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小學的教師文化

首先以教師個體為中心點，分析教師對其教學生活的心態與價值；其二，描繪 教師群體共構的互動模式與氛圍，分析示意圖如下：

圖 4- 1 山水小學教師文化分析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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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教師在學校各層面的互動：教學、行政、同僚與家長 一、與現實拔河的教學工作

（一）教師是職業，更是成人的志業

雖然在本質上，教職是教師養家餬口的工作，但受傳統儒家「尊師重道」文化 之影響，致使教師工作享有相當的社會聲望與待遇；相對地，教師也需承擔社會高 標的期望和倫理規範。「百年樹人的志業」即是具體的描繪，強調的是傳道、授業 與解惑之餘，能夠引導學生習得待人接物、明辨是非善惡的人師角色。因此當教師 表現出功利的心態、或出現不適任的行為，即會受到加倍嚴厲的譴責。

在山水小學中，多數教師不僅視教學工作為職業，也能內化教職崇高的社會期 待與倫理規範。當教師視教學工作為職業時，趨樂避苦的人性顯而易見，教師視工 作如服役，無不期待假期的到來（非訪教 I20111222、非訪教 E20111222），又或是調 職算盤早已打探地一清二楚：

行戊開口就問教 F：「什麼時候要調？回瑞芳嗎？」

教 F 看我一眼，遲疑一下說：「有在看阿，我大概有三個順位：甲、乙、丙三個 國小；丁則是因為可能會跟乙併校了，比較不保險，且前面那三間學校，每 個年級都有一班，很穩定，不用怕被超額，反正在這種地方，也不會有人跟 我搶的。

教 E：「可是不是聽說甲校很操嗎？還要去阿？」

教 F：「那校長已經第三年了，要調了，小學校校長換了，學校文化也就改變了；

反而大學校才是由老師在決定學校文化的。

行丙問：「為什麼甲校會操阿？」

教 F：「就和我們校長一樣是『博士』阿（用台語說，語氣有點輕謔）。……。

（觀 20110906）

因為教師參與競賽獲得名次與協辦選務工作可以加分，於是有調職打算的教 師，即會積極地取得積分，以換取調職的機會：

我問教 E 會不會緊張？她說：「會。因為有得前兩名才有積分，她想要積分。」

那老師們就討論說為了拿這積分太辛苦了，不如做選務工作，教 E 就說我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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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說那教 F 會很開心，因為這邊老師都不想做選務工作。教 E 說怎麼會？那我要 先找教 F 報名，當天她就找教 F，表示她想做這份工作的意願。教 I 也說我也需 要，但她沒直接去找教 F，不過有說之前沒有被問到，不然她就做了。（觀 20110906）

又或是利用出版商提供的「套裝課程材料包」，簡化教學準備的繁複性：

因為我對自然科很有興趣，我覺得很好玩，所以我會教導小朋友將自然科的課程 應用在生活上，當然，我就必須要花很多時間去準備教學計畫，例如我會從相關 的報章雜誌、電視節目中擷取素材。相對地，其他科目的教學計畫，我就把出版 商給的（教學計畫），改一改就交上去了。（非訪教 F20110902）

以上種種赤裸地呈現出，教師精打細算、限制產出⁴⁰的行為模式，為教師人性 現實面的描寫（鄭景澤，2007）。無可否認地，視教職為職業的心態所反映的部分 作為，教師是需要接受檢核與自我省思；然而，教師是職業或志業並非是二元對立 的概念，而是兼備的型態。可藉由了解教師投入教學工作的程度、如何看待學生，

以及是否願意為學生多付出時間、心力等，做為評斷教師是否把教職當作志業的依 據。

在偏鄉小學服務的教師，工作內涵包羅萬象，更需要扮演學生父母親的角色，

人師的責任包袱更為沉重。山水小學亦然，學生的家庭結構以隔代教養、單親、外 配媽媽或失業父母等為主，家庭教育功能有限（顧瑜君，2004；黃冠翰、吳典龍，

2010），例如隔代教養的家庭中，祖父母的養育觀念與時下社會有相當程度的落差，

識字能力也是一大考驗；外籍配偶的家庭中，縱然外籍媽媽重視孩子的教育，但語 言與文化的隔閡在先，跨越此鴻溝後，才能有餘力協助孩子的課業；單親家庭中，

父親或母親因一人承擔家裡生計，必然忙於工作，對於孩子的關心可能相對減分；

更遑論失業在家，酗酒、賭博的父母了。所以，有一大部分山水小學的學生，從小 就少有人教導他們是非對錯的觀念，在學校可能就會發生爭吵、衝突事件或民事案 件，因此教師即需要花很多的心力在這部分：

40 限制產出是一種自利考量下的產物，相對於「互相」的概念。當教師都做自利的考量時，會 盡量減少與其他人發生交集的機會，以免其他教師因參加研習活動須請代課時，自己必須為 其代課，增加自己的工作負擔。又或是當教師對這學校已無認同感，那他就是照本宣科、照 章行事，也不會再多思量能否為學生多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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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 H：像之前我們班有小朋友私底下幫大家訂東西，但他還沒有能力處理這些事 情，也沒有教大家填東西，錢收了不知道到哪裡去了，然後發生事情也不敢 講。因為是私底下，所以你也可能不會發現他們有私底下交易，且有時候就 忙著處理誰跟誰又怎樣，你不會注意到；然後等我發現時，才有同學跟我說：

誰誰誰收了錢但都沒有拿東西出來，那已經是過了好幾個月，你問他他又不 說實話，因為怕被罵，因為錢已經弄丟，他又騙你，東西已經訂了。那你一 開始要站在相信他的立場嘛，你也不會想說去懷疑他，那兩三天就在等他，

每次就說他忘記了或只帶一點點錢，那時候有點不太舒服的是，家長口氣沒 有很好，覺得我都沒有跟她說。但我想說還沒有處理好，且你女兒說東西訂 了，那就帶來就好，誰知道錢根本就丟了。家長又怪我說錢不見了也沒跟她 說，小孩又說話，所以就處理很久、覺得沒有很舒服。

我：那老師當時有尋求協助嗎？

教 H：有阿，我就有找教過他們班的老師聊，了解這孩子以前的狀況、家長的態 度等。有時會跟主任聊。…。我就覺得就當成經驗啦！有的老師就說盡力阿，

就是盡力，能做多少算多少。不是每個人都是萬能的，他能進步一點點也好。

（訪 H20111022、文 20111117）

倘若教師未能轉念以豁達的態度面對學生的狀況，而以消極、放棄的態度處之，

學生便缺少改變的可能性。

除了理性的教導外，感性的輔導與關懷也是山水小學教師的教育方式，以彌補 偏鄉弱勢孩子缺乏的家庭關愛。能否跨越身分階級的限制，理解學生的弱勢處境，

是偏鄉教師的入門要務（鄭景澤，2007；簡良平，2010）：

在這裡老師就像保母阿，什麼都要照顧到，像比較有責任感的，你就會用很多心 思和時間，想辦法調整妳能調整的一切。（訪教 H 20111022）

因為我知道小雨（化名）的處境，所以，我有時就會透過鄰居，詢問她家現在的 狀況。或是我會自己買文具、或是把我小孩之前的書籍和文具給她，就讓她知道 還是有人關心她的。（訪教 A20111027、文 2011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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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小偉（化名）平時總表現出漫不經心的樣子，但他其實是一個很自卑的小孩。

因為我知道他很喜歡也擅長處裡機械、零件這些東西，所以我就把他找來參加比 賽，利用這些素材構思作品，也是一個機會。（非訪教 H 20111005）

教師首先要能夠理解學生家庭條件的限制，了解學生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

之後「等待」則是另一道課題。大體而言，山水小學的教師較少以「文化缺陷」的 角度評斷該校的學生，可能因該校教師多出身於鄉下環境，較能體會學生在偏鄉成 長的侷限與處境：

因為我們在這裡待久了，表示對偏鄉這環境認同，也比較了解這裡的生態，不會 鄙視這裡的學生狀，像家長程度阿，我們都很清楚啊。我們都知道這裡學生文化 刺激比較不利，但我們還是會從其他方式著手，所以能做就盡量做。（訪教 A20111027）

綜言之，固然部分教師把教職視為工作，演繹出現實性的作為，與 Lortie（1975）

描繪的「即時主義」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山水小學教師並未因私利而影響教師 應有的職責，他們仍會嘗試解開弱勢學生處境的糾結，扮演學生的救生圈，讓學生 在經濟不利的結構中，得先載浮載沉地生存，而非直接墜落絕望的漩渦。

（二）學生為中心的教學模式

教學工作很重要的一部分在於學生學習表現。偏鄉小學的學生學業表現一直是 教育人員所關切的焦點，因為若沒有教師的堅持，偏鄉小學的學生可能就會被遺忘 難以翻身。因此，如何幫助學生「翻轉」命運的限制呢？山水小學教師的教學信念 大致可區分為兩種：一、重視課業的成長；二、從生活經驗著手：

偏鄉學生還是需要靠課業表現才可以翻身。（訪行甲 20111104）

小學是基礎嘛，基礎能力的培養，所以至少要把學生拉到一個水準之上。（訪教 D2011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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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其他教師也很重視從活動中學習的價值：

最近忙著幫學生協助用縫紉機，來縫動物頭套和連身衣，把自己快弄死了。幸好 學生會自己加工弄得更可愛，加羽毛、加尾巴、加愛心，所以，還算滿意。

現在我還想叫學生縫枕頭套，因為新圖書館的木頭地板很冰冷…，看看啦，也不 一定可行。（訪教 F20111223）

下週的大事是進行模範生大選，雖然學校的意思是班級內自選即可，但畢竟是要 代表全校去接受新北市的表揚，所以，我想搞大一點，班上推兩三位候選人，各 自組成競選團隊，畫海報、寫傳單、上台自我介紹與展現才藝，校園拉票個三天，

然後 101 年 1 月 4 日讓全校師生到禮堂去，比照大人的投票、開票，當然投開票 的工作人員也要讓學生自己來當，我想這樣一定很有趣，對候選人也是一個難得

然後 101 年 1 月 4 日讓全校師生到禮堂去，比照大人的投票、開票，當然投開票 的工作人員也要讓學生自己來當，我想這樣一定很有趣，對候選人也是一個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