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節概述本研究的理論基礎,主要來自兩個方向,一是從敘事學切入。敘事 學從結構主義文論出發,此文論將所有的文化現象都視作可以分析的符號與結 構,在結構主義的風潮下,許多學者深入文學作品,找出作品敘事的結構和規律。
普羅普、蘇里奧、格雷瑪斯的分析中,都出現「幫助者」這個角色。
另一個從「原型理論」切入,此理論由心理學大師榮格提出。榮格認為,人 類心理分類中的「集體無意識」,背後有更多的宗教背景與哲學淵源,一再重複發 生在人類歷史的模式或者形象,會從夢境、宗教、幻想中呈現。坎伯、皮爾森將 此理論運用在人類心靈探索與成長中,發現人們在心靈的自我定位過程,也會經 歷幾種不同的原型,「幫助者」這樣的形象,也是其中重要的原型之一。
一、普羅普的「贈與者」與「相助者」
俄國民間文藝學家弗.雅.普羅普((((Vladimir Propp)在其著作《故事型態學31》 中,發現神奇故事的結構要素,包含 31 個功能項,以及七種不同功能的角色。普 羅普的七種角色如下:
叛徒 the villain 贈與者 the donor 相助者 the helper
要找尋的人物或是其父親 the sought—for person (and her farther) 派遣者 the dispatcher
31弗拉基米爾․雅可夫列維奇․ 普羅普著,賈放譯《故事型態學》(北京:中華書局,2006 年)
英雄(主人公) the hero
假英雄(假主人公) the false hero
描述普羅普對這七種角色的行動,有詳細的說明。其中,叛徒與英雄競爭,
援助者贈與英雄魔法的力量,提供英雄寶物。助手協助英雄、解救英雄、解決問 題,或是協助英雄變形。要尋找的人物常是公主,或是某個目標,這個角色常常 能辨認出真正的英雄,假給這個人物,並懲罰壞人。派遣者送走英雄,讓英雄得 去面對另一種新的環境與挑戰。英雄指的是故事中的主要角色,這個角色會動身 尋找某樣東西,以正面的態度,回應贈與者的要求,與公主有場婚禮。假冒的英 雄聲稱自己識英雄,同樣也會動身尋找某樣東西,對贈與者也會回應,但與英雄 的回應恰好是相反的、負面的,他會進行各種欺騙,破壞英雄原本要進行的事情。
在普羅普的清單中,「贈與者」與「相助者」以不同方式,讓角色可以面對困難,
都是對角色的「幫助者」。
二、E.蘇里奧(Souriau)的「月亮」
劇作家 E.蘇里奧在其著作《20 萬個戲劇情景》中,列舉戲劇的功能,提到戲 劇中有所謂的「施動者」蘇里奧將事件的故事和語意描寫的層次,做了區分,發 展出一份清單:
獅子座(lion)代表「定向主題力量」
太陽(soleir)代表「所追求的利益和定向價質的代表」
地球(terre)代表「獅子座所追求的利益潛在獲得者」
火星(mars)代表反對者
天秤座(balance)代表利益的仲裁者和分配者 月亮(lune)代表援救和加強上述任何一種力量32
蘇里奧對於將敘述事件的「故事」視作一連串的戲劇主題,這份清單中,蘇
32 A.J.格雷瑪斯著,蔣梓驊譯《結構語意學》(天津: 百花文藝出版社,2001 年)頁 257
里奧的「月亮」,能救援與加強上述任何一種力量,雖然蘇里奧主要研究的是戲劇,
在其邏輯中,戲劇裡也需有個「幫助者」這樣的力量。
三、格雷碼斯的「輔助者」(Helper)
A.J.格雷瑪斯(1917—1992),為法國語言學家,祖籍立陶宛。符號學法 國學派創始人之一,格雷瑪斯在《結構語意學》一書中,提及「施動者模型的思 考」。
格雷瑪斯從普羅普、蘇里奧的定義證實重要的闡述:有限幾個「施動者」就 足以闡明一個微觀域結構。格雷瑪斯以「施動者」這個概念,將故事中的施動者 加以分類,分成下面幾種相互對比的角色:
主體(sujet)/客體(objet)
發出者(destinateur)/接收者(destinataire) 輔助者(adjuvant)/反對者(opposant)
其中,「輔助者」的功能,在於提供幫助或是促成願望的實現,或有利於交際。
這種功能涵蓋普羅普的兩種角色---幫助者(helper)和贈與者(dondr)。 四、坎伯的「外來的救援」、「智慧老人」
坎伯(Joseph Canpbell 1904—1987)是當代著名的神話學理論者,《千面英 雄》這本書,是奠定他神話學理論基礎的經典之作。他在進行神話原型研究,提 到關於英雄歷險的過程,並將神話中英雄的冒險,分成幾個階段:召喚、啟程、
歷險和回歸。他認為每個人出生時都是英雄,只要能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比自 己更偉大的事物,英雄的角色將持續到生命的終止。英雄歷險的主題,是為了脫 離某一種境界,發現並思索生命的來源,將個人的生命,帶到另一個多采多姿的 境界。
為了成為這種了解、接受並克服自己命運挑戰的人,英雄需經過各種考驗與 歷險,這個歷練才算完整。當英雄正處於歷險的階段,常需有「外來的救援」,幫
助他脫逃險境,順利邁向下一個階段。
歷險之人,在整個痛苦的過程中,一直有那種「照顧他的超自然助力」,這種 力量,在歷險的最後階段,仍然存在。在神話故事、神仙故事中,這些「外來的 救援」,常以「智慧老人」的形象出現。能洞悉問題、未卜先知的智慧老人,用話 語協助英雄通過奇異歷險,克服驚恐,將試煉轉化成本身的力量。
五、皮爾森的「救援者」與「殉道者」
皮爾森(Carol S.Pearson)在其著作《內在英雄》中,提出六種一般人在生 活中自我認定的原型:天真者、孤兒、流浪者、鬥士、殉道者、魔法師,她將神 話中英雄歷險的過程,轉為人人在生命中都有的自我追求歷程。不同階段的原型 體驗,目的都在闡述最終的,對真、善、美真諦的追求。
在現代社會中,這樣的英雄不斷在人群中複製,也在每一個個體中不斷重現:
人離開熟悉、安全的世界,深入某處、展開遠行、試圖攀登某一種高峰,目的在 追求平時生活得不到的成就感,尋求靈魂的成長。六種原型面對成長課題,每個 人都會依循某種可預見的順序進行,當人們從「天真者」的原型,進入到「孤兒」
階段,成為一個失望的理想主義者,對現實不滿,覺得喪失了所有的能力。在這 個階段,最大的問題是絕望,所以關鍵行動是「提供希望」。「救援者」的來到,
為處於孤兒原型的人們提供了希望。
皮爾森認為,「救援者」可能是一個愛人、一筆生意、一個工作或一項專業技 術,是某一種「改變」或「力量」,促使處於孤兒原型的人,擁有從谷底爬升的助 力。
與孤兒原型中出現的「救援者」相比,「殉道者」原型的人們,擁抱痛苦,從 痛苦中得到成長。他們相信,不應消極的等待救援,而應該貼近苦難,艱辛工作。
這些痛苦也許是自己的,也許是別人的, 在殉道者的過程中,人們會從自己願意 犧牲的事物來了解自己。殉道者的犧牲與付出,對某些人來說,會是重要的援助
力量。
從皮爾森的原型理論中,可以找到故事中的「幫助者」---「救援者」或是「殉 道者」。