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助者直接對角色「說話」,給予提示。幫助者知道某些關鍵性的消息,他能 提供足夠的意見,給角色指點方向。他也能像預言者般,告知角色接下來可能會 發生什麼樣的危機,讓角色可以預先防範,選擇接下來面對事情的態度。
這類型的幫助者,有不少是「鳥類」。舉例如下:
一、〈忠實的約翰尼斯12〉
故事中,船上的三隻烏鴉說出「天機」,藉著一問一答,年輕國王即將遭遇到 的危機:第一個危機「船上了岸,會有一匹棗紅馬跑過來,國王如果騎上去,就 永遠回不來」、第二個危機「一走進王宮,會有見漂亮的婚禮襯衣放在盆裡,看上 去像是用金絲、銀絲編織的,其實是用硫磺和柏油做成的。只要新郎穿上,立刻 會變成灰燼」、第三個危機「婚禮後的舞會中,王后會突然臉色蒼白,倒地彷彿死 去一樣」。這幾個危機,都有破解的方法,但是假如有人走漏消息,就會分次的從 腳到頭,變成石頭。機密的事情與破解的方法,全被忠心的僕人約翰尼斯聽見。
烏鴉的告知,讓約翰尼斯得以先有防範,為主人效力。
二、〈強盜未婚夫13〉
當美麗的未婚妻進入森林中未婚夫的家,一隻在牆上鳥籠中的鳥,不斷的重 覆唱著:「快回去,快回去,年輕的未婚妻,你走進了一個強盜的魔窟。」鳥兒對 危險是先做出警告,年輕的女孩,因此心生警戒,對未婚夫有了防備之心。
這類「提供意見」的幫助者,在幫助的形式上,又有些許的不同。
12同註 1,第 6 篇。
13同註 1,第 40 篇。
有的是在無意間說出對角色有用的話語,這些話語彷彿善意的通知,角色留 心擷取,也因此得到幫助。
例如〈兩個漫遊的人14〉的故事中, 與鞋匠結伴漫遊的裁縫,受到狡詐鞋匠 的要脅,在旅途中被迫挖去雙眼,鞋匠把他帶到絞架旁就離開了。當他又飢又渴 萬念俱灰的時候,聽到從絞架傳來的說話聲,兩個吊在上頭的罪犯正在交談:
「誰要是用今天夜裡從我們頭頂的絞刑架上滴下來的露水洗臉,他的眼睛 就會重見光明。要是瞎子們知道,就會有很多人能夠恢復他們的視力了,
儘管他們認為這不可能。」
裁縫聽到了,隔天照著做,果真能重新看見。
另一類幫助者的提醒,彷彿預言般,預告了角色所有將會經歷的事情,對角 色是相當重要的訊息,也影響角色對之後行徑的抉擇。例如〈三隻小鳥15〉的故事 中,神秘的老太太,背著要尋找哥哥們的女孩過河,也給予下面一段話,詳盡的 提醒女孩接下來會遇到的事情:
「……當你從一條大黑狗身旁走過時,一定別出聲、別害怕、別笑、別朝他 看。接著,你會走到一座大門敞開的大宮殿前,你得把樹枝丟在門檻上,直 接穿過宮殿,從宮殿的另一面走出去。那裡有一口老井,井裡長著大樹,樹 上掛著一個裝著一隻鳥的鳥籠,你把它拿走。接著,你從井裡舀杯水,然後 拿著這兩件東西延原路往回走,還要把門檻上的樹枝帶走。當走過那隻狗的 身邊時,你要用樹枝抽牠的臉,不過得抽準,然後再回到我這兒來。」
14同註 1,第 107 篇。
15同註 1,第 96 篇。
該到哪裡?將會遇到什麼?該怎麼做?相似的情節在許多故事中重複 著。例如〈生命之水16〉故事中的小矮人,給要取生命之水的王子,這樣的提 醒:
「……你用鐵鞭在宮廷鐵門上抽三下,門就會打開來。門裡躺著兩頭獅子,
張著血盆大口,如果你給每頭獅子的嘴裡扔一個麵包,牠們就會安靜下來,
然後,你就趕緊去取生命之水,在十二點前出來,否則,大門重新關上,
你就被關在裡面了。」
還有〈忠實的費爾南德與不忠實的費爾南德17〉,這個故事中的小白馬,
在忠實的費爾南德必須去為國王把未婚妻接過來時,給予這樣的提示:
「你去告訴國王,如果他把你必須的東西給你,你就去為他接她。他得給 你滿滿的一船肉和滿滿的一船麵包,這樣你才能把事情辦成。那裡的河上 有一些兇殘的巨人,如果你不帶肉,他們會把你撕碎;那裡還有一些巨鳥,
如果你沒有麵包給牠們,牠們就會啄去你的眼睛。」
〈金鳥18〉故事中,也有個預言家一般的動物在幫忙角色。故事中的狐狸,
彷彿是「先知者」,牠一步一步的告訴獵人該怎麼做,給予重要的提醒:要選 看起來破舊的客棧、金鳥要關在普通的籠子裡、金馬要用普通的馬鞍、莫讓 金屋公主跟父母道別、莫買絞行犯的命、莫坐井邊……。狐狸用這樣的語氣 吩咐:
「我還要告訴你下一步怎麼做,你一直向前走,會遇到一座宮殿,宮殿前
16同註 1,第 97 篇。
17同註 1,第 126 篇。
18同註 1,第 57 篇。
的地上躺了許多士兵,你不必理睬他們,他們都在酣睡。你從他們中間走 過去,一直走進宮殿,穿過所有廳室,最後你會走進一個房間,裡面掛著 一個木鳥籠,金鳥就關在裡面。木籠的旁邊有一個做裝飾用的金籠子你千 萬要當心,別把金鳥從普通的籠子裡拿出來,而放進美麗華貴的籠子裡,
不然你會倒楣的。」這些在事前看似無從理解的提示,因為角色並沒有馬 上遵照著做,所以厄運接連而至。
這類「預言式」的提醒,有的角色聽到之後,故意反其道而行,於是帶來更 多的災難;有的角色知道訊息,想要照著做,卻在中間突生意外。例如〈又唱又 跳的小雲雀19〉這個故事中的姑娘,她在面臨危機的之前,其實有所抉擇,只是她 自己卻不夠留心:
晚風對想找回丈夫的姑娘這麼說:「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到紅海去,那裡的 右海岸邊長著高大的枝條,你數一下,把第十一根折下來,用它抽打龍形 怪物,這樣,那獅子就會戰勝牠,然後牠們倆個也會重新恢復人形。接著,
你環顧四周,會看到那隻坐在紅海邊的巨鳥,你帶上你親愛的人騎到牠的 背上,巨鳥就會載著你們飛越海洋回到家中。為此,你還要有一個核桃,
當你飛到海洋中間時,把它扔下去,它會立刻發芽生長,從海水裡長出一 棵高大的核桃樹來,那隻巨鳥可落在上面休息。如果巨鳥得不到休息,那 麼牠就沒有足夠的力氣帶你們飛過海。如果你忘了把核桃扔下去,那麼牠 就會把你們丟進海裡。」
這一段提醒中,晚風詳細的給予提示,並把「照著做」與「不照著做」產 生的結果,全都詳盡的說出。
19同註 1,第 88 篇。
儘管提出了「不要怎麼做」的提醒,角色在面臨真實情境的時候,往往有許 多無法控制的變因出現,讓故事生出許多波折。〈金鳥20〉故事中有隻洞察先機的 狐狸,幫助王子如何贏得金屋公主,並給予警告:
「……你跳過去吻她一下,她就會跟你走,你把她帶走,但不要讓她去和父 母親道別,否則會壞事的。」
狐狸完全知道王子的個性,給了很多的指示,偏偏許多事情,都會岔出意外。
有些幫助者知道消息,但卻無能為力,僅能提供意見給角色,讓角色得以遠 離危險。這類的幫助者,出現在下面幾個故事中:
一、〈十二兄弟21〉
故事中的王后,得知丈夫對的計畫「如果你生的第十三個孩子是個女孩的話,
這十二個男孩就應該死去...」王后無法改變國王的心意,只好提前告知自己 的十二個男孩:
「你和你的十一個哥哥躲到森林裡去,你們始終要有一個人坐在一棵最高 的樹上放哨,注意著王宮的塔樓。要是我生了個男孩,就插出一面白旗,
你們就可以再回來;要是我生了個女孩,就插出一面紅旗,你們叫趕快離 開,越快越好。」
二、〈魔鬼和他的祖母22〉
三個與魔鬼立下字據的士兵,在期限到達時煩惱不已,這時他們在曠野中遇 到一位老太太,老太太給予這樣的提示:「若要我幫助你們,你們中間得要有一個 人道森林裡去,他在林裡會遇到一堵倒塌的懸崖峭壁,它看起來像一座小屋,他 必須進去,然後會得到幫助。」老太太的幫助,雖然只是「告訴當事者如何得到
20同註 1,第 57 篇。
21同註 1,第 9 篇。
22同註 1,第 125 篇。
幫助」,卻立即扭轉當事者的困境。
這類「提供意見」的幫助者,有些不是刻意給予意見,而是角色在不經意中 聽到,留心擷取訊息,這種訊息又恰當的成為之後具有關鍵性的提醒。例如下面 這個故事,〈古怪的姓氏23〉這個故事裡的小矮人,屬於這類的「幫助者」,在故事 中,為了知道小矮人的姓氏,王后費盡了功夫,派出使者到外頭到處打聽。使者 並沒有打聽到什麼新的姓氏,但留意一群滑稽小矮人圍著火堆唱歌跳舞的歌詞:
「今天我烤麵包,明天我釀酒,後天我要取來王后的兒子;啊,多棒啊,沒人知 道,我叫魯姆佩爾施蒂爾茨欣!」恰巧這個奇怪的姓氏,就是小矮人的姓氏。
23同註 1,第 55 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