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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章 文字符號分析：520 競逐的符號與功能
1996 年 5 月 4 日，台灣省官員前往桃園縣巨蛋體育館及體育場會勘，指示 加強舞台屋頂和結構的安全設施。官員表示這次就職典禮是「世紀盛典」，象徵 著中華民國新紀元，不容許發生任何崩塌意外及後果不堪的設想。同時因應大眾 消費文化的興起，典禮首次由演藝人員擔綱主持，多位聲樂家擔任國歌主唱。以 期打造不同於以往官方、制式就職典禮的全新風貌。
迎接 520 全新的民選總統就職大典
這次的就職大典將有國際級水準的場面設計，同時也是一次高科技的展 示。總統府秘書長吳伯雄說，就職典禮是辦喜事，因此，除了應有的莊 嚴外，大典將以歡樂氣氛進行。……主辦單位目前規劃安排一個五百人 的大合唱。吳伯雄形容，這次國歌的大合唱經過精心設計，將可以讓國 人發現我們的國歌是那麼的好聽。…… 據了解，除了官式的安排外，民 間的新光企業也計畫在廿日當天晚上，於台北新地標新光三越大樓安排 五光十色的雷射表演，由於新光大樓高度夠，雷射傳送效果極佳，屆時 台北的天空將會「非常彩色」。……另一方面，大會也將首度嚴格要求 與會來賓著正式服裝，男士還規定必須著深色西裝，大會希望能為國內
的慶典樹立一定水準和品質。
(聯合報，1996.5.5：2 版．要聞)
520 雖然不是國定假日，然而為了迎接那一天，台北市政府決定 520 當天全 市停止上班、上課，儘管這項決議遭受中央人事行政局的抨擊，但在相關交通管 制的考量下，市府仍舊宣佈放假一天且公告此決策絕對合法。
阿扁強調 520 放假絕對合法 陳水扁（1996 年台北市長任期）13
強烈指責，他是基於市民立場考量以解決上班、上課的不便，更能以自 指出，總統就職交通管制勢必遭市民
13 按，括號內直稱為本文附註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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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為最佳的模式慶祝總統就職，至於公務員出勤管理是屬市府職權，並 不勞中央人事行政局費心。
市長陳水扁決定 520 當天放假引發不少爭議，民進黨市議員認為陳水扁 主要是基於交通考量，應可理解，但在野議員認為陳水扁未與中央級議 會協調即草率決定，已影響到諸多民眾洽公的權益。
(自由時報，1996.5.18：第 9 頁．大台北焦點新聞)
若不考量行政命令程序和中央地方權限角力的問題，假日的政策始終來自兩 個面向的思考︰一是社會時間的作息安排，另一為政治意識形態的表徵。周俊宇
（2008）指出，現行的國定假日14在九○年代意識形態消退及大眾集體心態轉變 下，配合 2001 年起周休二日制度的實施，趨向於「只紀念慶祝，不放假」的調 整政策。雖然如此，我們仍舊從 1996 年 520 放假的爭議，觀看出政策調整所引 發的效應及節日儀式的影響力。這樣的影響其實涉及共同體如何想像國家樣態。
節慶從一個社會時間的節點切入，要求群眾將自我時間同步同時涉入。520 雖然 少了「國定假日」明顯的意識形態宣稱，但 520 相關慶祝事宜的爭議，即為國家 機器在象徵符號上的具體呈現。
第一節 一般性報導：「就在這一天」共同體形成的時空感知
520 日期符號資源展現了時間再現的功用。時間再現的機制除了架構感知現 實經驗的世界外，也隱含了看待世界的觀點。現代社會將時間想像成穩定、不可 重複的線性流動。一如 Foucault（1977）所言，對時間整齊、恆定的分割，最終 是預設了從個人到國家，甚至是一般事物的存在都有一個特定的「秩序」。於是，
時間成為社會文化和集體意義的表徵。而 Anderson 指出對於時間概念的改變，
更是共同體形成的先決條件。現代化的時間挾帶著理性的共時概念，將水平秩序 上的我族／他者，此／彼相構連。但是共時性未必是時間概念轉變的即刻反應，
事實上，我們是透過某些媒介如：報紙、廣告等，將時間予以轉折或加強效果（呂
14 台灣目前國定假日的相關事項是依據行政院內政部於 2007 年 10 月 3 日修正公佈之行政命令
「紀念日及節日實施辦法」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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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理，1998）。另一方面，520 的節慶的性質扮演著打斷日常時間的節點角色，
其功能中斷了線性的共同時間，使歷時的時間和其所表徵的民主經驗和國族敘事 浮現。520 的時間機制凸顯了經驗時空與再現時空的唇齒相依，時間感知的概念 會在閱聽眾的行動中體現。
一、同時性存在的瞬間
520 日期符號的符號資源運用，首先是社會時間的時代（chronos）意涵。閱 聽眾認知 520 的表徵即是每四年發生在 5 月 20 日的就職儀典。當台灣各地的閱 聽眾進入社會時間的共時秩序之際，閱聽眾共同體的想像便開始連結。在這一 天，傳媒以場邊側記、現場轉播的姿態，再現就職典禮與慶祝活動。在此隱含了 Foucault（1977）所言時間規定的秩序，對時間分割地愈是精確，經驗就會被愈 細緻地劃分成閱聽眾存在的瞬間，而閱聽眾的行為、狀態和發展亦會愈臣服於更 精細的控管。在此瞬間中，時間被視為一種社會結構、功能、意識形態的顯現，
將參與者安置在一致的框架範疇。520 時刻表是分秒必爭的紀錄，在廣漠無垠的 異地空間中持續的將時間切割註記，作為參考架構決定閱聽眾如何觀看、參與就 職慶典。
傳媒不約而同的將 520 就職儀典的時間分割再現。《聯合報》在 1996 年將 520 就職典禮一天的概況依序以小標排列：
「第一會場上午 9 時 42 分，李連賢伉儷在貝多芬的〔快樂頌〕中進入巨蛋」、
「第二會場近 11 時，李連進入體育場，總統致詞六度強調革新」、
「昨天下午 4 時在總統府，李連伉儷接受各國貴賓祝賀」
(聯合報，1996.5.21：2 版．總統副總統就職特別報導)。
《自由時報》1996 年 5 月 21 日的頭版頭同樣切割著典禮活動一天的時間：
國之大典 李登輝、連戰宣誓 就任正副總統
宣誓大典由司法院長施啟揚監誓，國代陳金讓受璽…；李總統發表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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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說，籲同胞攜手並進，邁向 21 世紀…揭櫫施政目標…贏得 59 次掌聲 歡呼……。
9 時 36 分，包括哥斯大黎加總統等十四位外國元首副元首、總理級貴 賓一一進場……。
10 點整，施啟揚(大法官會議主席、司法院長)15
統府宣誓就職完畢。……然後，李總統正式發表就職演說，這篇演說稿 向大會報告李連已經在 總
雖然已提前曝光，不過全場聽眾仍屏息聆聽，原計發表 30 分鐘的演說，
還因聽眾 59 次熱烈掌聲中斷之下，延長為 44 分鐘。
下午 4 時起，各國來華慶賀的外賓到總統府 3 樓總統會議室覲賀。由李 總統主持的國宴下午 6 時 30 分在中山樓舉行……。
（自由時報，1996.5.21：第 1 頁．焦點新聞版）
無獨有偶的，傳媒報導接續的就職典禮，處處可見儀式時間秩序的軌跡：
總統首長宣誓就職 政權銜接一氣呵成
宣誓就職典禮昨日上午 9 時在總統府大禮堂舉行，在崇隆樂聲中，李總 統伉儷、總統當選人陳水扁先生與夫人在武官前導下，由總統府秘書長 丁懋時及張俊雄陪同進入會場。
（自由時報，2000.5.21：第 5 頁．正副總統就職特別報導）
扯開喉嚨唱國歌 驚破八年最大聲
在大法官會議主席賴英照監誓下，第十二任正副總統馬英九、蕭萬長昨 天上午 9 時 10 分宣誓就任。9 點 16 分 50 秒，馬蕭依慣例送陳水扁離開 總統府，宣告馬政府正式展開運作。
（聯合報，2008.5.21：A2 版．520 馬上新時代就職現場）
15 按，括號內職稱研究者所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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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構時間的目的是打造閱聽眾共同體身臨其境、持續測量的感知意識。我們 同樣在 520 的「當天」，參與了就職儀典。傳媒在儀式時間的報導、與會人員的 應對、會場的曲目、正副總統的行禮如都傾向細緻、分秒不差的行動刻劃。報導 運用現在式語法，透露出儀式須具有普同、永恆的特質，以高度模態的呈現，是 不容許質疑的真理。頭版頭條的典禮報導和多版面跨頁特刊中斷了當天日常生活 時間，要求閱聽眾全心全意、全程投入，讀出時間外更要進入時間。於是閱聽眾 不僅止於閱讀，甚至 進入了媒體儀式的時間行事曆，如實依序地做出預期的行動 實踐。
二、同時性存在的異地空間
Anderson 指稱，想像共同體的形成，除時間感知觀念的改變之外，必須預 想一個疆界的存在。就在此時，存在於彼方的「他」與此地的「我」，是在同一 個時空認知框架中，大家一同進入儀式慶典的會場，一同聆聽就職演說。橫向時 間的同時性觀點，預期了我與他是「平行」（parallelism）的存在，讓鋪陳共同 體的時空兩軸到位。
台北、桃園昨夜相輝映 焰火臨空 釋放數千個驚嘆號
為慶祝中華民國第九任總統、副總統就職，由聯勤總統設計製造的高、
低空焰火彈，昨晚 7 時 30 分在淡水河 6 號水門外施放，吸引萬千台北市 民眼光，爭相一睹盛況。
（聯合報，1996.5.21：5 版．總統副總統就職特別報導）
三芝獅陣、「亦宛然」、加「天天開心」
「家鄉味」為賀禮
李登輝總統的老家台北縣三芝鄉，昨天以辦喜事的心情慶祝李總統就 職，全鄉約 4 分之 3 民眾分別參加遊行、擺設民俗攤位、傳統獅陣、演 出布袋戲及掛國旗等具體行動，來表達對李總統的敬賀。
（聯合報，1996.5.21：5 版．總統副總統就職特別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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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蓋郵戳 吃湯圓 阿扁故鄉 high 一天
細雨澆不熄支持者的熱情 觀光客搶購總統牌紀念品
阿扁總統昨天宣誓就職，大批觀光客湧入阿扁故鄉南縣西庄，爭相索取 蓋有「阿扁的故鄉官田‧西庄」、「龍在官田」等圖文的紀念郵戳；而 自 3 月 18 日當天起免費供應的「平安湯圓」，也在昨天就職典禮後結束，
畫下圓滿的句點。
（自由時報，2000.5.21：7 版．正副總統就職特別報導）
全台各地對 520 就職典禮的回應是時空「平行」 （parallelism）概念的彰顯。
1996 年在總統府宣誓就職的儀式和桃園小巨蛋的活動、李登輝總統三芝家鄉的
1996 年在總統府宣誓就職的儀式和桃園小巨蛋的活動、李登輝總統三芝家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