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時間之所以一再被強調,並不在其神秘不可得知;相反的,儀式時間總 是公開展示以期達到如 Anderson 所言「相對」 (relativism) 、 「平行」 (parallelism)
第三節 就職演說稿:「新時代」儀式性媒體事件的展演
的確認層面(趙玉燕譯,2006;Turner, 1967)。縱然現今的媒體儀式並不像傳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統儀式具有清晰可循的線性步驟,然而在議題與儀式語境交織轉換之際,符號的 聯想、兩極化、濃縮是具有通過儀式的特徵。
隨著總統職演儀典的開展,壁壘分明的對立論述已悄然轉變,儀式媒體事件 的中介時刻浮現:一個中斷日常生活、回溯自我時間的節點開始作用。520 的中 介階段,一方面援用共同體對象徵符號的詮釋,以適度衝突、摩擦的方式達成對 舊有社會體制的抗議;另一方面,以儀式中具有政治意圖的修辭,觸發集體情緒 的感染來建構的神聖符號,使社會文化的轉型得以在典禮中合法化。1996、2000 年 520 就職儀式的中介階段皆在強調象徵符號的感官訴求(「民主盛典」、「民 主辦喜事」),兩次儀式展演並不重視反結構意見的存在。然而 2004 年 520 的 中介階段被延長,就職儀典的進行伴隨著反對立場的聲音呈現,試圖對舊有政權 結構進行衝撞(「民主的疑慮與不可信任」),事件文類的轉換更是一觸即發,
就職典禮與街頭抗爭只在一線之隔。2008 年 520 的中介階段回復集體情緒的感 官渲染,民主論述被予以包裝成傳統的再現。不管中介儀式如何久暫,當總統就 職演說稿發布的當下,儀式將參與者導向隸屬的社會結構進而重新聚合,演說稿 規劃的美好願景也使神聖與世俗一同被收編。
將媒體事件儀式序列做細緻的解剖,存在著一種典型的順序結合,依此反映 了儀式的階段過程。一旦下定標題,520 的符號再現包含了一套核心意義,而且 要被公然聲明:儀式引信(520 符號)發佈關鍵契機的訊息,目的在達成動員及 情感認知,以利新的展望計劃進行,形成解決衝突與危機的方案。然而如何讓閱 聽眾參與「新時代」?事實上,520 並非只是顛覆結構、曆法更迭的象徵,520 更是一個想像敘事。在 520 就職演說稿中說一個易於傳頌、動人的故事,包裝著 挑選過的歷史素材、情感記憶,配合著節慶活動的搬演,使 520 的故事腳本有效 區隔舊世代,營造新時代的氛圍來臨。
一、虛擬預設的儀式語境
傳媒為建構 520 事件會採用儀式語境來操作。儀式語境能將時空情境區隔,
予以同步性的平行、相對思維,藉以鋪陳 520 功能符號。而儀式的語境步驟可分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為兩個層次:消除、再造。首先出現的是語境的消除,「520 正副總統就職特別 報導」中斷了報紙政治、財經、生活、地方與娛樂等各版的社會時間節奏,其報 導所強調的重要性、即時性與真實性在儀式事件中將被重新定義,從而插入傳媒 再生產的符號論述。因此,520 既不是日常生活的一般新聞,也並非假日休閒的 娛樂,而是將新聞作為一種社會事實的主要定義,讓位給儀式性媒體事件。
語境的消除主導著一個混沌、未知的中介階段,接續的第二步驟即是語境的 再造。同步性的時間框架,能被延長、切割,其目的是為了重新安排,讓儀式事 件進入新的行動序列。1996 年 5 月 18 日,總統就職演說稿被提前披露,演說稿 的內容、就職典禮的事宜排除了當日民進黨籍立委遭受暴徒持刀砍傷的事件。新 聞報導失去了與經驗世界對應的「即時性」,日常生活的事件已被 520 取代,且 說服閱聽眾一同參與。中介階段的時間語境是被框架在「時間之內」也是「時間 之外」,於「現實經驗之內」和「現實經驗之外」的同時存在。時空中介的顯現 在就職宣誓中特別被凸顯,無論李登輝、陳水扁亦或是馬英九都同樣宣讀著這樣 的誓詞:「余謹以至誠向全國人民宣誓,余必謹守憲法,盡忠職務,增進人民福 利,保衛國家,無負國民付託;如違誓言,願受國家嚴厲之制裁。」儀式語言佔 有不容選擇的位置,其公正無私的光環標榜著道德的崇高性(邱承君,2000)。
於是,上達天聽的文言的語法,超越了社會中的一切事物,轉向與原初縹緲的過 去、象徵神聖的國族符號、民主符號連結。此時此刻神聖與世俗,尊卑與高下是 一體兩面,總統是國家機器最高代理人卻也是最卑微的全民公僕。
虛擬語境的再造是為了營造民主符號、國族符號善於被期待和排練的時刻。
新聞報導經驗世界的方式由陳述性定義—520 就職典禮事件的存在,轉向經驗世 界的虛擬性定義—520 就職典禮事件可能或應該為何。虛擬語境鋪陳了短暫且強 制性的定義「李總統就職演說:願訪大陸 不走台獨路線」、「新台灣人文化奇 蹟之期盼」、「兩岸關係 應會進入良性循環」、「扁:演說後 誤會可雨過天 青」,傳媒在報導的現場也會避免全然否定的論述,轉而表達對民主和國族符號 操作的肯定。而虛擬語境的運用在總統就職演說稿中達成了淋漓盡致的書寫。
1996 年就職演說稿說著:「今天,中華民族進入一個充滿希望的新境界。今天,
在台灣的我們,以無比的驕傲與自信,堅定地告訴全世界:我們已經成功站上民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主的高峰,且將屹立不搖!」。2000 年就職演說稿如是道:「今天,我們彷彿 站在一座嶄新的歷史門前。台灣人民透過民主錘煉的過程,為我們共同的命運打 造了一把全新的鑰匙。新世紀的希望之門即將開啟。」。2004 年就職演說稿更 是確切的指明 :「世界大同已經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海峽兩岸新世紀的領導人,
為了創造人民最大的福祉,應該都能前瞻這個新趨勢,並且以全新的思維和格 局,共同來面對和處理兩岸未來的問題。」。2008 年就職演說稿同樣複頌著:
「今天,我們在這裡不是慶祝政黨或是個人的勝利,而是一起見證,台灣的民主 已經跨越了一個歷史性的里程碑。」集體化的「我們」是新時代提案的行動主體,
在 520 的儀式展演和語言修辭的邀請下,被允許在事件內部駐足並與之同行。
不管是對 520 事件的預期「美盼找到兩岸對話途徑」,就職 現場的報導「小 巨蛋擠爆 馬領唱明天會更好」,或是對就職演說稿的回應「馬提兩岸同屬中華 民族 應和解休兵」,傳媒不停的解剖著 520,使事件的片段不斷充斥在各個版 面。但是事件彼此間沒有絕對的因果依序,只是在儀式語境間被重製。因此 520 媒體儀式一方面是對就職儀典進行盛大的回顧,另一方面又將事件本身從現在的 時刻分離而出。媒體儀式引領閱聽眾在此時此刻盡情的融入,沉浸在不尋常的期 望狀態之中,觀看儀式即是參與,而媒體儀式的展演近乎是一種解脫,讓閱聽眾 共同體一起敘說且見證新時代的來臨。
二、神聖符號下動人的故事
民主與國族的象徵符號在儀式語境的鋪陳下,優先在演說稿中新時代的提案 裡被搬演。神聖符號的取用,支撐了社會結構複雜的價值體系,並用以解釋社群 的衝突、認同與行為規範。然而,520 作為公共論述,在理性論辯的符號展演中 仍與閱聽眾有著隔閡距離。因為報導所選取的民主與國族符號雖富含多重的意 義,但在日常生活裡,誠如:「一中各表」、「九二共識」等專有名詞,並非是 閱聽眾所能熟悉操捻的論述。如何讓神聖的符號深入世俗的經驗世界?那就說一 個故事吧!說一個閱聽眾能共同敘說和參與的故事。520 日期符號事件以通過儀 式作為過程分析,涵蓋了政經事件的起承轉合,當我們在描述事件起承轉合之 際,同時可以發現 520 具有一種情節開展的敘事性。對於參與儀式事件的行動者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而言,符號下的動人故事更是深刻影響著個人身分、國族認同的想像。
(一)民主與國族符號的新時代提案
就職演說稿中的新時代提案不再是抽象政策原則,透過新時代的英雄與 群眾的角色扮演,讓儀式的中介階段開始朝向社會結構交融的整合。520 的故事 並不從亙古的過去說起,搶佔閱聽眾注意力的故事,不是一個順時而下完整序 列,而是數個儀式事件片段的回顧。5 月 20 日及 21 日台灣各大報的頭版頭皆以 就職宣誓儀式「李登輝、連戰就任首任民選正副總統」、「國之大典 李登輝、
連戰宣誓 就任正副總統」及演說稿中關於新時代的訴求「陳水扁:兩岸同處理 一中問題」、「馬就職演說 強調 92 共識」作為故事的開端。520 的故事具備 特定的符號主題,事件中英雄們在恢復社會秩序過程中,必要經歷追尋、考驗與 勝利的共通性。英雄也要經過儀式中介階段的磨練,在「余謹以至誠向全國人民 宣誓」儀式的語境誓詞中,原先世俗的特質將被去除,取而代之的是特意謙卑、
降級的職等與艱難的任務。此舉是因為事件結束之後,英雄在社會結構中的地位 將會升高,寓意英雄要明瞭權力的賦予從何而來:職位權力的提升,是伴隨為嚴 苛的挑戰和磨練。而時間在此也被規訓,從世俗的同步性進而成為與英雄共同跨 越時段的歷時架構。
1996 年主張「主權在民」、「生命共同體」、「人民頭家」的英雄李登輝 如何帶領閱聽眾一同進入跨世紀的新時代?李登輝的新時代提案是從民主符號 的神聖化說起,就職儀典的歡慶不是英雄或是單一政黨的事蹟,而是台灣全體追 求民主政治的勝利。民主政治是英雄與閱聽眾共同的企求(desire),而神聖化 的民主好似近在眼前,其實卻必須克服一連串的考驗(struggle):法治精神的 奠基、群族文化的認同等、中國大陸的武力威脅的危機。英雄對閱聽眾許下承諾,
1996 年主張「主權在民」、「生命共同體」、「人民頭家」的英雄李登輝 如何帶領閱聽眾一同進入跨世紀的新時代?李登輝的新時代提案是從民主符號 的神聖化說起,就職儀典的歡慶不是英雄或是單一政黨的事蹟,而是台灣全體追 求民主政治的勝利。民主政治是英雄與閱聽眾共同的企求(desire),而神聖化 的民主好似近在眼前,其實卻必須克服一連串的考驗(struggle):法治精神的 奠基、群族文化的認同等、中國大陸的武力威脅的危機。英雄對閱聽眾許下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