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参章 研究方法
第二節 研究設計與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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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此操作分析，我們的確能捕捉情境脈絡中的符號事物。但是不可否認 的，符號功能意義的探討會面臨一些質疑：社會符號學嘗試發展一個共通架構的 背後，是否考論到普同性（universal）規則的適用？亦即，奠基於理論與發展策 略下的，仍是西方語言文化的思考觀點，此觀點能否解釋不同語言文化及符號模 式的應用差異？社會符號學者對此問題提出了回應。他們嘗試透過系統功能語法 連結各種不同符號間的關係，將自己定位於所有符號背後的認識論上，試圖在特 定社會文化脈絡中，探尋不同符號資源的相同意義。同時，他們並不否認在地
（regional）社會文化變異的可能，然而在全球化及西方科技領導變革的影響下，
各地文化思考仍舊呈現被西方同化的傾向；但是在實踐操作符號的共通性之際，
仍然必須考慮適用程度的問題（Kress & van Leeuwen, 2001；黃齡儀，2008）。
第二節 研究設計與步驟
依循傳統符號學的觀點來看待 520 日期符號事件，符號與事件的結合只在未 知情境的偶然，然而這個觀點忽略了行動者參與及詮釋符號的意義。事實上，在 520 符號認同建構與想像的過程中，媒體並非全然扮演著訊息的傳播機器，操弄 著代表國家意識形態的宰制符號。閱聽眾也不會全盤接收符號的意義。因為我們 必須考量每個時空情境下，符號特有的脈絡來做詮釋。所以，社會符號學所言符 號乃是多重發聲，傳媒毋寧是是符號與意義競逐的場域。社會符號學式的論述分 析有著強烈的社會建構特質，而其所揭示的「符擔性」（affordance）概念，正是 520 彰顯時間本質的因素。本文依此方法，輔以關鍵契機（kairos）概念，我們 得以探究 520 相關認同符號的在儀式過程中階段性的轉變，以及集體記憶所再現 的歷時性論述。
本文將說明語言符號如何在關鍵契機的時刻中，形成象徵符號體系與權力。
於是我們能發現 520 的故事不是純然的現象或歷史知識，更含括了評估
（evaluation）、目的（purposes）、合法性（legitimation）態度評價。檢視認同符 號之模態（modality）用以說明 520 在儀式展演中從世俗的符號事件轉變為象徵 性認同符號的軌跡。加以圖像符號功能的剖析，更能指出儀式過程中認同符號的 再確認及閱聽眾參與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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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本說明
正副總統就職典禮、總統就職演說與儀式展演並非國家機密，但總統府之 所以慎重行事，無非是希望在 520 當天使活動慶典更為生色。《聯合報》與《自 由時報》同樣都在 5 月 21 日規劃「總統副總統就職特別報導」，目的即是為 5 月 20 日就職典禮事宜做鉅細靡遺的陳述。傳媒以專刊報導的形式跳脫新聞編輯 室一般事件的編排，凸顯出就職儀式的社會節點意義。在這一天，關鍵契機展現 的時間不只是儀典當下的日期，更有著國族認同的歷史軌跡。
本文即是關注 520 就職典禮時間與事件的情境脈絡下，520 儀式所展演的論 述。樣本以 1996 年台灣首次總統民選至 2008 年四次總統就職特別報導（社論、
相關新聞、就職演說稿）為主，比較分析《聯合報》和《自由時報》在代表政治 光譜兩端所選用之認同符號及其不同想像樣態的論述。選取《聯合報》和《自由 時報》因素在於，自 1990 年起國民黨內部的權力鬥爭所促使台灣平面媒體（《聯 合報》和《自由時報》）出現明顯的意識形態分化（倪炎元，2003），並列觀看其 報導得以分析 520 日期符號的論述交鋒。
樣本以報紙文本為主，不採用電子媒體文本的因素在於，不同傳媒有其特出 的科技屬性。電子媒體的現場轉播雖講求快速、即時性，但卻缺乏平面媒體具有 的論述完整性、理性化程度高、能為意義定錨等特質。同時本文是以關鍵契機的 概念來檢視 520，所以本文認為平面報紙更能凸顯時間變遷、空間轉變的情境論 述。平面報紙對於 520 的報導在共時性外，同時加入歷時性的事件（歷來報導的 回顧），輔以時空展延更能說明關鍵契機所開啟的「會議」、「法庭」及「典禮」
情境機制決策。而文本時間日期選擇的起始點為 5 月 20 日，主要是描繪職典禮 前夕共同體對於事件的預期，而採用 5 月 21 日的報導則是共同體對事件發生後 的再確認。除了 1996 年的報導外，樣本時間點皆是 5 月 20、21 日，其原因為 1996 年總統就職演說稿提前被披露，所以 1996 年分析樣本同時收錄 5 月 19、20 日及 21 日，以便能涵蓋較為全面的脈絡。
本文在圖像符號說明的部分，以《聯合晚報》「520 相關專題報導」圖片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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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資料。雖然儀式性媒體事件理論強調即時的情境，但 520 當天並非假日，電 子媒體的現場轉播並不是所有閱聽眾能立即收看，真正收看的時間點也是晚間 7 點的新聞時段。而《聯合晚報》發報時間點為 520 當天的下午，在閱聽眾收看時 間上比電子傳媒的轉播更為臨近就職典禮。同時《聯合晚報》自 1996 年起即有
「520 相關專題報導」，輔以設計過的圖像表格為主要資訊，有利於符號圖像分 析。本文在文字符號分析上採用代表光譜兩端的媒體（《聯合報》和《自由時報》）， 但在圖像資料只取用單一光譜的《聯合晚報》，不用對立光譜《自立晚報》的原 因在於該報刊已於 2001 年停刊，若將資料納入會顯落差。因此本文藉蒐羅《自 由時報》5 月 21 日相關圖像資料，檢視光譜兩端對儀式報導的差異性。而在資 料彙整後，發現光譜兩端對圖像資料的選取無明顯的差異。但本文為求圖像樣本 的審慎，將同時刊載於《自由時報》的相關及相似圖像資料彙整為表格 412，以 利檢索。
二、研究架構
本文先從符號嵌合的情境脈絡切入。520 的認同符號乃多重發聲，象徵符號 能夠指涉經驗之的實質訊息，以及質疑符號自身架構訊息的形成。520 認同符號 確立是在關鍵契機展現的語藝行動，使 520 日期符號成為時間再現的機制，時間 共時性的論述預示了共同體的形成，而歷時性論述讓共同體能追本溯源。浮現在
12 《聯合晚報》5 月 20 日與《自由時報》5 月 21 日相關相似的圖像資料彙整為附錄中的表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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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 共同體論述中是特定認同符號，這些符號雖然是因時因地制宜，但在反覆審 視文本後，我們能夠發現其中互文呼應的「大選」（election）、「民主」（democracy）、
「台灣在地」（Taiwan locality）和「國族主義」（nationalism）等符號。這些符號 擁有特定共享的意義，進而成為政治論述。本文並不排除發現其他認同符號地可 能，但多數的認同符號仍可含括在上述的認同符號的範疇裡。
本文進一步分析媒體儀式中符號的再確認及轉化過程。然而在現代的情境 中，媒體儀式事件多以再現儀禮的方式滲透，而非直接線性程序的表達。但當我 們檢視 520 的文本脈絡，其中議題的轉換仍是儀式過程的階段顯現。520 認同符 號經由儀式的展演轉化了意義：總統大選後部分共同體成員脫離既有的社會結構 是為分離（separation）階段；就職典禮的搬演使共同體成為行動主體，再經由 中介（liminality）的過程使行動主體兼具神聖與世俗、同源與異質的混一特質；
最後透過就職儀式與新時代提案所傳達的訊息使社會聚合（aggregation）。
三、研究步驟
1. 探討政治光譜兩端對於 520 日期符號事件的報導採取何種時間再現的策略，
讓時間節點的機制促使共同體的形成。
2. 針對主流媒體對於 520 日期符號事件的報導，鎖定社論及相關事件，分析不 同立場的媒體傾向運用何種象徵符號，藉由哪些語言機制來達成符號的區別 與建構。
3. 接續媒體鋪衍的 520 象徵符號的開展，關注媒體如何透過儀式的展演，建構 報導中的參與者與事件。同時對照總統就職演說稿、典禮儀式報導、圖像資料 等，比較其符號內涵的轉變與儀式過程的分類架構，探究 520 日期符號事件預 期的認同想像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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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小結
本文先從符號命名的角度出發，引領出符號表徵的關鍵契機時間意涵：520 不僅是「符號的言語」，還得是「行動的身體」。因此，520 關鍵契機的決策是傳 媒與閱聽眾運用符號的功能機制以參與儀式的過程。在多重符號的分析中，我們 發現符號的建構可以強化神聖儀式的整合力量。然而 Durkheim 原始的儀式理論 是以簡單社會為發展脈絡，讓「儀式化」成了預料中的事，於是象徵有著「命定」
的轉變。但是在片斷的當代社會中，政治整合和文化更新倚靠的是特定歷史情境 的偶然，因此符號本身沒有自變的邏輯因素，符號的轉變來自時空情境。520 的 時空情境是日常生活中斷的、儀式化的神聖閥界，這是一個強烈概念化、強烈要 求真相的時刻；在神話的層次上，宣誓的陳述、就職演說稿中新時代的提案都可 以被理解為真實，一個能說服閱聽眾參與行動的真實理由——甚至可被視為體現 了台灣核心價值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