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奇妙註釋西廂記》與明前期之北方人 物畫風格 物畫風格
第一節 崇善寺畫稿在山西寺觀繪畫傳統中的定位
回顧第三章提到的諸作品，若要舉出和《奇妙註釋西廂記》版畫人物風格最 神似者，莫過於崇善寺藏之《釋迦世尊應化示蹟圖》與《善財童子五十三參圖》
冊令人印象深刻。然則《奇妙註釋西廂記》為 1498 年來自北京的版刻，崇善寺 畫稿屬 1483 年山西太原的寺觀繪畫，除卻以兩者製作年代和地理位置的接近直 觀臆測相互間可能有的交流，還可如何讓此推論更具說服力？在展開相關討論 前，首先得了解崇善寺畫稿代表著什麼樣的風格意義。山西地區自元代以來便保 存了非常豐富的寺觀壁畫，1當崇善寺畫稿被放回山西眾多的明代壁畫群中一起 觀看時，其風格和它者呈何種關係？是特例還是山西壁畫的普遍風格？而當地的 歷史背景又對風格形成過程造成什麼影響呢？倘使能肯定崇善寺畫稿反映了某 種範圍較明確的風格類型，之後論述時將有更多著力點可供推敲崇善寺畫稿和
《奇妙註釋西廂記》間的風格淵源。
一、明前期山西寺觀壁畫的兩大人物風格類型
1 山西省留下的元、明、清寺觀壁畫數量為全中國之冠。金維諾，〈中國古代寺觀壁畫〉，收入中 國美術全集編輯委員會編，《中國美術全集》，繪畫編 13，寺觀壁畫（北京：文物出版社出版；
新華書店北京發行所發行，1985-89），頁 31。
由於山西地區的寺觀壁畫自 1950 年代起漸受重視，在當地文物單位的努力
3 其中較有代表性的學者如 William White、Nancy S. Steinhardt、Michelle Baldwin、Paul Katz、
Anning Jing 等人，因著作眾多，此處不再一一列舉。黃士珊的碩士論文則在他們的研究基礎
的風格並非始終如萬曆後所見那麼統一，在此之前，晉太原以北和南部表現出的 Laurence. “Notes on Later Chinese Buddhist Art,” Parnassus 11 (1939.04): 12-17; Steinhardt, Nancy S. “Zue Haogu Reconsidered: A New Date for the ROM Painting and the Southern Shanxi Buddhist-Daoist Style,” Artibus Asiae XLVIII 1/2 (1987): 5-38.轉引自黃士珊，〈從永樂宮壁畫談元 代晉南職業畫坊的壁畫製作〉，頁 44，註 7。
9 黃士珊，〈從永樂宮壁畫談元代晉南職業畫坊的壁畫製作〉，頁 60。
10 柴澤俊，《山西寺觀壁畫》，頁 125。新絳縣在運城市北端，翼城縣則位於臨汾市南端，兩縣相 隔不遠。
五官輪廓深，稜角鮮明的開臉搭配厚實的肩膀，塑造出較雄健的人物氣質；服裝
放眼其他同分布在晉北的明代寺觀壁畫，像是 1430 年的五臺佛光寺文殊殿壁畫
元壁畫數量稀少，且因不受重視，圖像難得出版，所以大大增添了比較時的困難，
的繁峙、五臺山等晉北地區。也許可以假定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一路源自北宋宮 廷的風格傳統，於河北和山西北部的職業畫坊中被延續下來，但限於元代時此地 繪畫傳統的發展面貌不詳，欲證實上述論點還需要更多相關層面的探討。而我們 又該如何看待其與明宮廷風格擴展一說的關係呢？兩者會否相互矛盾？這些問 題彼此交錯糾纏，不是三言兩語可理清，下一節將嘗試作進一步申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