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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陸章 結論

第三節 研究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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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來立體呈現。所以在 520 認同追尋的建構過程中,本文認為研究宜從社會的 儀典與象徵符號著手,輔以關鍵契機的倫理關懷,更能說明認同的隱微、傳媒與 閱聽眾的反身實踐。因為,傳媒展演的儀式典禮不僅是社會節點的例行公事,更 是肩負著塑造與整合國族認同的功能任務。在圖像分析中,我們發現不論其政治 光譜的立場,傳媒在儀式整合的階段中皆傾向對民主及國族符號予以正向肯定的 論述。在 2000 年及 2004 年特殊的 520 情境下,聯合報系對於不同光譜立場的英 雄,仍是隆重對待英雄的合法論述。其原因就在於,儀式高度的形式化旨在服膺 於國族認同與理想社會的神話迷思:有一種美好價值的想像必須在 520 被遵守。

這種想像是民主社會的價值,也是共同體對自己的期許。所以各方論述能跳脫既 有的政治立場及意識形態的框架,即便現實社會與新任總統的故事或許不完美,

但是 520 的英雄腳本與媒體儀式正是要彰顯共同體反思性的實踐期許。

第三節 研究限制

520 日期符號事件作為一種新聞文類,我們不能卸責地一言以蔽之,將 520 與一般新聞事件或是其他日期符號事件混而討論,研究必須要對此三種事件作區 別界定與說明。然而當這三種事件有了明確的操作型定義後,問題點又回到本文 肇始之初,一直縈繞在我心中的疑慮:當我為 520 日期符號事件驟下結論時,即 便我宣稱以多重符號及儀式過程來詮釋,但文本的選擇與時間限制的範疇,是否 讓我忽略及斬斷了 520 相關論述的可能?亦即,我所認定的 520 歷史論述是否「真 實」的源自共同體,而非來自「官方樣板」的共同體?

雖然 520 符號開端於一個歷史的偶然,但它不同於突發性的事件,因為 520 事件議題的周期仍在延續。現下的研究都只是其發展的過程,研究時間在當下無 法清楚的劃出終點。我們無法預期,後續 520 日期符號事件是否會將朝向一般的 新聞事件,或是如:228 事件、823 炮戰、93 軍人節等不再發生的日期符號事件 範疇來發展。本研究的限制就在於,520 作為一個新聞語言符號和時間歷史議 題,語言背後意識形態的權力意圖和歷時研究時間的切點,皆是本文無法擺脫、

如影隨行的必要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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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新聞事件的互文定位

日期符號事件無法以事件時間週期的發展全然類推,因日期符號事件都帶有 特出的時空屬性(situation)和不同的問題訴求。所以日期符號事件的議題發展 會因個別事件情境的不同而有相當的差異。故本文只揀選 520 日期符號事件與一 般新聞事件及其他日期符號事件之區隔來做分析。520 儀式性媒體事件不同於一 般重大新聞事件及其他的日期符號事件:重大新聞事件與日期符號事件著重在情 境的偶然、突發性,520 日期符號事件則起始於偶然因素,繼而轉向強調社會結 構秩序及整體的回復。

從事件型態區分,偶發性的日期符號事件與新聞事件是停留在「事件」範疇,

520 日期符號事件兼具儀式性媒體事件的特質,正朝向「系列事件」發展。我們 在 520 的歷史現場同時觀看共時與歷時性的社會結構面向,而非專注於單一事件 的目標明確的訴求。從事件內容區分,520 日期符號事件是在眾多的敘事文本中 相互競逐、定義集體記憶的書寫;透過選擇特定的敘事文本,加以日期符號的干 擾性形式、小說形式的英雄腳本內容,於是特定的記憶能被優先選取。然而當本 文認定 520 僅在政治面向開展,只揀選政治報導、政治社論及政治儀典的相關論 述,就忽略「系列」事件廣度的延伸發展,也讓新聞事件互文定位的可能性降低。

那麼意識形態作用的效果就會被提及。

二、是集體記憶還是意識形態?

520 日期符號事件不能避免意識形態的攻錯論述之處,尤以事件的效果最為 人所討論。520 日期符號事件的確擁有 Katz 所指出的儀式性媒體事件的特點,

也正如 Katz 和 Dayan 為儀式性媒體事件所下的結論,傳媒在發布訊息的當下,

是帶有某種意識形態的意圖。就短期效果而言,520 所具有的虛擬語氣和閱聽眾 參與的平等特質,無疑是對現存權力結構的強化;但就長期發展而言,閱聽眾的 人際傳播網絡和媒介所欲強化的訊息,可能是相輔相成,也可能是相互抵制。換 言之,閱聽眾不是全然的無能為力,他們也能公開質疑權力的分配和階級制度,

進而提出具有潛在性的顛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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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520 的圖像分析中,我們尤能看出批判理論對於影像和意識形態構連的著 墨之處。雖然 Katz 和 Dayan 言之鑿鑿地宣稱,儀式性媒體事件的研究足以打開 傳播理論懸之以久的「黑箱作業」(閱聽眾反應和事件發生的內幕)。這也正是 Katz 和 Dayan 及本文研究的疏失:運用文本分析的研究方法,能有多大的程度 可以檢視傳媒形塑閱聽眾的集體記憶?但即便 Katz 和 Dayan 在儀式性媒體事件 研究中採用了訪談閱聽眾的方式,也無法全面蓋括跨世代的集體記憶,及回答何 以集體記憶久暫的情況。本文雖在此提出 Connerton 運用儀式操演、敘事文本和 身體慣習來切入集體記憶的構成,同時輔以關鍵契機的行動修辭,來描繪閱聽眾 共同體在 520 日期符號事件中相對應的位置。然而對於閱聽眾的跨世代集體記憶 與接收分析的詮釋,仍未盡詳全,這也是未來研究將可以繼續發展的部份。

三、議題發展的時間週期

在一次偶然與一位父執輩的閒談中,他提到印象所及的 520 是 1980 年代為 對抗威權政府的農民運動,依此相關的線索,我才赫然發現一個被我及當代台灣 傳媒論述遺忘的 520 時間切點:1949 年 5 月 20 日是台灣進入象徵威權統治的軍 事戒嚴時刻。此時間切點雖然不為本文研究的範圍,但當我們選擇何項事物進入 520 的相關記憶、何項事物該被遺忘之際,道德與價值排序的影響力就開始產生 作用。520 無法擺脫作為一個時間意識的載體,所有的詮釋都必須從時間點的切 割來說起。在此時空情境下,神聖符號的意義可能迥異於彼時的論述。

520 日期符號事件的議題周期,會隨著研究者介入的時間點而有不同的開 展。礙於本身研究時間的限制,本文研究時間的起迄是以 1996 年首次民選總統 開始,至 2008 年第二次政黨輪替為終。此段時間間距包含了 2000 年在野民進黨 首次執政所代表的第一次政黨輪替、2004 年民進黨連任執政所引發的選舉和國 務機要費疑義、2008 年國民黨以復辟之姿開啟台灣史上第二次政黨輪替的歷史 紀錄。本文若能將研究時間再做延伸,含括民國初年 520 的相關報導、1960 至 1970 年代威權統治的戒嚴氛圍、1980 至 1990 年代解嚴開放與資本主義的風潮,

再來觀看 1996 至 2012 年 520 民選總統的議題,520 可能蘊含了更多不同符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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詮釋,藉以讓縱向的時間歷史脈絡有更細密的因果接合。

而對於研究時間橫向的切點,本文依循立意抽樣的方式,以每四年在 5 月 20 日舉行的正副總統就職典禮報導為主,觀看前後兩日的報導作為分析文本。

就四年為一次分析單位的方式而言,我們是站在一個 520 議題時間起始

(origin)、成熟(maturity)的階段,傳媒大量報導以喚起閱聽眾的注目,閱聽 眾對事件的感受力也隨之增強。閱聽眾願意參與論述行動,正反兩面的意見也得 以呈現。換言之,我們將 520 議題對置在一個閱聽眾有興趣能促成改變,或是閱 聽眾缺乏興趣但仍可改變的情境。然而 520 的時間週期是存有議題消退

(deterioration)、分裂 (disintegration)的階段,也許 520 議題並不被熱烈報導,

閱聽眾對事件關切點相對地降低,然而這並不表示閱聽眾不能參與對 520 符號意 義的詮釋及改變。在 520 議題消退與分裂的階段,仍是存在影響事件變遷的關鍵 因素,這也正是本文在橫向時間單位,無法詳盡且欠缺之處。

本文走筆至此,我深切地有感於王德威以「檮杌」譬喻現今歷史研究的限制。

檮杌是古代中國歷史的代稱,也是《山海經》神話中的怪獸,更是現實生活中有 魔性的惡人;檮杌作為過往的歷史,能預知未來且在當下為我們趨吉避凶,但檮 杌卻也指稱歷史中奸佞小人的惡行,總是在生活中幻魅多變,難以擺脫(王德威,

2004)。夏春祥以為 228 日期符號事件就是歷史之「檮杌」的現代隱喻(夏春祥,

2007),520 日期符號事件何嘗也不是?

我們承認 520 的論述就好比歷史與怪獸在時間符號斷裂之處的角力,520 提 供了台灣美好未來的想像藍圖,雖然我們知道這張藍圖背後有一定程度是意識形 態的怪獸在起舞。但是我們也無法否認,歷史與怪獸的角力其實都在回應人們內 心深層的渴望:我們在追尋一個國族的歸屬及美好未來的想像。我們必須在現實 的當下,用語言符號或論述行動做出決定。520 召喚了社群意識,同時也做了價 值排序。520 日期符號成為多重價值象徵的隱喻,520 就職儀典不再只是一個客 觀發生事件的指涉,而是一個能主觀召喚及促成事件道德標準的象徵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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