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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的任務

故事中的角色,面臨從上而來的挑戰,這些挑戰是一個個的「任務」,完成任 務,才能免除危難。研究者以任務的「來源」分類,任務分別來自繼母、父母、

國王、公主以及不屬於上述人物的「其他」類,這幾種角色分別給予繼女、女兒、

王子、求婚者等不同的考驗。故事中面對的各種不同考驗,簡述並歸類如下:

一、繼母對繼女的刁難

《格林童話》故事中,都是「繼母」對「繼女」的虐待與折磨。繼女的形象 通常都是完美的、和善誠懇、美麗動人的,而繼母自己的女兒,形象與繼女恰好 相反:有缺失的、無理粗魯的、醜陋貪婪的。因為繼女的形象如此完美,繼母對 其完全無法產生好感,為了讓自己的女兒有更多的機會,為了幫女兒剷除「對手」, 繼母對繼女的一切產生嫉妒,繼而加以破壞。相關故事如下:

(一)〈森林裡的三個小矮人2

2 格林兄弟著,徐璐、余曉麗、劉冬瑜譯,《格林童話故事全集》(台北:遠流,2003 年)第 13 篇

鰥夫娶了新太太,繼母對繼女百般虐待,某一個冬天,繼母給繼女一件紙作 的衣服,要她拿著籃子到外頭採一籃草莓。繼母心中其實不希望美麗的繼女還能 回來,她在心中這麼想著:「她到了外面不凍死也得餓死,別讓我再看見她。」

(二)〈灰姑娘3

富人娶了新的太太,新太太對前妻留下的女兒十分不友善,平時就交辦許多 勞役給她,並喚她「灰姑娘」。某天,當國王發帖子,邀請附近所有的姑娘參加舞 會,打算在舞會中,為王子選出新娘。灰姑娘也想去,但是繼母卻給予更多的工 作,包括兩次「把扁豆、豌豆混進灰裡」,要她一粒粒撿起來,並且故意為難,不 提供適合舞會穿著的衣服、鞋子。

(三)第 24 篇〈風雪婆婆4

寡婦對丈夫前妻留下的女兒百般虐待,小姑娘過著這樣的生活:「…這個可憐 的姑娘每天都得到大街上,坐在井邊紡很多線,一直紡到手指淌出鮮血。」有一 次,她因為手上的血,把紗筒都染紅了,為了把血沖洗掉,姑娘俯下身想用井水 沖洗,不小心把紗筒掉進井裡。寡婦狠狠的責備繼女,並且要她把紗筒,從井裡 撈上來。

(四)〈真正的新娘5

年輕美麗的姑娘,受到繼母的虐待,每每給予繁重的工作。繼母交辦的任務,

包括清理把羽毛上的羽絨剝乾淨、用有漏洞的杓子舀乾池塘的水、在空地建造宮 殿。繼母限定姑娘,必須在一天完成這些事情。

二、父母對女兒的炫耀

一般而言,親生父母對親生子女,只有呵護疼惜,全力保護的形象。然而,

在《格林童話》中,亦有那種對子女溺愛,過度誇耀,反而為子女帶來「考驗」

3 同註 2,第 13 篇。

4 同註 2,第 24 篇。

5 同註 2,第 187 篇。

的情節。這類的情節有相似的結構與發展:父母誇耀女兒紡紗的功力,誇耀的話 語卻被國王聽見,國王帶走女兒,原本毫無本事的姑娘陷入了困境。倘若能完成 考驗,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假如不能,勢必犯了「欺君之罪」。簡述相關的故事 如下:

(一)〈三個紡線女6

懶姑娘因為母親要她學習紡線大哭,引來經過家門口的王后注意。母親為了 避免尷尬,謊稱懶姑娘是因為家貧,喜歡紡紗,卻沒有錢買紡線而哭。懶姑娘被 王后帶到王宮,王后展示三間堆滿亞麻的屋子,要她限期完成。

(二)第 55 篇〈古怪的姓氏7

磨坊主人有個美麗的女兒,他跟國王誇耀自己的女兒,能用麥稈紡出金線。

這位姑娘被帶到王宮,面對一大屋子的麥稈,國王要她當場把麥稈紡成金線。

三、國王對王子的試煉

王室要傳承王位,大多會對王子進行測試。當時德國境內小國林立,許多的 王國,也有許多的王子。為了選出適合繼承的人,國王對王子有諸多的考驗。整 理《格林童話》中國王對王子的考驗,發現幾個共同的特點:大都是原本不被看 考的第三個王子(或是小王子),通過最後的考驗、接受考驗的過程中,王子的其 他哥哥們,不是並肩作戰的「戰友」,而是與之為敵的「對手」。最親近的、最接 近自己的手足,在考驗中,卻成為某一個迫切且無法防範的危機。

這樣的故事情節,可以透露某些可能:當時,在德國境內的王國中,宮廷之 間也充斥著勾心鬥角,即使親如手足,若有切身的權益衝突,競爭起來也是不顧 情面的。從幾個故事中,看到另一個有趣的相似情節,雖然在故事中,許多這個

「最後通過考驗的角色」,被塑造成笨拙、不懂變通、常被欺負、不被看好等「不 夠完美」的形象,然而在這些「不夠完美」的外在,這個角色必定有某些「相當

6 同註 2,第 14 篇。

7 同註 2,第 55 篇。

完美」值得稱許的美德:誠懇、善良、樂意與人分享……。從故事中,可以看到 當時說故事的人,隱含在故事裡頭,對人性的期望。

相關故事的內容如下:

(一)〈金鳥8

某國的小王子,因為父親園中的一棵金蘋果樹,無緣無故少掉蘋果,而發現 金鳥。為了擁有金鳥,小王子在兩個哥哥出發未歸之時,也啟程尋找。他到過不 同的國家,每個國家的國王,都給他一道難題,這些難題,包括父親要他「找到 金鳥」、某國國王要他「找到金馬」、另一國國王要他找到「金宮公主」、金宮公主 的父母又要他「移走擋住視線的大山」。

(二)〈蜂王9

某國被稱作傻瓜的小王子,在兩個哥哥相繼外出未歸時,啟程尋找哥哥,卻 被哥哥嘲弄。他們一起來到石頭宮殿,宮殿裡有個小矮人,交付他們解救宮殿的 三項任務。這三項任務包括:找出放在森林青苔下,公主遺落的一千顆珍珠;從 湖裡撈出公主臥室裡的鑰匙;從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睡著的公主中,分出哪個是小 公主。

(三)〈三片羽毛10

某國的三王子,年紀最小,被大家喚作「傻瓜」。當國王年邁時,交派任務,

要三個王子分別去找最精緻的毛毯、最漂亮的戒指、最漂亮的女人回來。

(四)〈生命之水11

某國的國王,因為病重,需要「生命之水」才有機會活命。三個王子必須設 法找到,否則父王將無法活命。最後通過考驗的小王子,還得面對兩個哥哥的嫉 妒,生命充滿威脅。

8 同註 2,第 57 篇。

9 同註 2,第 62 篇。

10 同註 2,第 63 篇。

11同註 2,第 97 篇。

(五)〈兩個國王的孩子12

某國的王子十六歲時,被帶到一處陌生的王宮,被那裡的國王要求完成三個 任務。這三個任務分別是:睡眠時間必須守夜,而且要隨時應答;用國王提供玻 璃材質的斧頭、楔子、柴斧、鏟子、斧頭、鑽頭,去砍樹、清理池塘、除掉山上 荊棘、建造一座大宮殿。

四、給求婚者的關卡

普羅普的三十一種型態中,最終的型態是「主人公成婚並加冕為王」,故事的 規律,在第三十一個公式就結束。可見「成婚」的重要,與「加冕為王」擁有地 位,同樣代表角色取得某種成功。《格林童話》中對求婚者的考驗,如同國王對王 子的考驗,所不同的是,這個被考驗的角色,通常都是平民百姓。來自農家、磨 坊的年輕男士,普通的工匠、侍從僕人,這些角色假如通過給求婚者的關卡,之 後的人生際遇馬上不同。這樣的情節,符合當時的情境,處處林立的小王國,為 了某些原因,公主跟民間的男子成婚。平民進入王宮,身份地位馬上提升。只不 過這種男士進入王室的公式中,少有「一見鍾情」,未經任何考驗就結成連理的,

大多得經過重重的考驗(許多故事中的考驗,都是「三」個難題),才得以與公主 成婚。相關的故事如下:

(一)〈白蛇13

誤食白蛇肉,聽得懂鳥語的國王侍從,卻被誣陷為偷戒指的小偷。他努擔心 招來更多禍害,來到另一個國家,這裡的公主要選駙馬,侍從接受公主給予的任 務。這些任務包括:撈出隨意被扔進大海中的金戒指、撿起十袋灑出的米、尋找 不知地點的生命樹上的果子。侍從接受挑戰,等於也讓別人掌握了生殺大權。

(二)〈跳破了的鞋14

12同註 2,第 113 篇。

13同註 2,第 17 篇。

14同註 2,第 133 篇。

國王的十二個女兒,不知為何每天晚上都會把鞋子跳破。為了追查原因,國 王下令,誰能弄清楚,誰就可以選出一位公主當妻子。這項任務背後有一個殘忍 的但書,假如三天三夜查不到結果,就會因此丟掉性命。

(三)〈大鵬鳥15

農夫的三兒子,送蘋果給生病的公主,國王設下考驗,包括:建一艘特殊的 小船、看管兔子、以及到河的對岸拔到大鵬鳥的三根羽毛。拔大鵬鳥羽毛這項任 務,又包含三個不同人物的提問與請求。

(四)〈鼓手16

年輕鼓手在偶然的機會,遇到被魔法詛咒的公主。為了搭救公主,鼓手接受 挑戰。這些挑戰包括用頂針把池塘的水汲乾,並把裡頭的魚分類排列、用鉛和鐵 皮做的工具,把一座山的樹木砍下、劈好並燒掉。鼓手必須在當天天亮到天黑,

完成所有的工作。

五、其他

還有兩個「艱難的任務」的考驗,無法歸類於上述的情況。〈漁夫和他的妻子

17〉的考驗,來自親密的太太,太太的貪婪,對想要「報恩」的比目魚予取予求,

一而再、再而三的更改自己的願望,從希望擁有自己的房子、到想要大房子、宮 殿,到想當國王、皇帝、教皇甚至「上帝」,願望越來越大,越來越無止境。讓夾 在中間的漁夫左右為難。

〈魔鬼和他的祖母18〉的考驗,屬於「猜謎題」的形式,三個從戰爭中脫逃的 士兵結伴而行,得到魔鬼的幫助,兩者相約七年後,魔鬼將來取走他們的靈魂。

他們唯一的生機,就是要回答出魔鬼的提問,這道謎題是還沒發生的事情,他們 要說出將要吃什麼烤肉、用怎樣的勺子與酒。

15同註 2,第 166 篇。

16同註 2,第 113 篇。

17同註 2,第 19 篇。

18同註 2,第 125 篇。

接受考驗者,賭上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自己的靈魂。從兩篇故事可以看出,

接受考驗者,賭上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自己的靈魂。從兩篇故事可以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