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章 圖像符號分析：打造 520 神聖與世俗的舞台
第二節 2000 年：民主符號與國族符號進入重新安排的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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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向群眾揮手致意的圖片，順時針而下為 4 張儀式會場所進行活動（樂旗隊、
鼓隊、閱兵、獅陣）。文字方框正下方為參與儀式的群眾，圖 4 左下方為陸軍施 放禮炮，左上方為空軍特技表演。圖 4 的人際功能除了右上方正副總統揮手致意 的圖像，運用俯視角度採取親密距離的特寫，以顯現閱聽眾與英雄的親近，且寓 意英雄為閱聽眾所授權；其餘的圖片皆以長鏡頭姿態，拉開閱聽眾與現場參與者 的實際距離。
圖像圍繞著標題「歡喜頭家 共舞 520」與導言「為盛大慶祝中華民國第九 任總統、副總統的就職大典。國防部三軍樂儀隊、空軍雷虎小組及國軍樂隊、中 華巨龍等慶祝活動，上午在桃園體育場賣力演出。當千挑萬選、整齊而壯盛的三 軍壯士精神抖擻地出現在大家面前，向新任三軍最高統帥致上最敬禮時，更使慶 祝就職典禮達到高潮。空軍雷虎小組的表演機隊，在桃園巨蛋的天空翻滾、飛騰，
留下一道道美麗的彩虹焰火。接著巨龍及祥獅上場，祝賀中華民國國運昌隆。上 午的慶祝活動最後是學生舞出的『青春飛揚』，象徵我國的未來新希望。」
政權建構國家認同最直接的方式，即是以軍事武力及閱兵作為嚇阻他者的公開展 示。圖 4 文本功能的配置將代表國族的國旗符號與英雄圖像置於在圖 4 上方，群 眾與表演者則位於下方。我們參加慶典是在限定的位置中觀看，而社會結構的劃 分也在儀式展演中聚合穩固。
第二節 2000 年：民主符號與國族符號進入重新安排的序列
圖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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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晚報，2000.5.20：1 版．要聞）
圖 5 為 2000 年民進黨正副總統當選人在總統府前向群眾揮手致意。圖像呈 現敘事的認知概念。透過兩人主動式的揮手導引，閱聽眾的目光順勢往前延伸，
我們知道主角的互動目標不只是前方觀禮的參與者，還有數以萬計的閱聽眾。圖 像的人際功能是以水平及正面的視角，顯現典禮是開放且邀請閱聽眾涉入。圖 5 看似以平等的姿態帶領閱聽眾進入儀典，然而 中鏡頭的取景卻又拉開了正副總統 與閱聽眾真實的社會距離。這是一個民主神聖的中心，所以必須和世俗經驗區隔。
圖 5 標題「政黨輪替，光榮的時刻！」與導言「第十任正副總統陳水扁、呂 秀蓮上午在總統府發表就職演說，指出這次政黨輪替是一個光榮的時刻，也是一 個充滿希望的時刻。演說結束後，兩人向民眾揮手致意。」呈現的文本功能是以
「光榮」和「希望」營造儀式的新時代意義。圖像中正副總統的形象與身後的參 與者模糊的柔焦相比，明顯的成為敘事中的主角。總統在畫面的左方，是為「已 知」（given）、「確定」的訊息，副總統為畫面右方，代表史上首位女性副總 的「全新」（new）的意涵。
圖 6
（聯合晚報，2000.5.20：2 版．520 總統就職特別報導 新人與新政）
圖 6 的認知功能順著總統舉手向國父遺像宣誓致意的動作，呈現了「及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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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事陳述。傳統儀式中常見祭告祖靈、上對下的結構關係，即便是在政黨輪替的 現今，仍舊穩固地存在。圖 6 的人際功能顯現在總統的視線雖不與閱聽眾交會，
但斜角的鏡頭透露出這是不偏頗、客觀資訊的給予。同時輔以長鏡頭的仰角取 鏡，表達出這並非總統個人性的論述，新政權的合法性是在民主憲法體制下被賦 予。圖 6 的標題「接下重擔！」與導言「中華民國國父孫中山先生遺像在前，第 10 任總統許下莊嚴的承諾，宣誓擔起承先啟後的重擔。」，文本功能運用譬喻，
強調民主政權並非武力的革命，而是「承先啟後」的「重擔」，依此也標誌出歷 史的連續性。圖像左方配置是被視為「權威」的國父遺像，而右方則為中華民國 歷史上第一次政黨輪替的總統陳水扁，首次的政黨輪替帶有「全新」、「未知」
的意義。畫面以黑白色調表現，與彩色照片相比是為低模態的低度真實，亦有威 權時代與現今民主社會差距意涵。
圖 7
（聯合晚報，2000.5.20：3 版．520 總統就職特別報導 新人與新政）
廖漢騰（2004）指出，在 1990 年代後期政治改革及政黨輪替的氛圍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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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感的觸發常是以文化工業及影音娛樂為基礎，取代國家戰爭動員的想像。圖 7 所再現的認知功能是民主盛典商業化、娛樂化的傾向。就職典禮的主角並非只有 正副總統，歌手領唱國歌讓莊嚴的儀式平添更多娛樂性。卸任的總統也不只是被 排除的舊政權他者，圖像上方前總統李登輝揮手道別，主動宣告舊時代的結束。
圖 7 的人際功能可分為兩張圖像說明，歌手張惠妹的圖像位於版面下方，照片中 她與閱聽眾沒有眼神的接觸，所傳達的只有表演的資訊，但特寫鏡頭顯現她的親 近性，她是民眾所熟悉的歌手。新舊任總統同台的圖像中，李登輝的眼神與閱聽 眾接觸，然而陳水扁目光的凝聚是在李登輝身上，畫面是李登輝與閱聽眾的對 話。一個版面兩幅圖像，在大小安置上有著設計過的痕跡，歌手的照片明顯大於 新舊任總統的照片。歌手的照片位於左方，新舊任總統的照片位於右方，左方既 代表既定的資訊，寓意出總統的職權為台灣主權在民的已知概念。
圖 8
（聯合晚報，2000.5.20：4 版．520 總統就職特別報導 股市與情勢）
政黨的輪替讓陳水扁成為我國首位反對黨執政的總統當選人，陳水扁所背負 的台獨教義背景使統獨議題再次成為關注的焦點。圖 8 的認知功能在表達新時代 是危機與轉機併行的時刻，支持兩岸統一的反台獨人士在就職典禮的場外表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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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的意見與立場。高舉布條抗議的動作，讓統獨議題的敘事在圖像中再現而出。
圖像的人際功能所顯現抗議人士與閱聽眾眼光直接接觸，正面的攝影視角要求閱 聽眾正視他們的訴求，同時搭配俯視的角度是為閱聽眾評估的權力。然而長鏡頭 取景卻將抗議人士與閱聽眾距離又拉開，閱聽眾知道這件事，但不會為抗議人士 的一份子。圖像的文本功能在標題：「我是中國人，我反獨！」與導言：「一群 支持兩岸和平統一抗議的人士上午在新總統就職時走上街頭反台獨。」以標舉「中 國人」的字樣，作為與陳水扁政權的區隔。圖像黑白色調是感官知覺較低的模態 顯現，照片將抗議現場的真實性降低，抗議的事件或許發生了，但不減損就職典 禮的神聖與正確性。
圖 9
（聯合晚報，2000.5.20：6 版 5．20 總統就職特別報導 歷史鏡頭）
圖 9 以半版的篇幅呈現圖像包圍文字敘述。圖 9 的認知功能為就職典禮的再 現，就職典禮是由台灣多元族群組成，一同「主動」、「參與」這場全國的盛事。
然而圖像中所有參與者的及物性的敘事並不強烈，參與者仿若是被公開展演的民 主元素，以見證中華民國「族群共榮」的概念。圖 9 的人際功能顯現參與者與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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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眾沒有直接的眼神接觸，主要運用社交性的中鏡頭表達參與者是「在場」卻又
「缺席」的狀態。而水平與正面涉入的視角，則表徵著參與者與圖像之外的閱聽 眾並無不同，「我們」同樣都是台灣人民。但是左方仰角拍攝的總統府國旗圖像，
卻表達了另一種觀點，在今日的民主時代中民眾所景仰的不再是執政強人，而是 至高無上的民主憲政法統。左方一幅國旗在總統府前飄揚的照片，即顯現出即使 是新時代來臨，舊有的成文典章規範仍須承襲。
圖 9 的標題與導言可分為三部份，圖像中間的標題「民主辦喜事」與導言「天 朗風清、國有喜事，中華民國第十任總統、副總統就職，政權和平轉移，全民歡 慶，中華民國歷史新的一頁，就從今天開始。原住民開天闢地活力飆舞，客家山 歌、絲竹雅樂也昂揚遠颺，全民共享，族群融合的願景不遠，天佑吾土，福爾摩 沙。」圖像右上標題「歌頌」與導言「原住民嘹亮的清歌，唱出全民的心聲，迴 盪在總統府前。高亢渾厚的客家山歌也傳達全民的歡喜。英挺的儀隊列隊操槍，
表現出國軍的勇武和紀律。」圖像左下方標題「旗．舞！」與導言「巍峨的總統 府，一樣的國旗飄揚，中華民國歷史今天掀起新頁。」圖像左下方另一標題「人．
笑！」與導言「就是今天，辦喜事的今天。民眾的熱情鼓掌和笑臉道出滿心喜悅。」
「民主辦喜事」傳達部分台灣民眾對就職典禮的預期（相對於支持統一的抗 議人），是以正面支持態度，秉持「辦喜事」來看待。「民主辦喜事」的字樣被 刻意強調與區別，就職典禮並非任一政黨或政客的勝利，是「民主」（以行書體 標明）獲得正視的關鍵契機。彩色色調的版面刊頭搭配著綠底紅字「520 總統就 職」的文字方框，象徵民進黨執政開始。慶典如同一般生活的縮影，接近真實的 新時代已經來臨。而左方國旗圖像的擺置是為已知權威性的一方，然而整版仍以 右方各個參與的群眾為論述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