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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兄弟與格林童話

一、 格林兄弟的成長與工作

在兒童文學史上,雅各格林(Jacob Grimm 1785~1863)與威廉格林(Wilhelm Grimm 1786~1859)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們是一對情感豐富的手足。雅各終 生未娶,但卻不孤獨,因為威廉結婚之後,兩人仍然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他們 的事業與興趣是一致的,兩人年輕時,就立志要共同從事學術研究與民歌蒐集的 工作,還原德語文之美。

在格林兄弟生長的年代,德國並不是一個統一的國家,整個德國境內,有大 大小小一千八百多個「公國」,各地區的大主教、教會、公爵、伯爵、武士、貴族 等,有各自管轄的範圍。

兩兄弟出生萊茵河畔的哈瑙(Hanau)城,兩人相差一歲。父親(Philipp Wilhelm Grimm )是位律師,在雅各十一歲時去世,母親獨力撫養他們。他們繼承 父親的志業,相繼進入馬堡(Marburg)大學攻讀法律系,母親在雅各二十三歲時辭 世。

兩兄弟感情深厚,生命中的許多軌跡彼此重疊。兩人有相似的求學過程,共 同創作的經驗,生命志趣也極為相似。兩兄弟的工作與圖書館很有關連,他們完 成大學學業之後,有很長的時間,在不同的圖書館工作。雅各 1808 年被任名為西 伐利亞國王23的圖書管理員,1816 年被聘為卡塞爾的圖書管理員,威廉也被這座圖

23傑羅姆·波拿巴(Jérôme Bonaparte)(1784 年 11 月 15 日——1860 年 6 月 24 日)為法蘭西第一帝國及 百日王朝皇帝拿破崙一世的幼弟,法國元帥及西伐利亞(Westphalia)國王(1807-1813)。維基百科 2010/1/21

書館聘用。1829 年,兩兄弟搬到哥廷根,並先後進入哥廷根大學,擔任教授。雅 各除了任教,還擔任首席圖書管理員。這些在圖書館工作的機會,讓兩人有更多 的機資料,接觸德國古代的文學及語言作品。

兩人年紀雖輕,在學術領域很早就嶄露頭角。三十歲前,雅各出版了兩本與 德國民歌、神話有關的學術論文;威廉則出版古丹麥英雄詩、民歌、童話的翻譯 集。同樣博學多聞的兄弟,各有自己的專長:雅各精力充沛,態度嚴謹,專長是 語言學及史學;威廉溫文儒雅,是文獻學專家。兩人最偉大的合作,就是原名《兒 童與家庭童話》的《格林童話集》。

二、格林童話的成書

格林兄弟從 1807 年開始蒐集童話,1812 年發行第一卷童話集,1815 年出版 第二集,這兩本童話集,已經蒐集了 156 則故事,奠定之後格林童話的雛形。兩 人不同的文風,在寫作時,巧妙的分工。個性嚴謹的雅各,注重傳述者敘述的故 事原貌。注重想像力的威廉,下筆時多會加上一些技巧,讓故事更有文學性。

兩人個性不同,對作品的期許不同,在編輯時一定有所衝突。雅各是這個計畫的 帶領者,宛如父親般嚴格,對弟弟不時有督導與責備,總是提醒弟弟不要過分偏 重文學性。威廉雖然不抗辨,並儘量採納哥哥的意見,但卻仍在不少的作品中,

展現自己的想法。

威廉的態度,在初版第一卷的序文中,可以看出:

我們努力地保持這些童話的純粹性,無論任何狀況下,都竭力避免加上個人 的創意、改變故事情節、美化文章……,因為假如以此標準來衡量,德國過 去根本未產生過一部真正的童話集!

第二卷書籍出版,威廉把書送給詩人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1749

~1832)24,他附上一封信,這封信也同樣重述著這個以雅各想法為中心的編輯要

24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1749 年 8 月 28 日-1832 年 3 月 22 日)出

旨:

這部屬於家庭的童話集,沒有任何附加物,完全傳達了民眾固有的文學見解 集節操……我們儘量保留童話的純粹性,絕對不以主觀的手段加以修飾,或 擅自加添內容。

遵循這樣的原則,格林兄弟在當時德國受拿破崙軍隊侵襲之際,搶救他們認 為無價的寶藏,那些留存在民間,保留德國文化遺產的民間故事和民謠。以格林 兄弟在古文學的學養,他們大可以從文獻中,找到許多古典故事,但他們捨棄這 樣一條比較簡單的途徑,選擇一個當時幾乎沒人進行的工作----花很長的時間,

從市井小民、販夫走卒等一般老百姓口中,儘量採取聽聞口述的方式,來蒐集童 話。

德語中的(Märchen)這個詞,英文翻譯成(Fairytale),但並不完全能說明 (Märchen)這個字的定義。幾乎可以這麼說,格林兄弟終其一生的努力,為 Märchen 這個字眼,確定了一個更精確的語意。在一篇格林童話導讀25中,有段說明:

德語 Märchen 中的 Mär,意指謠言、通知、風評、捏造的假話、騙人的故事 等,所以 Märchen 除了短篇故事的含義之外,還帶有「假的」、「不可能有的」

等負面意義。到了十八世紀,在法國的影響下,《一千零一夜》和各種仙女故 事深受德國讀者喜愛。加上文學家赫爾達(Johann Gottfried Herder)和部 分作家認為,只有大眾文學才能找到古詩來源,這下子 Märchen 才有正面的 意義。十九世紀,經過格林兄弟和貝希史泰因(Ludwig Bechstein)大量蒐 集童話,以及浪漫派的文學理論和安徒生童話的產生,大量提高童話的地位。

生時名為約翰·沃爾夫岡·歌德,亦作 Göthe,,出生於美因河畔法蘭克福,作為詩人、自然科學家、

文藝理論家和政治人物,歌德是魏瑪的古典主義最著名的代表;而作為詩歌、戲劇和散文作品的創 作者,他是最偉大的德國作家之一,也是世界文學領域的一個出類拔萃的光輝人物。維基百科 2010/5/22

25小澤俊夫、田中安男,涂歆平譯《格林童話幻想紀行》(台北:台灣麥克 2002 年)頁 20。

所以,格林兄弟並不是先樹立一個對童話的標準,選擇性的蒐集聽來的故事,

而是不設限的,廣泛的蒐集自古流傳在民間,各式各樣的童話、故事、民間傳說。

等這樣的蒐集有足夠的分量,他們才來闡述並定義「童話」這個詞語代表的意涵。

這些蒐集來的故事,是沒有經過教化及薰陶的自然文學,充滿童心,從故事 中可以看到百姓真實的生活。雅各曾把文學分成「由全民的心靈產生的」自然文 學,與「由個人心靈產生的」創作文學。從 1807 年開始,兩兄弟用各種的方法,

去蒐集資料,蒐集這類代表「自然文學」的故事。

幾度再版的格林童話,兩兄弟刪減增添篇目,刪減的理由就是依據上述對「自 然文學」的想法。初版有〈穿長統靴的雄貓〉,再版時剔除,因為發覺這篇是由聽 過貝洛童話之後的口述;第五版中,原本擬定加入〈豌豆的試鍊〉,後來確定這篇 是安徒生的創作童話,所以也割捨不用。格林兄弟不因為擴充篇幅,而把所有的 精采故事納入,他們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情:如何從民間的故事提供者口中,挖掘 屬於德國傳統的故事。

格林童話的提供者,大多是女性。在初版的自用本上,記載著故事的來源。

這些記錄短小而溫馨,透露著兩人蒐集故事伴隨著的軌跡:

杜蒂仙,1811 年 10 月 13 日,於庭院中〈荷蕾太太〉

杜蒂仙,1812 年 1 月 19 日,於庭院的小屋中暖爐邊〈會唱歌的骨頭〉

在第二卷出版時,威廉在序文中提到:

這些在家庭中流傳的童話故事,雖然時代潮流變化得很快,但是和第一卷比 較起來,在收集上仍算是較為順利的。這是因為在第一卷的收集過程中,培 養出一群支持這個計畫的友人,而從早期就熱心提供協助的人們,早已清楚 掌握到這個童話集的企畫方針。此外,好運也眷顧了我們。這種幸運乍看之 下似乎是偶然,不過大體上是得自耐心收集故事的人們所提供的協助26

26格林兄弟,許嘉祥譯,《初版格林童話集第三集》,(台北:旗品文化,2000 年)頁 5。

可見格林兄弟的努力,讓許多人願意提供協助,也願意把更多會說故事的人,

介紹給他們。他們的收集觸角,深入不同的區域,包含用各地不同方言敘述的故 事。也讓這部包含民間風俗、習慣、格言、笑話、傳說的故事集,有更完整的輪 廓。

故事最主要來源,來自幾個家族的女性。其中,包含格林家族:威廉、雅各 和妹妹夏洛蒂。威爾德(Wild):莉葆特、葛蕾吉辛、杜蒂仙以及她們的母親,威 爾德夫人。年長的威爾德夫人,熟悉古代的故事,從她口中,格林兄弟紀錄了很 多的傳說。照顧姊妹們的女傭瑪麗太太,丈夫侍衛鐵匠,參加美國獨立而陣亡,

在威爾德家中,度過漫長的後半生,直到 1826 年去世為止。瑪麗太太說給女孩們 聽的故事,也成為女孩轉述給格林兄弟的故事。格林兄弟與威爾德家族的結緣甚 深,杜蒂仙因為說故事給格林兄弟聽,對病弱的的威廉心生好感,兩人在 1825 年 結為夫妻。

女性溫柔、包容的個性,對事物深刻的記憶,對細節能清楚的描述,適合說 故事。格林家族與哈森福魯格(Hassenpflug)家族,原本都住在哈瑙(Hanau)地 區,後來相繼移居到卡賽爾(Kassel),哈森福魯格家族,有三姊妹:瑪麗、嘉納 特、亞瑪列,各個都是說故事的能手。三姊妹與夏洛蒂感情深厚,後來,夏洛蒂 與哈森福魯格家的兄長魯特威結婚,兩家的情誼更加密切。三姊妹中的小妹亞瑪 列,學識豐富,後來還協助格林兄弟編寫《德語辭典》。

除了這幾個家族,還有被稱做「童話伯母」的菲曼寧太太。威廉在初版第二 卷的序文,有這段描述太太的文字:

另一個幸運的偶然,就是結識了卡賽爾近交茲威倫村的一位農婦。從這個農 婦口中,我們收集到許多賀森地區特有的傳說,也彌補了的一卷的部分內容。

這個五十歲出頭、身體健康得付人,名叫菲曼寧,有著一張堅定柔和的臉孔,

眼睛又圓又亮。……這位婦人還牢牢記著這些口頭傳承的故事。這種才能,

正如她自己所說的,並非人人皆有,而且絕大部分的人都沒有這種本事。她 很喜歡說故事,每次都描述得非常慎重、正確、生動。起初說得很隨意,後 來再他人的要求下,經過練習後,她又重頭慢慢說了一次,以便我們能夠記

正如她自己所說的,並非人人皆有,而且絕大部分的人都沒有這種本事。她 很喜歡說故事,每次都描述得非常慎重、正確、生動。起初說得很隨意,後 來再他人的要求下,經過練習後,她又重頭慢慢說了一次,以便我們能夠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