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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陸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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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陸章 結論

經由 520 時間議題、符號深層變化及儀式展演的確認分析,本文發現 520 日期符號把空間情境、行為轉變隱藏在時間符號開展的過程裡。520 日期符號是 利用關鍵契機在橫向的時空中聚集閱聽眾使之成為共同體,在縱向的歷時中提取 集體記憶,經由媒體儀式的時空再現,來形塑認同的追尋與抉擇。同時,520 符 號的認知並非是永恆不變的普同意義。關鍵契機的倫理向度、媒體儀式虛擬語氣 的假設使符號有多重發聲的可能,也促使共同體期許與回應新時代的來臨。就這 一刻而言,520 建構的論述與行動,不再只是人口或文化特質的認同。在媒體儀 式的展演中,隱藏在儀式背後毋寧是超越藍綠立場的國族迷思。520 認同追尋其 實是價值排序的問題,國族與民主的故事將優先被敘述,只為了一個更美好或危 急的社會想像而存在。

本章首先就第壹章提出的研究問題總結研究發現,再來闡述本文與理論及方 法的對話,繼而提出本文的研究限制。

第一節 研究發現

一、520 日期符號標明了關鍵契機的語言行動

520 日期符號運用關鍵契機形成了符號機制,劃分出日常生活時間以標誌時 空情境下的能動可能。中文古典詩詞對於時間如此描述「黃河走東溟,白日落西 海。逝川與流光,飄忽不相待。」(李白,〈古風〉);英文俗諺亦道 “ Time and tide wait for no man” (本義為「時間、潮汐莫等人」,其後的引申義為「歲月不饒 人」)。我們若只從字義上解讀,時空情境的限制將是所有人類無法逃脫的宿命。

那麼,我們只能淹沒在社會結構的時間框架中嗎?實際上,時間框架的意涵是人 們將克服空間上的巨大阻隔,用一致的單位來估量人與社會的作息與認知。

從 520 日期符號事件架構的時間感知觀點來看,部分回答了 Anderson 聲嘶 力竭所強調「時間作為一種思維」的概念。520 除了開啟同步共時、量性橫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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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軸外,對於 Anderson 所未能清楚敘述分析的想像、歷時性的直向時間軸,

關鍵契機的概念補足了時間議題何以能「逆流而上」、「順流而下」的行動特質。

標準化時間透露出我們是在時間之流中,520 日期符號能站定一個時空切點,將 過往的記憶、相關的敘事文本召喚顯現,以此作為共同體行動的憑藉。520 的關 鍵契機使一個客觀的時間點同時存在兩種時間思維:時代的同步性概念與關鍵契 機的歷史性記憶。同時關鍵契機的空間情境脈絡,讓閱聽眾形成的共同體在感知 標準時間之際,也因此跨越空間限制而聚合。我們可以如此說明:日期符號讓時 間與空間兩軸到位,其時空再現的方式跳脫以往僅讓事件再現的論述分析。時空 流變所揭示不止是權力的變遷,更有閱聽眾共同體對應當下現實的詮釋和參與。

520 日期符號事件的出現,讓時間的流變不再只是新聞內容的詞彙分析、不 同紀年的貫串延續或是具體歷史事件的堆疊類比。我們在時空情境之中,我們關 注,我們評估,我們也參與。自 3 月份總統大選後,閱聽眾在面對詭譎不定的政 治情勢,透過媒體的符號論述與儀式展演,做出期許與回應。2000 年首次政黨 輪替帶來了民主新秩序的氛圍,然而新政府必須在傳統規範與新時代提案中抉 擇,是要因循過往還是要大力革新?其曖昧不明的態勢延續至 2004 年,更因相 關弊案的爆發,讓閱聽眾質疑民主與國族核心價值是否存在。而 2008 年二次政 黨輪替的新任政府,面對過往弊案的警示,更是顯得戒慎恐懼,文字與圖像的資 訊無不在回應:如何與舊政權切割,如何將符號訴諸合法性。傳媒所站定的社會 位置致使它必要發聲,因此傳媒標舉 520 日期符號,加以關鍵契機展現特有的倫 理關注,使傳媒與閱聽眾皆能審思此刻當下,繼而做出最適當的論述策略。

二、傳媒儀式建構認同行動的時空向度

政治光譜兩端的傳媒皆運用關鍵契機形成的日期符號,採用時空再現的儀式 策略,打斷日常時間的作息來產製這一天。520 作為儀式性媒體事件的開展,包 含了多重發聲的符號與不同類別的新聞文類。而不同的場域所標舉出的不同文 類,其目的就在回應差異性閱聽眾的訴求。傳媒首先標誌出 520 關鍵契機的情 境,是現今政治會議的論述,傳媒藉由一般報導的文類,輔以浮現的共時性符號 意義,來對應閱聽眾共同體的形塑;事件接續進行到對過往律法攻錯的法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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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傳媒藉由帶有評斷立場的社論,利用中介儀式使符號呈現兩極化,依此對應 政治光譜兩端的閱聽眾;事件的最後是就職演說和儀典現場的展演,在具有未來 政策說服的展演場域,凸顯神聖符號與閱聽眾的距離,我們被邀請見證一個認同 的故事和新時代的來臨。

傳媒藉由符號連結、儀式展演傳達了 520 論述所包含的理性論辯與想像敘事 兩個層面。在符號理性論辯層面裡,傳媒以「民主」、「選舉」、「國族」與「台灣」

等象徵符號的轉變,透露了符號背後意識形態的角力。運用文字符號論述機制,

《自由時報》與《聯合報》各自將符號發展成帶有立場的意義連結。《自由時報》

偏好採用「民主」、「台灣」、「選舉」等符號,除了以「民主」、「選舉」符號附加

「台灣」符號的合法性,更運用「台灣」符號內含歷史殖民的角度,來排除「國 族」符號的他者(中國大陸、國民黨執政)。而《聯合報》則偏好「國族」、「民 主」、「台灣」等符號,並且以「選舉」符號來做相互連結。對《聯合報》而言,

「國族」符號必須適時替換概念,不管是「文化的中國」或是「憲政的中華民國」

都要因時制宜來調整。在政治光譜兩端的文字論述中,對於差異性的他者,傳媒 不同於以往僅用排除的機制來做區隔,而是在替換符號概念、附加再現符號元素 後,達成理性的排序選擇。

而在 520 想像敘事的層面,媒體儀式藉由儀式的中介過程,將「民主」與「國 族」符號的意義濃縮、象徵化,以虛擬語氣處理現實生活的問題。我們都在就職 演說現場中敘說一個超乎日常生活(something unusual)、關於「新時代」的想像 敘事。這樣的敘事同時具有文字與圖像符號的論述,讓閱聽眾熟悉符號操作的邏 輯外,也使其再次確認符號事物與己身的應對距離。這樣的敘事兼具政治/世 俗、價值/神聖層次,尤其不能迴避其道德價值的領域。對數以萬計的閱聽眾共 同體而言,收看英雄的想像故事成了道德義務與重新安排的規範。閱聽眾觀看的 是一齣民主神話的戲劇:身為英雄的新任總統征服了選戰中的對手,英雄的獲勝 是民主價值的彰顯。英雄在新時代提案中主張每個台灣民眾,不論地位或貧富,

行為之所以合乎道德,是遵守了純淨、普世台灣核心價值。體現這些主題的敘事 神話常被援引,有時是橫跨時間的預言,有時是台灣群眾生活的故事,也有時是 超越絕對利益的憲法故事。最後在媒體儀式的整合階段中,故事的主題符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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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訂統一的論述,藉以強化及整合社會的中心力量,邀請閱聽眾來見證,也為 520 故事建構了關於民主社會、國族認同的欲求與追尋。

三、520 認同行動是理想價值的追尋過程

520 的故事是以儀式展演來超越政治光譜的兩端的立場。我們可以發現,即 便是不同立場的媒體,在儀式圖像的報導中卻不約而同地呈現相同的景象。因為 520 儀式展演帶有高度形式化特質,依此消弭了符號兩極的對立,也讓所有的傳 媒皆服膺在 520 背後的國族迷思。這是一個「我們」用民主選舉的「合法機制」

遴選出的代理人,我們必要臣服於國族(中華民國、台灣)的美好價值規範(民 主、自由、平等)。

520 的故事是運用日期符號來體現台灣民主社會及其語言行動的實踐。而民 主社會與共同體的語言行動,都是在反映公共生活中的迫切需要和旋繞於心的認 同議題。因此,關鍵契機時刻的語言行動開啟了一場民主社會的共同冒險。閱聽 眾在儀式性媒體事件的邀請下,利用語言符號的行動來對現實生活做出回應,一 同見證民主儀式盛典。這或許是一個向上提升的時代,也可能是一個向下沉淪的 時代,我們無法確切預期。但 520 所有的符號論述與儀式展演,都肇始於身為閱 聽眾的我們,願不願投身進入這場語藝的冒險?

520 日期符號事件其實經歷了一連串台灣社會結構的變遷。從一個單純的日 期符號,指涉了過往相關的集體記憶事件:卸任總統的司法案件、新任正副總統 就職事宜、國際兩岸關係。520 也承載其他聯想符號的象徵:民主、國族、選舉、

台灣。520 這個辭彙不僅是代表實際事件,而且具有多重道德意涵。我們需要 520 的故事,是因為閱聽眾在體認時間無常變動之餘,更會有對國家社群認同的迫切 需求:我們需要一個國族的歸屬,也要一個市民社會的價值想像。而 520 符號的 轉變能帶領我們穿梭於台灣時空、族群或社會結構的隔閡,在新時代提案中尋找 對應公共議題和共同體認同焦慮的回應。我們不能將 520 日期符號事件僅視為台 灣民主社會的認同結果(identity),或是意識形態在作祟。520 是在時空向度轉 變中,共同體反身自省後,內心體認的價值排序與認同建構(identif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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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與理論與方法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