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報導：流動的認同符號與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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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選的總統候選人，甚至總統當選人間游移。《自由時報》5 月 21 日「連宋的 瘋言瘋語」的政治短評中道：「泛藍先是『怨雨尤人』，後又『藉雨罵人』，暴 露的正是『受命於天』的封建心態，人民不投票給他們就是逆天……這種人不應 該領導民主台灣，更早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自由時報，2004.5.21：第 4 頁．520 總統就職特別報導）。同一天，《聯合報》報導國民黨主席連戰的集會 談話：「只會挑動台海雙方激進份子的抬頭，其操族群弄路線比『比希特勒還厲 害』，連戰嚴厲質疑『一個種族主義者有資格領導台灣嗎？』」（聯合報，2004.5.21：

A4．總統就職 泛藍反制）對於同時異地存在的他者，我們常會先以污名化的方 式消除（對台施壓威嚇的中國、連宋的瘋言瘋語），進而以附加的評估態度進行 論述（中國釋善意、跨越對立）。然而，他者的排除與納入並非絕對，在論述需 要的情境下，相對性的思維能促使共同體重新界定我族的範圍。

520 就職典禮的報導從時代（chronos）的同步概念擴展成時間意識的延伸。

綜觀儀式共時性的操作，其實蘊含了兩種思維概念：「相對」概念戳破了本質性 的單一認同，我們在「此」之外，仍有「彼」方的世界及他者存在；「平行」概 念則說明，「此」與「彼」間的「我們」或「他們」，在此時此刻能橫跨地理空 間的限制，展開行動的連結。共同體對時空配置的初步構想，讓 520 認同符號及 故事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持續地鋪陳書寫。

第二節 社論報導：流動的認同符號與論述

共同體在時空架構中如何認知 520 的意義？我們發現 520 的符號意義是互文 呈現，透過多重符號來連結相關的集體記憶與事物。正如 Woodward（1997）所 言，認同必須透過符號建立（symbolic marking），並且關連到他者的社會區隔

（social differentiation），依此說明差別範疇如何在社會關係中具體化。《自由 時報》與《聯合報》處於不同的政治光譜，傾向不同符號的差異組合與論述。而 論述透過特定符徵與符旨的連結與斷裂，讓共同體熟悉並操演 520 日期符號事件 的意義。

首先，我們就文本內容中的符號做統整與歸納，將 520 涵蓋的認同符號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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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再來分析傳媒在社論報導中採取的立場，說明符號組合呈現的差異性，並 依此揭示論述背後的權力機制。在分類的過程中，我們可以看出傳媒希望對認同 有所定調，告訴閱聽眾如何訴說「我們」自己。

一、象徵符號的競逐與區隔

520 始於一個日期符號的名稱，但在儀式過程中符號開始複雜化，如同引信 一般觸發了一連串相關事件：卸任總統的司法案件、新任正副總統就職事宜、國 際兩岸關係等。520 從一個單純的日期符號，轉變為聯想的象徵：這個辭彙不僅 代表實際事件，而且具有多重道德意涵。我們在 520 文本中揀選出具有互文參照 的認同符號：「選舉（election）」、「民主 （democracy）」、「國族 （nationalism）」、

「台灣（Taiwan locality）」，藉以說明 520 意義的連結與操作。

（一）1996 年民主符號的發聲

1996 年象徵國民黨本土派的李登輝，與同樣標榜本土意識的民進黨候選人 彭明敏，共同競逐第九任民選總統。李登輝的勝出，不僅是台灣民主政治的發聲

，也預告了一系列政治象徵符號的演變。Corcuff（2002）指出，自前總統李登 輝時代起，根植台灣政體的本土化策略開始茁壯，其策略的演變是一階段性改 革。在 1996 年社論及報導中，符號的改變和影響所及各層面已經浮現。1996 年 5 月 17 日中國大陸發表了不排除武力犯台的言論後，李登輝政府必要對兩岸議 題有所回應，於是在就職演說稿中對內政策強調「經營大台灣 建設新中原」，

兩岸關係側重「歷史使命的和平之旅」、「願訪大陸 不走台獨路線」。然而，

搶佔傳媒注意的插曲是外媒《日本經濟新聞》在 5 月 19 日率先曝光演說稿全文，

於是國內媒體一連 3 天（5 月 19 日、20 日、21 日）跟進報導。

《自由時報》在 5 月 19 日頭版頭條引用美國《國家評論》雙月刊專訪李登 輝的內容：「他強調（李登輝），台灣選民在 3 月 23 日所投票時所傳達的明確 訊息是，他們希望和平發展兩岸關係，而此依目標亦是我多年來全力以付的。」

（自由時報，1996.5.19：第 1 頁．焦點新聞版）。在此顯現了選舉（e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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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號是促成台灣（Taiwan locality）、民主（democracy）符號的關鍵因素。當天 報導引用美國國務卿克里斯多福 5 月 17 日在紐約演講時與會者的疑義：「奠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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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時報》在 5 月 21 日「李總統揮出一記對方難接的球」為主標的社論 中，論述國族符號「李總統對於『中華民國本來就是一個主權國家』的這一命題，

是要堅持到底。」並討論台灣符號的合法性「顯然，李總統以主動出擊的勇氣，

把燙手的蕃薯拋向對方，對方如不接受，則錯在對方，對方即將承受國際的指責 與壓力；對方如願接受，則等於正式承認台灣與大陸對等的主權地位。」（自由 時報，1996.5.21：第 3 頁．首任民選正副總統特別報導）。一如標題所表達的文 本功能，兩岸的關係成為一種球賽的隱喻，台灣問題又被巧妙比喻為「燙手的『蕃 薯』」，使用「蕃薯」而不用諺語慣稱的「山芋」，其原因是蕃薯既是歷來對台 灣地理形狀的暱稱，也帶有省藉意識的本土性強調。關於兩岸關係競賽的結果雖 是未知的，但在人際功能上我們是主動出擊，至於會不會揮棒落空，那又是與對 手相關的問題了。

1996 年《聯合報》對於認同符號的取用有著明顯的偏好。自 5 月 19 日起，

報導呈現國族與台灣符號相互競逐的論述。同樣援引美國《國家評論》專訪李登 輝的內容，《聯合報》所欲詮釋的是國族符號的意義「李總統說：台灣與中國大 陸『是一個國家的兩部分』，雖有共同的歷史與文化，但在過去的一個世紀中已 朝不同方向發展。」、「而中華民國在創造經濟奇蹟後，也改革台灣的政治與社 會制度，成為其他發展中國家的典範。」（聯合報，1996.5.19：2 版．要聞）在 此，傳媒亦補充「李登輝總統提到，中國文化有些方面非常好，兩千五百年前中 國人是非常人道主義的，中國人的思想其實是非常人性化的。」（聯合報，

1996.5.19：3 版．焦點），報導回應李登輝先前提出的「建立新文化」、「儒家 人道主義」觀點。國族符號仍是帶有本質性的認知功能，藉以強調李登輝的行動 並非是全然的革新。論述用替換的語言機制讓國族符號概念化，國族符號的詮釋 也不僅只是「一個中國」選項中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而是「文化的中國」，

亦是「中華民國」。然而，援引儒家人道主意是否服膺民主平等的實踐仍有討論 的空間，因為儒家思想的本質是為上對下（君臣父子相對應）的職分確認。

《聯合報》在 5 月 20 日持續討論國族符號的意涵。在社論「劍及履及 開創 國家前途與民族命運的新境界！」中，祈使句的運用展現了人際功能的施為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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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文中談及李登輝在演說稿中不提「一個中國」、不談「分裂」、數度提及「國 家統一」的回應方式，《聯合報》以為「這樣的語氣及文意，可謂以另一種語言 來演繹『一個中國』的內涵。」，國族符號如同 Bath 所言，認同不必然是外在 族群的他者來劃分，更多時候是族群內部認可的標準範疇（「邊界」）。「一個 中國」的原則不單只是中國大陸的定義，我們也可以依所自身需要的情境來適當 詮釋。文本呈現的認知功能除了國族概念的詮釋外，主要是針對演說稿中新時代 評估「大體而言，這篇演說稿是具備善意的。但是，也許少了一點『操作性』，

各方預料的三通議題並未在演說稿出現……尚看不出總統將以什麼具體行動使 其善意得以運作。」（聯合報，1996.5.20：2 版．總統副總統就職別報導），對 於新時代提案的落實，《聯合報》仍採取存疑的立場。

5 月 21 日《聯合報》社論以「因勢利導 祝望李總統邁向嶄新的歷史境界！」

為標題，文中以直述句宣告民主符號與國族符號共同再現「這是中華民國憲政發 展的重要里程，也是值得全民引以為傲的民主成就」。繼 20 日對國族符號概念 替換後，21 日社論將重點聚焦置民主符號的操作實踐，文中直指政黨派系的鬥 爭問題「八年來（李登輝執政），國民黨屢傳風風雨雨的『派系鬥爭』……當局 贏得了國民黨內的權力鬥爭，進而將全黨資源用於鞏固並擴大一己的權力，卻未 給國民黨內帶來民主的氣息。」，李登輝所代表的國民黨主流派在前總統蔣經國 過世後逐漸嶄露頭角，政治局勢的核心角色全為李登輝所主演，但文中並未明確 指稱對象，僅以「八年執政」、「當局」來對應。對於李登輝八年的執政，《聯 合報》運用排除的機制來論述民主符號在政黨鬥爭的面向。民主符號的實踐也依 賴李登輝的角色扮演 ，「只要當局的言語與作風能夠清朗一些，個人色彩內斂一 點；則內交關係的開拓與兩岸關係的進展，確實可能做到並行不悖的境界。」（聯 合報，1996.5.21：2 版．總統副總統就職特別報導）。21 日社論文末以近似命令 的語氣，附加了評估與建議的質疑態度。

（二）2000 年台灣符號的再現

1983 年 12 月年政府辦理增額立委選舉，黨外人士後援會公開挑戰國民黨國 家定位並提出了共同政見，其第一項是：台灣的前途，應由台灣全體住民共同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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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爭，而是要統一還是分裂之爭的看法』，恰恰相反的，兩岸之爭，正常的交流 之所以無法進行，正是因為兩岸制度與生活方式的不同，而非過時的主權之爭。」

論述指出認同的觀點應要替換成現今的趨勢：族群內部的自決。唯有在日常現實 經驗中，族群內部的認同與外部的差異區別，才能真正實踐。經由替換機制呈現

論述指出認同的觀點應要替換成現今的趨勢：族群內部的自決。唯有在日常現實 經驗中，族群內部的認同與外部的差異區別，才能真正實踐。經由替換機制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