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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者出現的時機

幫助者會在何時出現?可有「公式」可循?從普羅普的「角色功能」的想法,

可以看出「幫助者」通常在哪些時候出現。普羅普的這些「公式」,有人稱之為「神 奇故事公式」。在《故事型態學》一書的序言,普羅普指出自己對「型態學」的看 法。他認為「型態學」是關於形式的學說。在植物學中,型態學指的是「關於植 物的各個组成部分、關於這些组成部分之間的相互關係以及它們與整體的關係的 學說」。植物的研究能分門別類,做成圖鑑,有系統的呈現植物的型態。從這樣的 想法,普羅普於是創立「故事型態學」這一個術語。「故事型態學」同樣將許多故 事分門別類,找出故事之間奇妙的一致性。

普羅普從俄國的 100 個民間故事中發現,不同的故事,轉變的是角色的名稱、

角色擁有的物品,不變的是「角色的功能與行動」。

「功能」在這裡指的是什麼?普羅普指出「功能」指的是「從對其行動過程 意義角度定義的角色行為」,他用下列的方式「觀察」故事角色的功能:

一、角色的功能充當了故事的穩定不變因素,它們不依賴於由誰來完成,以 及怎樣完成。

二、神奇故事已知的功能項是有限的。

三、功能項的排列順序永遠是同一的。

四、所有神奇故事按其構成都是同一類型1。 普羅普的公式如下:

1. 一位家庭成員離家外出(外出)

1弗拉基米爾․雅可夫列維奇․ 普羅普著,賈放譯,《故事型態學》(北京:中華書局)2006,頁 19~21

2. 對主人公下一道禁令(禁止)

3. 打破禁令(破禁)

4. 對頭試圖刺探消息(刺探)

5. 對頭獲知其受害者的消息(獲悉)

6. 對頭企圖欺骗其受害者,以掌握他或他的財物(設圈套)

7. 受害者上當並無意中幫助了敵人(協同)

8. 對頭給一個家庭成員帶來危害或損失(加害)

8a. 家庭成員之一缺少某種東西,他想得到某種東西(缺失)

9. 災難或缺失被告知,向主人公提出請求或發出命令,派遣他或允許他出發 (調停)

10. 尋找者應允或决定反抗(最初的反抗)

11. 主人公離家(出發)

12. 主人公經受考驗,遭到盤問,遭受攻擊等等,以此為他獲得魔法或相助 者做鋪墊(贈予者的第一項功能)

13. 主人公對未來贈與者的行動做出反應(主人公的反應)

14. 寶物落入主人公的掌握之中(寶物的提供、獲得)

15. 主人公移轉,他被送到或被引領到所尋之物的所在之處(在兩國之間的 空間移動,引路)

16. 主人公與對頭正面交锋(交鋒)

17. 給主人公做標記(打印記)

18. 對頭被打败(戰勝)

19. 最初的災難或缺失被消除(災難或缺失的消除)

20. 主人公歸來(歸來)

21. 主人公遭受追捕(追捕)

22. 主人公從追捕中獲救(獲救)

23. 主人公以已讓人不出的面貌回到家中或到達另一個國度(不被察覺的抵 達)

24. 假冒主人公提出非分要求(非分要求)

25. 給主人公出難題(難題)

26. 難題被解答(解答)

27. 主人公被認出(認出)

28. 假冒主人公或對頭被揭露(揭露)

29. 主人公改頭换面(摇身一變)

30. 敵人受到懲罰(懲罰)

31. 主人公成婚並加冕為王王(舉行婚禮)2

研究者根據文本中,包含「幫助情節」的 97 篇作品,再分析其「幫助者出現 的時機」,相關統計及整理,見「表格一」的最後一欄。

研究者找出「幫助者出現時機」的方法,從「被救角色」及「助人者」兩者 相遇時,「被救角色」正經歷哪些事件,並進而從這些事件歸類,還原「幫助者出 現時機」這個問題的答案。分析後得到下面的數字:

項目 次數

1 一位家庭成員離家外出(外出) 1 次

6 對頭企圖欺骗其受害者,以掌握他或他的財物(設圈套) 8 次 8 對頭給一個家庭成員帶來危害或損失(加害) 31 次 8a 家庭成員之一缺少某種東西,他想得到某種東西(缺失) 17 次 12 主人公經受考驗,遭到盤問,遭受攻擊等等,以此為他獲得魔法

或相助者做鋪墊(贈予者的第一項功能)

58 次

2 同註 1,頁 24—31。

14 寶物落入主人公的掌握之中(寶物的提供、獲得) 3 次

16 主人公與對頭正面交锋(交鋒) 4 次

19 最初的災難或缺失被消除(災難或缺失的消除) 16 次

21 主人公遭受追捕(追捕) 3 次

以上總計有 141 次,「幫助者出現時機」的總數,之所以比包含「幫助情節」

的 97 篇多,是因為在某幾個故事中,故事中的數個角色,分別經歷不同的冒險、

不同的危機與考驗,他們的幫助者在不同的時刻出現;有幾個故事,很明顯的是 兩個或三個故事組成的,不同的角色,遇到需要幫助的時機不同,幫助者出現的 時刻也有所不同。

從統計數字中,可以看出,幫助者最常在普羅普公式中的第 12 項「主人公經 受考驗,遭到盤問,遭受攻擊等等,以此為他獲得魔法或相助者做鋪墊(代號 Д)」 的時機出現。在這一個項目中,普羅普還細分多種狀況:

Д1 贈與者考驗主人公。

Д2 贈與者問候主人公並盤問他。

Д3 垂死者或死者求助。

Д4 被囚者請請求釋放,或是贈與者先被囚禁,請求釋放。

Д5 向主人公求情。

Д6 紛爭雙方請求為它們仲裁。

Д7 其他請求。

Д8 敵對方企圖消滅主人公。

Д9 敵對方與主人公交戰。

Д10 向主人公展示有魔力之物,並提議跟他交換。

檢視《格林童話》中,幫助者出現的時機,有很大的比例,落在「主人公經 受考驗,遭到盤問,遭受攻擊等等,以此為他獲得魔法或相助者做鋪墊」這樣的

角色功能像目,也如同上述普羅普的分析,有類似的情節。

以這個項目中的第一個小項,「贈予者考驗主人公」為例,當角色遇到需要協 助的時候,幫助者以不起眼的形象出現,他給予角色考驗,這些考驗是個測試,

通過了就可以得到魔法、幫助或者獎賞。詳讀《格林童話》中這類型出現於幫助 者決定是否幫助角色之前的考驗,大多含有對品格的測試。考驗的不是「移走大 山」、「水中取物」、「找回遺失在草地上的一千顆珍珠」這類「不可能的任務」,而 是對人性良善的測試與評量。

可憐的少女,穿著單薄的衣服,帶著吃不飽的「一小塊硬麵包」出現在森林 中,為了替繼母摘冬天不可能找到的草莓。這時出現了三個小矮人,他們給少女的 考驗是:「給我們吃一點吧!」少女樂於給予,之後得到祝福與魔力(〈森林裡的 三個小矮人〉3)。

家中的三個男孩分別到森林中砍樹,一個「灰色的矮老頭」出現,要跟他們 要食物和飲料,「聰明」的兩個哥哥不分給矮老頭,只有被大家稱做傻瓜的老三,

把自己的東西分給老頭,於是得到矮老頭的提示與幫助(〈金鵝〉4)。

從戰場退下,只拿到「一小塊黑的圓麵包和四枚十字幣」的士兵,聖彼得化 成不同的模樣,跟他要食物與錢財,這個人毫不遲疑的,每次都給「四分之一」, 後來,聖彼得與他結伴而行,成為他的貴人(〈逍遙自在的人〉5)。

生活窮得無以為繼的窮人,當上帝化成寒酸旅客前來救助,這對夫妻全然無 私的把自己僅有的食物、床鋪提供出來,被賜予了三個願望(〈窮人和婦人〉6)。 幫主人工作三年,才得到三枚銅幣的僕人,當小矮人這樣描述自己「我是一個可 憐的窮人,把你的三枚銅幣送給我吧,我沒法再工作了……」僕人心生同情,又 十分善良,果真把自己所有的財富都給了小矮人。因為這個善行,他得到小矮人

3格林兄弟著,徐璐、余曉麗、劉冬瑜譯,《格林童話故事全集》(台北:遠流,2003 年)第 13 篇。

4 同註 3,第 64 篇。

5同註 3,第 81 篇。

6同註 3,第 87 篇。

賜予的寶物與異能(〈荊棘中的猶太人〉7

不被母親疼愛的小女兒,在夜幕降臨的時候,被母親派遣到大森林中。他遇 到一個老人,老人家沒有食物,小女兒和順的煮著老人的樹根,並大方的分享自 己僅有的麵糊。(〈森林李的聖者約瑟夫〉8)。

這幾個故事中,考驗的是「分享的態度」。角色在當時的擁有必定有所匱乏、

處境必定有所困窘,幫助者要求「分享」的考驗,可能會危急角色的生存,但角 色皆樂於伸出援手,正如佛教「貧女點燈供佛9」的故事中一樣,發自內心誠心誠 意的分享,才是值得讚美的品格。

美好的德性,被讚賞的品格,除了分享,還有「勤快」。

被繼母趕出去,強迫撿拾掉在井裡的紗筒的少女,走到一片陌生的草地草地 上,心中應該多少有些惶恐不安。這時,路邊烤爐中的麵包喊著:「喂,把我拿出 來……」樹上的蘋果喊著:「搖搖我,搖搖我,我們蘋果都熟了。」少女毫不考慮 的就去取出麵包、摘下蘋果(〈風雪婆婆〉10)。

這裡,考驗的就是「關心的態度」、「勤奮的作為」。少女在自己也應該心急如 焚的時刻,能回應「即將烤焦的麵包」以及「已經熟透的蘋果」,更可以看出她的 關心,出自內心。

耐心、虛心、誠以待人,也會受到讚揚。

三個同樣要出去幫父王尋找金鳥的王子,不約而同的遇到一隻狐狸,這隻狐 狸對他們說同樣的話,同樣的建議,前兩個王子自以為是,不以為然,因為不予

7同註 3,第 110 篇。

8同註 3,聖徒傳說第 1 篇。

9 佛典故事 http://www.ctworld.org.tw/sutra_stories/ind_01.htm 2010/5/28 故事大意如下:釋迦牟 尼佛時期,有一位貧窮的婦人,聽聞了佛陀說法,知道佈施供養的功德,也想用燈來供佛陀,但是 沒有錢買燈,就把自己的頭髮剪了去賣,得了幾文錢買了一盞燈,供養佛陀。

後來,阿難尊者巡燈時,發現這盞燈燈火最亮,所有的燈都滅了,唯有這盞燈燃燒最久。阿難 覺得奇怪,跑去問佛陀,佛陀道: 「這盞燈火,是主人發廣大菩提心,傾其所有而供養的,因此 點得最久最亮。」後來這名貧婦得到世尊的授記,在未來世輪迴的十五世當 中,世世生為貴族,

並得聽聞、修持佛法,終至成佛。

10同註 3,第 24 篇。

理會,所以遭逢厄運。只有小王子耐心聽完,虛心請教,於是得到狐狸的幫助(〈金 鳥〉11)。三個要為父王尋找「生命之水」的王子,不約而同遇到一個多話的小矮

理會,所以遭逢厄運。只有小王子耐心聽完,虛心請教,於是得到狐狸的幫助(〈金 鳥〉11)。三個要為父王尋找「生命之水」的王子,不約而同遇到一個多話的小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