳》(上海:華東師範大學,1998),頁 112。

151940、1941 年的資料均轉引自:劉龍心,〈新史學與「學院化」史學與其建置〉,頁 186-188。教育部,《大學科目表》(重慶:正中書店,1940),頁 50-51。

16林志宏,〈蔣廷黻、羅家倫、郭廷以:建立「科學的中國近代史」及其詮釋〉,《思與言》,

42:4(臺北,2004.12),頁 41-81。

17Benedict Anderson, 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 pp.114-115.

18除了林志宏外,中國出版的幾部討論二十世紀前半葉史學發展的書籍,也強調民族主義風潮和

「中國近代史研究」或「邊疆史地」具有密切相關。可參見:張海鵬、龔雲,《中國近代史研 究》(福州市:福建人民出版社,2005),頁 32-34、108-113。姜義華、武克全主編,《二十世 紀中國社會科學‧歷史學卷》,頁 228。王學典主編,《20 世紀中國史學編年(1900-1949)》,

卷 1,頁 58-68。

19姜義華、武克全主編,《二十世紀中國社會科學‧歷史學卷》,頁 228-229。梁啟超所著三 書,均收入:梁啟超,《飲冰室合集•專集》(上海:中華書局,1936),卷 1,《戊戌政變 記》、卷 2,《中國四十年來大事記》、卷 9,《盾鼻集》。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民初人物的觀點,對於以後「中國近代史研究」產生重大影響。201920 年代起,書籍 市場上出現不少以近世、近代或近百年為名的「近代通史」,如李泰芬《中國最近世 史》以鴉片戰爭為起點,該書多次再版且流傳甚廣,也是當時北京大學預科教材。21對 中外關係的探求,也是該領域在發軔期時較常出現的題材之一。第一本具有現代學術 意義的近代中國外交史,應自留日學者劉彥的《中國近時外交史》談起。劉氏闡明該 書以「以我國失敗之外交為主旨」22,敘述自 1840 鴉片戰爭以來到 1911 年列強鐵路大 借款期之間的史實。該書緒論將中外關係的演變分為幾個時代,鴉片戰爭以後的近百 年屬於「外力壓迫時代」。23綜觀之,劉著以民族主義立論,揭露近代西方諸國對中國 造成的傷害和「恥辱」,以理解過往國族之失敗,思索將來如何圖強。根據統計,

1949 年以前此類以列強侵華、國難/國恥、外患為敘事軸心和主旨的「近代中國外交 史」,專書共約 130 部、專文約 300 多篇。24

1931 年起,政學兩界兩樁關鍵因素/事件,使得「中國近代史研究」的發展進入 另一階段:其一,九一八事變後,日本帝國主義侵華行動加劇,與現實政治密切相關 的「中國近代史」開始成為史學界關注焦點之一 25;其二,羅家倫發表〈研究中國近 代史的意義與方法〉,以現代西方史學的觀念,對「中國近代史研究」做出系統化、

科學化的規範,並揭示今後發展的方向,可說是該領域的里程碑。261930-1940 年代在 兩因素交織影響下,不少菁英學者投入中國近代史學的隊伍。以「近代通史」為例,

科學化的規範,並揭示今後發展的方向,可說是該領域的里程碑。261930-1940 年代在 兩因素交織影響下,不少菁英學者投入中國近代史學的隊伍。以「近代通史」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