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中媽祖形象書寫

在李潼的《順風耳的新香爐》小說中，媽祖形象透過小說的書寫，讓媽祖不 再只是廟中的神佛，而是作者將媽祖的形象由神轉化為人，透過媽祖說的話、媽 祖想的事、媽祖的心思用文字書寫出屬於媽祖人性化的一面。因此，本節企圖透 過小說文本進一步探討李潼如何透過書寫，傳達媽祖在文本中的形象。

首先筆者分析媽祖在小說中形象，可分為：「媽祖由神轉化為人」、「媽祖的慈 悲與善良」、「媽祖的母親形象」、「媽祖是老闆與長官」四個面向進行探討。

一、媽祖由神轉化為人

在小說的開頭即進入漁港小鎮的媽祖廟，廟中的媽祖不只是神，還是個面 露微笑正在睡午覺的人，這是李潼創造這本少年小說的趣味，當傳說中的神幻化 為人的時候，就有了人的思想、靈魂以及言語，讓小說具更多變化及更加生動，

李潼對於媽祖廟中的媽祖這樣描述：

內殿的媽祖婆婆最厲害，頭戴鳳冠，身穿繡袍，渾身上下包得密不透風，

光露出一張帶著微笑的臉龐。還面帶微笑？這不稀罕，她低垂著眼瞼，

似乎已經午睡多時了。（頁 18）

媽祖婆婆優雅的午睡模樣是帶著淺淺的微笑，這般的形容會讓人聯想到媽祖廟中 的神像，總是面帶微笑的模樣，因為天氣炎熱讓人昏昏欲睡，也可以看出媽祖的 修養，並不會因為受不了高溫而情緒暴躁，反而是面帶微笑的安靜午睡著。這時，

和媽祖婆婆相反的順風耳，直發牢騷，透過順風耳的口述說媽祖婆婆的修養之高 明，小說書寫道：

他們回頭瞧瞧媽祖婆婆，發現她老人家端坐在絲幔垂掛的雅座上，正享 受她特異功能的午睡，似乎沒察覺他們的牢騷。

「她睡著了，我好佩服她。」順風耳壓低嗓子說。（頁 23）

在順風耳與千里眼的世界中，媽祖婆婆是人也是神，但是，小說有時又將媽祖轉 化為神，當媽祖廟來了三個年輕人後，媽祖又轉換為神，讓年輕人盡情拍照，而 媽祖仍舊不動聲色，氣定神閒地帶著微笑繼續她的午睡，反而是千里眼和順風耳 像孩子一般，緊盯著年輕人的身影不放，當年輕人四處摸神像的衣服時，年輕人 突然耽憂著因為自己不禮貌的行為讓神生氣，小說中寫道：

「拍照吧！像你們這樣亂摸骨董，要是讓媽祖生氣，不得了。」

小平頭又退後一步，拿起照相機開始拍照。他想了想，覺得還有些不安，

又問：「不知能不能用閃光燈？」

「別再提了，趕快拍照，不要疑神疑鬼。」……穿五分褲的年輕人，轉移 目標，對準正在午睡的媽祖婆婆獵取鏡頭，其他兩個小夥子也跟過去；千 里眼和順風耳這才鬆一口氣。（頁 31）

當年輕人離去之後，媽祖由神轉化為人，透過順風耳與千里眼的對談，知道順風 耳正在抱怨媽祖沒能給個香爐，更加強化媽祖鎮定的模樣，小說中寫道：

千里眼驚慌地回看媽祖婆婆，說道：

「不要這麼大聲，別把媽祖婆婆吵醒了。」

「怕誰？叫醒了最好，我就是怕她沒聽見，」順風耳說。（頁 37）

在小說情節的安排上，剛開始媽祖的角色似乎是處在被觀察、被猜測的次要地位，

因為在文本中，一直未出現替自己說句公道話，作者李潼後來才將媽祖明顯的人

物特色放入小說中，由虛至實的過程，讓媽祖開始說話，而且媽祖是神通廣大的，

媽祖並非什麼都不知道，她其實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裏。李潼在小說中寫道：

順風耳和千里眼以為，做絲幔後的媽祖婆婆正在睡她的超級午覺，正做著 萬事如意的太平夢。

他們錯了。

依媽祖婆婆的責任感和警覺心，哪有可能發生這種事！

從那三個小伙子踏進廟門第一步，媽祖婆婆就醒了。廟裡的一動一靜，她 全看在眼裡、聽在耳裡、想在心理。那每一句讚美、每一句牢騷話，她都 聽得仔細清楚。（頁 45）

此時在小說的鏡頭轉至媽祖的身上，書寫出媽祖其實都明白在廟中所發生的一 切，只是她不動聲色的作風，和順風耳的浮躁形成強烈的對比，因為情節埋伏著 順風耳將離廟出走，其實也是媽祖婆婆的一番苦心安排，小說中書寫到媽祖內心 的想法：

這兩名愛將的本領和個性，一千多年來，她恐怕也不了解，她想：順風耳 要出廟闖蕩，也好，讓他出去見識見識，換個不同環境，嚐嚐滋味，要不，

他這念頭憋在心理，弄得大家都不舒坦，礙了善男信女的大事，就難以收 拾了。趁著這空檔，我也好冷靜地想一想，也許對他真有些欠缺關照！媽 祖婆婆半瞇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地繼續假寐。（頁 46）

對於順風耳的抱怨，媽祖婆婆並不給予正面衝突，而是放手讓順風耳離開廟出去 闖盪，這段話可以看出媽祖的心思是不與順風耳計較，即使順風耳已經決定離廟 出走，李潼安排媽祖婆婆默默的看著，就像一位智慧的老者一般，放手讓順風耳 出去闖盪自己的事業。由此可知，在小說中媽祖在年輕人或者善男信女的眼中是

神，但是在傳說中由神轉化為人，在小說中成為活生生的人物，是李潼創造出來 的小說趣味。

二、媽祖的慈悲與善良

作者李潼在小說中描寫媽祖具慈悲為懷、心地善良的一面，這是媽祖在傳說 中、神格中、人格中所共同擁有的形象書寫，不論是在傳說中的媽祖，或是成神 後的救苦救難，以及小說中人格化的媽祖所具有的特質就是：慈悲為懷，在小說 中便書寫道：

善男信女們這種有事才來拜求的作風，媽祖婆婆介不介意？

媽祖婆婆一向慈悲為懷，她處處為人著想、事事體諒的個性，不會把這種 事放在心上。（頁 16）

對於來上香的善男信女們，每年過年至三月春天，是慶祝媽祖聖誕最熱鬧的日子，

相對於夏天酷熱的進香淡季，媽祖對於稀稀落落的善男信女，照常為他們服務而 無怨言，可見媽祖心胸寬大且慈悲為懷。媽祖婆婆與他人的應對進退，也是具有 高度修養且總是溫柔慈祥地為眾生化解世間事，小說中形容道：

媽祖婆婆說話，向來不急不慢，向來沒火氣，加上她永遠一副慈祥表情，

似乎天底下再愁苦的事，無一不可以化解。（頁 19）

對於來廟上香與拍照的三位年輕人，說出來的話讓順風耳想離廟尋找新香爐，在 廟中東摸西看所做的事，媽祖選擇不予計較，因此千里眼認為媽祖婆婆真是寬宏 大量，小說中寫道：

「尾巴那一段最重要，你有什麼感想？」

「感想？他們能夠平安走出廟口，是咱們媽祖婆婆寬宏大量，大神不計小 人過。」（頁 37）

「小哥，你說話不公道，就算我們沒香爐，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到廟裡 上香、獻清果，我們多少也薰得一點，從來也沒少過一分。媽祖婆婆的心 地，大家都知道，她老人家什麼時候虧待我們，說過我們哥兒倆一句重 話？……」（頁 39）

千里眼不為他人言語所動，反而認為媽祖婆婆有著心地善良的一面，為何順風耳 看不見、不相信呢？！因此發表了上述的對話，企圖為媽祖說句公道話，希望順 風耳看見媽祖婆婆的用心與心胸寬大的一面，並非年輕人所說的心胸狹窄、獨自 擁有香火的片面之詞。

情節發展至順風耳經過一連串的奔波尋找香爐的過程，回憶起媽祖曾經在他 腦海中溫柔慈祥的一面，就是在媽祖出巡，千里眼和順風耳被街道上的鞭炮炸傷，

媽祖擔心的模樣並為他們療傷止痛，讓順風耳感動萬分，媽祖的溫柔體貼的形象 在小說中書寫道：

當她知道兩愛將的各一隻腳被鞭炮炸了個大水泡，她馬上吩咐廟公下 班，大門關上。她款款移駕，離開寶座，挽起袖子，親自替兩人療傷。

媽祖的菩薩心腸，恐怕也是不多見吧！（頁 93）

媽祖婆婆的溫柔善良，和她「吃苦當作吃補」的耐性，與她相處一年半載 後，脾氣再大、個性再臭的角頭，也會感動。她為善男信女提出來的各類 疑難雜症，勞心又勞力，因此患了慢性偏頭痛的事，以及她對屬下再三再 四勸告，因此罹患長期喉嚨痛的事，恐怕不是一般人想得到的。（頁 181）

由此可知，因為媽祖從不與人衝突，對於他人的事總是擺在最前面，而將自 己的需求默默隱藏著，在上述的書寫中，順風耳有感而發的感謝媽祖照顧，更加

顯出媽祖在小說中慈悲與善良的一面。

三、媽祖的母親形象

媽祖在小說中的母親形象，與千里眼和順風耳的角色是相呼應的，也就是說 媽祖成為母親的一面，相對的是順風耳像孩子的一面，在小說中提道，順風耳受 不了天氣炙熱而煩躁起來，想起媽祖會像母親一樣對他說出一連串安撫的話，小 說中書寫道：

他怕一叫嚷，被媽祖婆婆聽見，她會輕咳一聲，說道：

---知道冷暖，也是一種福氣呵！順風耳。

---想想天下眾生，有多少人頂著日頭，在外奔波呀？順風耳。

---四季有冷暖，正好催生萬物，天下蒼生無一不默默承受，少有人抱怨；

我們為神的，怎麼好先自己叫嚷嚷？順風耳，還有……。

天哪！還是忍一忍吧！（頁 18-19）

這段情節書寫，也像是孩子心中母親嘮嘮叨叨的模樣，精采又有趣，因此順風耳 決定學習忍耐不再抱怨。在媽祖發現順風耳和千里眼因為出巡遊街而受傷之後，

對他們無微不至的照顧，就像母親擔心孩子的傷勢一般，堅持要他們多多休息，

讓順風耳和千里眼感受到被關注的感動，小說中提到：

順風耳和千里眼向媽祖婆婆報告，傷口已不痛，媽祖婆婆卻要他們多休息 一會兒，她拿了兩塊椅墊教他們躺下，將傷腳架高。她說：

順風耳和千里眼向媽祖婆婆報告，傷口已不痛，媽祖婆婆卻要他們多休息 一會兒，她拿了兩塊椅墊教他們躺下，將傷腳架高。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